幽暗地域,在克洛伊前世只存在于小说和游戏里的东西,同样在这个世界存在。
而著名的黑暗精灵,又称卓尔,便出自此处。
这个地方本就是危险与邪恶的代名词,除了卓尔,在这里还生存着数不清的黑暗、可怕的种族。
隐形能力,拥有的种族不在少数,那里甚至还有操控阴影的专家。
“莱瑟妮,你知道的离新月山庄最近的幽暗地域入口在哪吗。”
莱瑟妮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红金相间的华丽龙头法杖,引得克洛伊多看了两眼。
思索片刻后开口道:“离这里最近的幽暗地域入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新月山脉北侧的断崖下面,有一处废弃的矮人矿井。”
“矮人矿井?”克洛伊挑了挑眉。
“对,大概两百年前矮人在那里开采秘银,挖得太深,直接凿穿了地底穹顶,打通了一条通往幽暗地域的裂缝。”
莱瑟妮站起身,目光望向山脉北侧,语气变得凝重:“后来那个矿井就被封了,洛林伯爵接手这片领地之后,在上面盖了个哨站,名义上是防范山贼,实际上就是盯着那个入口。哨站离新月山庄大概只有半天路程。”
“半天。”克洛伊咀嚼着这个距离,脸色不太好看。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现在很可能还在山庄附近。如果它们是从那个入口上来的,矿井和哨站八成已经沦陷了。”
车夫听到这里,猛地伸手抓住克洛伊的裤腿,满脸惊恐:“大人……求求你们,别去!那些东西,那些看不见的鬼东西,它们——它们杀了所有人!我跑出来的时候,山庄里已经全是惨叫声了……你们两个人去,就是送死啊!”
克洛伊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把腿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你还能走路吗?”
车夫愣了愣,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
治疗药水的效果还在持续,虽然站起来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确实能勉强站立了。
他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颤颤巍巍地直起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能……能站。”
“那就好。”克洛伊从戒指里摸出一把短匕首,塞进车夫手里,“沿着山路往下走,两个小时就能到山脚下的驿站。
到了之后把你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驿站管事,让他立刻派人去最近的城镇报信。记住,任何一个细节都别漏掉。”
车夫攥着匕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路上别停,也别回头。”莱瑟妮补充了一句,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贴上了车夫的后背。
“这是个庇护术,能管三个小时,只要你不在路上主动找死,一般的野兽和低级魔物近不了你的身。现在,赶紧走。”
“呃,天哪……两位,是女巫?”这个车夫后知后觉,救了自己的,似乎是两个“邪恶”的女巫?
车夫的话刚出口,空气就冷了下来。
克洛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怒意,却让车夫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猛兽盯上了。
他的膝盖又开始发软,刚才好不容易站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女巫?”克洛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似乎实在品味着这个称呼。
车夫咽了口唾沫,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他活了四十多年,听过无数关于女巫的传说——她们会在月圆之夜掳走不听话的孩子,用沸腾的坩埚熬制人骨,和恶魔签订契约换取扭曲自然的力量。
教会的布道台上,神父们提起女巫时总是咬牙切齿,把她们描述成一切灾祸的根源。
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女人,一个刚刚给他灌下治疗药水,救了他,另一个在他背上画了个庇护术。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放轻松,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请你叫我们……法师小姐。”克洛伊并没有生气,相反的,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语气出奇的有些郑重。
这让莱瑟妮有些嫉妒,她跟着自家小克洛伊这么久了,都没见她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过话。
“法师……好的,我明白了,感谢两位法师小姐……”车夫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连连称是,便转身向山下去了。
车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下,莱瑟妮目送着他离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法杖顶端那颗红龙龙首,龙首的眼眶里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稀薄的晨光下像活物似的闪烁着。
“你对他倒是挺温柔的。”莱瑟妮的语气酸溜溜的,把法杖往地上一拄。
“跟我说话的时候就从来没这么好声好气过。”
克洛伊瞥了她一眼,头也不抬地说:“你又不是差点被吓死的普通人。”
“所以你就对我凶?”
“我对你凶?没有吧,难道不是你太欠了?”克洛伊终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我不管,你以后也得对我笑,也得这么温柔……”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新月山庄看看吧,莱瑟妮,你知道在哪个方向吧,我们得去看看情况了。”克洛伊不等莱瑟妮说完,便让莱瑟妮带路。
“当然,跟上我。”
不是克洛伊多管闲事,只是克洛伊真得做不到冷眼旁观一场惨剧发生,前世或许可以说自身都难保,但现在有能力了,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皇室大法师,作为皇室的人,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国家的子民被地下生物肆意屠戮。
顺便,克洛伊还给了莱瑟妮一瓶飞行魔药,准备一起飞过去……
莱瑟妮喝下了飞行魔药后,腾空而起,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感受着飞起来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我天生就会飞一样。”
“没工夫给你体验了,我们得抓紧过去了……”
两人飞得不高,几乎贴着树冠,速度却极快。
山风被法力和魔药的双重作用驯服,乖顺地从她们身侧分流而过,只留下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
新月山脉的地形在空中一览无余。
从高处看下去,这片山林像一条被揉皱的墨绿色绒毯,褶皱之间藏着深不见底的沟壑和嶙峋的灰岩断崖。
越是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腐败气味就越发浓重,混杂着烧焦木材、凝固的血和某种无法形容的腥气。
“前面就是山庄。”莱瑟妮突然放缓速度,指着下方一处隆起的高地。
山庄已经不复存在。
从空中俯瞰,新月山庄像是被某种巨兽啃噬过一般——主楼的屋顶塌了半边,焦黑的断梁斜刺里戳出来,像折断的肋骨。
庭院里散落着几具尸体,衣着各异,有护卫的皮甲,也有过路商人或仆人的粗布衣裳。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暗红色。
而山庄内,似乎还有着打斗拼杀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