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体一组练习室,三面巨大的落地镜折射着刺眼的白光。
在培训助理的带领下,夜灵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随着她的踏入,室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到了她身上。
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她那线条惊人的腰身。
那双亮金色的猫瞳环视四周,带着几分狂野性感的气场。
“好漂亮……这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种狂野的感觉,是猫科的高级血脉吧?这外形条件也太完美了。”
周围细碎的惊叹声传进耳中,夜灵那对藏在黑发中的猫耳朵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让那种初入正规公司的自卑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挺起胸口,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心里暗自得意:
看来就算离开了红浪漫,本夜天帝照样是全场焦点。
“这位是新来的练习生,大家欢迎。夜灵,做个自我介绍吧。”
助理在旁边示意。
夜灵走到镜子前,享受着聚光灯般的视线,声音清亮:
“夜灵,豹猫族。平时喜欢网文和高热量甜食,以后请多指教。”
猫科动物天生就带有某种表演欲。
为了今天,她昨晚回家,对着镜子熬夜练了一段自认为酷炫的爵士舞步。
虽然只是临时抱佛脚,但她觉得凭自己的柔韧性,应付这些练习生绰绰有余。
“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实力,既然外形这么出色,就先展示一段吧。”
助理笑着让开了空地。
周围的练习生纷纷退到墙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夜灵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走到中央,摆出了一个极其帅气的起手式——身体半蹲,单手撑地,修长的脖颈像天鹅般扬起。
这个姿势引来了几声低呼,她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然而,音乐响起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夜灵猛地起身接一个侧滑步,她自以为这个动作能展现出猫科的爆发力。
可她忽略了这间练习室是刚打过蜡的专业木地板,远比家里那种粗糙的地毯滑得多。
“啪!”
一声闷响。
由于步伐重心太靠前,夜灵的左脚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溜,整个人狼狈地跪跌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夜灵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脸部肌肉瞬间紧绷。
她仓皇地爬起来,想要衔接后面的动作,可刚才那一摔不仅摔断了节奏,更摔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夜天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摔跤时那滑稽的模样。
接下来每一个旋转和跨步,她都因为害怕再次摔倒而畏手畏脚。
那段昨晚练得滚瓜烂熟的舞步,此刻像是被抹除的记忆,动作变得散乱且僵硬。
不到一分钟的表演,她跳得支离破碎。
当她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地结束时,练习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猫科动物那敏锐的感官成了她的诅咒。
她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墙角传来的窃窃私语: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王者,结果是个平地摔的菜鸟。”
“起手式那么足,我还以为要炸场呢,原来是装出来的。”
“白瞎了这么好的脸和腰,连路都走不稳,梁姐这次看走眼了吧?”
那些带着讥讽的笑声像尖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夜灵死死攥着拳头,心里想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是刚才那种飘飘然的自信,此刻早已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好了,大家准备热身,开始上课。”
带课老师拍了拍手,看似在化解尴尬,实则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失望。
随后的两个小时热身,她心不在焉地重复着拉伸动作,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嘲讽的话语。
当集体训练结束,所有人都去休息时,老师单独叫住了她。
“夜灵,你过来一下,展示一下你的横叉和下腰。”
夜灵默默走到镜子前,咬牙做了一个标准的下腰,上半身几乎折叠到了大腿根。
老师走上前,按了按她的肌肉,眉头皱得更深了:
“韧性确实是顶级的,但你的发力方式完全不对。身体太僵了,你以前没受过正经训练吧?”
夜灵咬着嘴唇,低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
“基础太差,你这种连门都没入。”
老师直接转头对助理说:
“带她去基础组,让赵老师从零开始教她怎么走路和发力,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基础组。
那是给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准备的地方。
夜灵站在那一群比自己矮半头的孩子中间,跟着节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基础的摆臂和迈步。
很快,体能的短板也暴露了。
那些看似简单的基础动作,在高度精确的要求下极其消耗体力。
不到半小时,夜灵就感到双腿发沉。
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打湿了鬓角,视线开始模糊。
看着旁边那些年纪比她小、却动作标准的女孩,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彻底淹没了一切。
“还是做不到吗?”
原本以为凭天赋就能一步登天,可现实却像这一记重锤,把她砸回了那个潮湿黑暗的泥潭里。
“基础训练暂时结束,休息十分钟。”
夜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助理的下一声指令:
“下节课是歌唱测试,夜灵记得去隔壁声乐室集合。”
唱歌。
夜灵僵在原地,那是她最隐秘的弱点。
她甚至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说跳舞还有一线生机,那么唱歌对她来说,简直是当众处刑。
几分钟后,声乐室内,声乐老师的表情从期待逐渐转为困惑,最后变成了痛苦。
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
“停!停下!”
“夜灵,你的音乐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回去把音阶唱准了再来!”
......
夜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声乐室的。
走廊里的风吹过她湿透的训练服,激起一阵冷战。
她的猫尾巴无力地垂在脚踝处,那是她自卑到了极点的表现。
这才第一天,她眼中的光,就已经熄灭了大半。
她现在只想逃。
她发了疯似地穿过走廊,穿过那些充满香水味和竞争气息的隔间,直奔休息区。
她需要那个温度,需要那个总是带着淡淡草本香气、能包容她所有不堪的怀抱。
米娅,再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