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休息区。
夜灵环视一圈，并没看到米娅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
于是她颓然地坐到长椅上，正准备把脸埋进掌心，一个丰盈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夜灵是吧？”
夜灵抬起头。
面前的女生身材极好，胸口呼之欲出，五官透着一种华贵的艳丽。
最惹眼的是她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长发，在灯光下隐约透着孔雀羽毛般的翠绿与幽蓝。
好像是是跟她一个组的前辈。
“我是孔宣，孔雀族的。”
“看你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
对方大方地坐到她身边，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舞会。
夜灵愣了一下。
看样子，前辈是个好人呀！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堪称处刑的声乐课后，这种主动的善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她看着对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下意识回道：
“嗯……我是夜灵。你长得真好看，名字也很有气质。”
“是吗？谢谢。”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看你脸色不太好。”
孔宣弯了弯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提到这个，夜灵眼神黯了黯，垂下头摩梭着爪子：
“实在有点糟糕……我以前没学过这些，节奏和音准都跟不上。不过，我相信只要给我点时间适应，应该能好起来的。”
“时间？”
孔宣轻笑一声。
“夜灵，你觉得这里是福利院吗？”
夜灵僵住，有些错愕地看向对方。
孔宣那张艳丽的脸依旧带着微笑，可话语却带上了攻击性：
“我当了三年练习生，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人。仗着老天爷给的一副好皮囊，运气好被星探看中，就觉得自己能当明星了。
“‘偶像好酷啊，我也来试试吧’，你抱着这种心态进来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无礼吗？”
“我没有……”
夜灵想要辩解。
可孔宣步步紧逼，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没有？你的表现已经告诉所有人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几千个小时的汗水，而你这种多待在这里一秒，都是在拉低整个组的平均水平。
“相信我，你在这里撑不过一周。”
“与其这样，可以麻烦你早一点离开吗？”
孔宣说完，便收回视线，转身欲走。
夜里原本已经破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却诡异地凝聚成了一股灼热的火。
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黑尾巴剧烈地甩动了一下。
“我不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进来的！”
夜灵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咕噜。
孔宣停住脚步。
夜灵死死攥着拳头。
“我有在乎的人，有一定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偶像这一行，我是认真的！”
孔宣回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踩着高跟鞋重新走到夜灵面前，视线像x射线一样在夜灵身上打量。
突然，孔宣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扯开了夜灵那件宽松训练服的领口。
“你要干嘛！”
夜灵吓得惊叫一声，脸涨得通红，踉跄着后退，双手死死护住胸口。
“认真？”
孔宣冷笑一声，摸着夜灵领口露出的那一抹精致的黑色蕾丝。
“来练习舞蹈，连件正经的运动内衣都不穿。这就是你所谓的认真？”
夜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准备在红浪漫工作，她购买的内衣大多是那种为了取悦客人的性感、蕾丝、透视风格。
她早上没有多想，只是随便拿了一件。
“不知羞耻。”
孔宣丢下最后四个字，优雅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米娅下课了。
她背着包穿过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僵在休息区的夜灵。
看到夜灵那对几乎贴在头皮上的猫耳朵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米娅心头一紧。
“夜灵？”
“怎么脸色这么差？走，姐姐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巧克力冰淇淋，今天我不抢你的……”
米娅急忙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慈爱与担心。
“米娅，你今天自己去吃吧。”
米娅愣住了：
“啊？可是……”
“我要回训练室再去练练。那套基础动作，我今天做不完一千遍就不回去了。”
夜灵咬着牙，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转头就往那间练习室冲去。
米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夜灵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练习生们异样的目光。
“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米娅不安地摩挲着包带，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了手机。
这状态不对劲，还是给徐先生发个消息说一下吧。
......
之后的日子里，夜灵像是变了个人。
每天清晨，她会绕着公司顶层的露台开始了枯燥的晨跑。
强压着本能里对音律的抵触，缠着米娅，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音阶。
每晚训练室关门前，最迟离开的那个背影，永远是她。
期间徐昊来看过她几次，看着她膝盖上磨出的淤青，皱着眉问她适不适应。
而夜灵只是倔强地丢下一句：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直到这周五，夜灵在去自动贩卖机买能量饮料时，迎面撞上了正踩着恨天高的梁姐。
“哟，这不是夜灵吗？”
梁姐停下脚步，红唇微勾。
夜灵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梁姐好。”
梁姐眯起眼，看到了夜灵眼底那一圈淡淡的乌青：
“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怎么，公司里有谁欺负你了？还是说，晚上没睡好？”
夜灵心里一紧，想到了孔宣那天刺人的话，嘴硬道：
“没有，大家……都挺照顾我的。我只是想多练练，怕给公司丢人。”
作为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梁姐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姑娘眼里的紧绷。
随即语重心长地凑近：
“夜灵，你要记着，这个圈子里，我们都是靠关系活着的。”
“看你这副样儿，估计也没少在人际关系上吃亏。”
梁姐嗤笑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夜灵的额头：
“没事儿多去问问徐昊，论起八面玲珑的本事，公司里没几个比他更油滑。”
“跟着他学点人情世故，比你在这儿熬通宵练那两个转身有用得多。”
夜灵愣了愣，或许是提到了徐昊，一股莫名的燥热突然从后颈处腾起。
那种感觉很奇怪，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心跳速度没由来地加快，原本亮金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
梁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夜灵那张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还有不断摩梭的大腿根部，眉头一挑。
“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
夜灵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和颤抖。
梁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行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别把公司当成家。”
于是夜灵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公司。
回到出租的房子里。
夜灵瘫在沙发上。那种空虚感和燥热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只想找个坚硬的东西蹭一蹭，或者钻进某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是猫，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往年这种时候，都是由养母陪着，靠着凉水澡和安抚药物熬过去。
可这是她第一次出来打拼，独自面对这些事情。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米娅的电话，声音支离破碎：
“米娅姐……我不舒服……好难受……能不能帮我买点药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米娅表示没问题。
可在挂断电话后，米娅却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徐昊。
“徐先生！夜灵好像生病了。我这边很忙实在走不开，您能不能……能不能代替我过去看看她？”
“她一个人在家，我怕她出事。”
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百科全书》研究人鱼种的徐昊，听着电话里米娅焦急的语气，猛地合上了书页。
“会是发情期吗……”
徐昊眼神一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太清楚这种处于状态的猫娘有多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