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修缮工作显然还没有完全结束,左侧的围墙上还搭着脚手架,几处塔楼的窗户也还没装上玻璃,但大体的轮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庄严。
汐和格雷西亚果然站在王宫门口等着。
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蓝色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脖子上挂着崭新的记者证,手里拿着一个比她之前那个大了一倍的皮质笔记本。
格雷西亚则是一身银白色的长裙,腰间挂着白,银发披散在肩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主上!"
看到东方江下车,格雷西亚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状态正常,才微微松了口气。
"今天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那是,天天被你练,想不精神都难。"
东方江笑着回了一句,格雷西亚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汐也凑了过来,笔记本已经翻开,笔尖悬在纸面上,眼睛亮得像是有光。
"东方先生,今天陛下会宣布什么事您知道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汐看了他几秒,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最终她放弃了,把笔记本合上,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五个人一起走进王宫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走廊里的卫兵看到东方江,都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里带着一种与一个月前完全不同的东西。
尊重。
一个月前他走进王宫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一个月后他再次走进来,整座王宫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到了。"
伊瑟拉在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门两侧站着的侍从看到东方江,同时躬身行礼,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景象让东方江停住了脚步。
艾瑟琳王国最正式的议事大殿。
东方江没见过这座大殿,在伊格纳修公爵的讲述里、在巴丹家族那些泛黄的典籍中,这是历代艾瑟琳国王加冕的地方,是王国最重要仪式举行的场所,是连六大公爵都不能随意踏入的禁地。
而此刻,这座大殿里站满了人。
大殿正中央那条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数十位身穿华服的贵族和军官。东方江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伊格纳修公爵站在前排,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式礼服,胸前佩戴着巴丹家族的族徽,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瓦尔德将军站在伊格纳修对面,一身深红色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收敛了许多,严肃中带着一丝认真。
首相奥德里奇站在靠近王座的位置,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权杖,看到东方江进来,他微微颔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这仨个家伙在第一时间控制了虺的余党,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次事件的获利者,原本属于安布罗斯和温斯特公爵的政治遗产被他们三人进行瓜分,
秦叶也站在前排,换了一身酒红色的礼服,白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比平时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场合该有的端庄。
她看到东方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人察觉。
还有很多人东方江不认识。那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审视、惊叹,还有某种他暂时还无法完全读懂的东西。
但他没有时间去一一辨认了。
因为大殿尽头,王座上,伊丽莎白·艾瑟琳正坐在那把对她来说依然太大的高背椅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红色的礼服,领口镶着金色的花边,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她的头上戴着那顶小巧的王冠,王冠上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红宝石,红宝石内部流动着温润的光芒,像是一颗被凝固住的火焰。
贝尔站在她身后,银白色的长发盘成了优雅的发髻,穿着一身黑白两色的女仆装,表情平静,目光却落在东方江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伊丽莎白从王座上站起来,个子依然很小,但她的脚步声在这座安静的大殿里却异常清晰。
她沿着台阶走下来,走到东方江面前,停下。
"东方卿。"
她的声音清脆,在大殿里回荡开来。
"你来了。"
"陛下。"
东方江微微欠身,他不太确定这种场合该行什么样的礼,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不是弯腰行礼的时候。
他站直了身体。
伊丽莎白看着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她的年龄不太相符的深沉。
"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她转过身,面向大殿里的众人,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属于国王的威严。
"一个月前,东方江来到了灰塔城。他救了巴丹家族,,救了我,救了这个王国。"
"他击败了瓦伦戒指的持有者卡修·温斯特,揭穿了温斯特公爵的阴谋,在灰塔城最危难的时刻站了出来,与他的守护者们一起,击退了潜伏在艾瑟琳王国一百二十年的魔族干部虺。"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根据艾瑟琳王国的法典,凡拯救王国于危难之中者,可授予最高爵位。而东方卿所做的,已经超出了'拯救'这个词所能涵盖的范围。"
伊丽莎白转过身,看向东方江,目光清澈而坚定。
"所以我决定,封东方江为艾瑟琳王国王爵。封号'盖亚'。享有独立的领地、军队与法度,地位仅次于国王,与艾瑟琳王国共存亡。"
她说完这句话,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伊格纳修公爵率先弯下了腰。
紧接着是瓦尔德将军,再然后是秦叶,然后是站在两侧的所有贵族和军官,最后是那位一直沉默的首相奥德里奇。
整座大殿里的人,在同一时刻,向着东方江躬下了身。
东方江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守护者们。
潘妲娜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嘴角噙着笑,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
伊瑟拉还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但她握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泄露出了那副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情绪。
格雷西亚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最终她别过头去,没有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汐站在最边上,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开了,笔尖飞快地在纸面上移动,像是在记录什么。
"东方卿。"
伊丽莎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你不接旨吗?"
东方江回过头,看着面前这位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年轻国王,她正仰着脸看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属于少女的狡黠。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这位年轻国王一手安排的,从信纸到马车,从大殿到封号,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了腰。
"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