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江转过身，眼神落在秦叶那张被战火与风沙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上。
她今天没有穿军装，也没有披甲，酒红色的礼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但她的站姿依然像一杆扎进地里的枪，沉稳而锋利。
"交易？"
东方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守护者们。
潘妲娜停下了脚步，伊瑟拉侧过身来，格雷西亚的手已经搭上了白的刀柄，唯有汐还在几步开外低头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秦将军这么晚来找我谈交易，看来不是小事。"
东方江说着，朝秦叶走了两步，两人之间隔着一株修剪成圆球状的冬青。
月光在冬青的叶片上镀了一层银边，夜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做什么吗？"
秦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在养伤？"
"伤早就好了。我在追查那枚浮云戒指的下落。"
东方江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虺死了之后，他留在灰塔城的那些暗桩和棋子都乱了套。我花了三天时间清理那些走狗，结果在一份加密信函里找到了一条线索。
在你我交战的那天晚上，灰塔城的东门有一辆马车在宵禁之后出了城，车上载着一只密封的金属箱。根据后来截获的通信记录可以确定，那枚浮云属性的瓦伦戒指就在里面。"
"被带走了？"
"被带回了尘王国。"
秦叶说出"尘王国"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沉了一度。
"我的故国。"
东方江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看夜空，月亮正好悬在灰塔城最高的那座塔楼上空，像一枚银色的圆章。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那枚戒指拿回来？"
"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秦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在战场上跟人打过照面之后才会露出的、带着点底气的笑。
"因为你欠我一个人情。那天晚上在禁军驻地，要不是我正面拖住第十五任国王，你那条下水道计划根本走不到王座厅。"
"那天晚上我也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把虺给宰了，不然我们已经在黄泉喝茶了。"
"那就算扯平。"
"扯平了你还来找我谈交易？"
秦叶没有反驳，她的目光越过东方江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四位守护者身上，像是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多余的耳朵。
然后她把手伸进了领口，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枚东西，递到东方江面前。
那是一枚戒指。
戒面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熔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戒托是银黑色的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大地戒指的脉纹如出一辙。
熔岩戒指。
东方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放着熔岩戒指的盒子轻了。
"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醒过来的那天，我从自己的枕头边找到的。"
秦叶把戒指放在掌心，递到东方江面前。
"我承认我有私心，你这枚戒指和我的能量可以说是完美契合，我没有理由不心动。"
她抬起眼，看着东方江。
"所以我把它带过来了。这是你的戒指。"
东方江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秦叶掌心里那枚暗红色的戒面，熔岩戒指的表面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流动层，在月光下缓慢地翻涌着深红色的光。他能感觉到大地戒指在微微发烫，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应。
"这枚戒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拿它来跟我谈交易，我岂不是亏了？"
"也不算亏。"
秦叶的声音很平。
"除非我把它给你。我调查过了，盖亚戒指的激活需要守护者的自愿付出，没有人能强行摘取已经认主的戒指。
我之前试过把这枚戒指戴在手上，它直接滑下来了，像是排斥我一样。这说明它没有认我，它还在等它的主人。
但是这和出现在我身边相悖。我想，作为大地戒指的主人，你应该能让它接受我。"
"原来如此……你想让我帮帮你。"
"对。"
秦叶没有否认。
"戒指出现在我身边，说明我行，多一名实力强劲的人作为守护者，你也不亏吧。"
东方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坦然到近乎锋利的东西。
"你这算是威胁我？"
"陈述事实。"
秦叶把熔岩戒指往他面前递了递。
"我把这枚戒指带到这里来，本身就已经是我的诚意。我完全可以把它藏起来，等你帮我办完事之后再告诉你它在我手上。但我没有。"
东方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
"秦将军，你说得这么诚恳，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你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熔岩戒指的戒面。
说实话，东方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先把能量注入到了戒指里面。
那一瞬间，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溢出，被封存了很久的岩浆找到了出口。
大地戒指同时亮起褐色的光，两道光在半空中交织，纠缠，然后同时融入他的掌心。
秦叶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所以，这交易你接不接？"
"接，但是我先说好哦，要是当了我的守护者，那可就不能随时下车了。"
东方江收回手，那枚熔岩戒指已经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里。
"接了。老大。"
秦叶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比她平时的任何表情都要真切几分。
"那我们去尘王国。"
"等等，去尘王国？"
东方江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说的拿回来是派信使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你意思是我们要亲自去？"
"那枚戒指被带进了尘王国的王都。那枚戒指现在很可能已经被交到了某个重要人物手上。"
秦叶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想要拿回来，只有亲自去。"
东方江扭头看了潘妲娜一眼，潘妲娜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你看着办"。
他又看了伊瑟拉一眼，伊瑟拉微微颔首，表情里没有反对的意思。
格雷西亚则是直接开口说道。
"只要主上决定好了就去，反正我在灰塔也待腻了。"
汐从后面凑过来，举着笔记本问道。
"这是可以写成报道的吗？"
"不可以。"
东方江和秦叶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汐撇了撇嘴，把笔放下了。
其他守护者也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