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江将伊丽莎白的信收进内袋，从书房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铺满走廊。
贝尔送他到门口便折返回去了，他一个人沿着王宫的石阶往下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在宫门口驻足片刻，然后改变了方向，没有回巴丹府邸，而是前往了他在灰塔城的起点。
琼斯家族的商会
琼斯家族的商会在灰塔城西区，占据了一座三层高的灰石建筑，门面不算特别气派，但门口进出的商贩和伙计络绎不绝，显然生意不错。
东方江到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管事正在门口指挥装卸货物，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东方先生？不，王爵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能帮我联系娜塔小姐在？"
"哎呀，您来得刚号啊，小姐前日刚到灰塔，说是要亲自处理一批国外的货单。您这边请。"
管事引着他穿过堆满货箱的前厅，沿楼梯上到三楼。
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尘王国的驼队商路图，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条蜿蜒的线路，最远的一条一直延伸到尘王国腹地。
三楼尽头的房门虚掩着，管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进来。"
东方江推门进去，娜塔·琼斯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热茶，午后的光线从她身后透进来，在她深棕色的卷发上镀了一层暖光。
她今天穿得比在克莱尔镇时利落了许多，一件剪裁得体的外套，腰间系着细皮带，靴子擦得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商人之气。
她转过头看到东方江，先是眨了一下眼，然后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新封的盖亚王爵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商会来？"
"别打趣我了。"
东方江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来结清委托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将里面那枚金黄色的戒指倒在掌心上。
烈阳戒指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戒面像是一小块凝固的落日，内部流动着隐隐的金色纹路。
娜塔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她放下茶杯，走近两步，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去接。
"你还真把它拿回来了。"
"答应你的事，总不能食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
娜塔摇了摇头，退后半步，双手抱臂，目光在那枚烈阳戒指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开了。
"我之前说要这枚戒指，是因为它落在敌人手里，对我们琼斯家族威胁太大。现在它被带回来了，我得好好想想......我拿它干什么。"
她抬头看向东方江，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我家的是出过瓦伦戒指的使用者，这一点不假。
但那枚瓦伦戒指的烈阳戒指，和普通的烈阳戒指不太一样。你见过的卡修，戴了它没多久就被反噬成那个样子。我可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你确定？"
"确定。"
娜塔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我现在手里的生意已经够忙了，可没时间再去驯服一枚随时可能把我变成傀儡的戒指。你留着吧，说不定哪天能用上。而且既然你能遇到一次，说不定就会遇到第二次，还是留着做个对照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合作的事不变。你救了我和琼斯家族，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东方江把烈阳戒指收回布袋里，重新系好，揣进内袋。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娜塔坚持要这枚戒指的准备，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清醒和克制。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倒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一趟尘王国。"
娜塔的眉毛抬了一下。
"尘王国？那边可不比艾瑟琳安宁。我猜猜看……你是为了那枚浮云属性的瓦伦戒指，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做生意的人，消息不灵通怎么行。秦叶将军那几天在追查浮云戒指的下落，整个灰塔城的消息贩子都在传。她要跟你一起去？"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娜塔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有本事。"
"……不是那种意思。"
"我知道。不过呢，既然你要去尘王国，我倒是能帮你一点忙。"
娜塔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尘王国的地图，比东方江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张都要详细，山脉、河流、城镇、商路，甚至连一些不起眼的绿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琼斯家族在尘王国有一支商队，往来于王都灰岩城和边境之间。
下个月正好有一批货要往那边送，你们可以跟商队一起走，沿途的关卡、驿站、补给，我都让人安排好。
然后，你的任务就是和艾瑟琳王国的大家好好道别。"
东方江低头看着那张地图，手指顺着一条蜿蜒的商路滑动，从边境一路延伸到王都的位置。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要长很多，沿途要经过三座主要城镇和两片戈壁地带。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麻烦什么。你帮我搞定了烈阳戒指的事，我帮你铺一条路，公平得很。"
娜塔把地图卷好递给他。
"带回去看，记熟了之后烧掉。上面标注的一些商路信息是家族机密，泄露出去不好交代。"
"明白。"
东方江接过地图卷，站起身来。
"多谢。"
"不客气。对了，那个记者小姑娘是你的人吧？她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前几天的报道连我这边都有商人专门跑来说要看。"
"汐？她现在确实挺忙的。"
"让她悠着点写，别把你们的行踪写得人尽皆知。尘王国那边可不都是善茬。"
东方江点了点头，这句话他记在了心里。
从琼斯商会出来，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东方江走在灰塔城西区的街道上，手里握着那卷地图，内袋里装着烈阳戒指和伊丽莎白的国书。
他路过一家还开着门的点心铺，想了想，停下来买了几包刚出炉的酥饼。潘妲娜前几天念叨过想吃甜的东西，伊瑟拉虽然不说但每次喝茶都会多要一块点心。
等他回到巴丹府邸，暮色已经漫上了花园的围墙。院门前的石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
东方江穿过花园时，看到潘妲娜正蹲在花坛边拨弄什么，凑近了一看，她在给几株刚移栽的矮牵牛浇水。
"回来了？"
潘妲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眼睛亮了一下。
"买了什么？"
"酥饼。"
"谢谢。"
她笑着接过纸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厅里走，走两步又回过头看他。
"对了，伊瑟拉说晚上要开个会，把去尘王国的事定一下。她在书房等你。"
东方江跟着她走进府邸。
书房里，伊瑟拉已经铺开了一幅灰塔城前往到尘王国的地图，旁边还放着一本关于尘王国风土人情的薄册子，看来她早就开始做功课了。
格雷西亚靠在窗边擦刀，汐坐在沙发上整理笔记本，秦叶则站在书架前翻看一卷旧地图。
"我刚刚去找琼斯家族谈了谈，琼斯家族给我们安排了一条商路。沿着这条线走，沿途的关卡和补给她都打点好了，我们跟她的商队一起出发。"
东方江将和琼斯家族的事情告诉给了房间里面的众人，众人点了点头，对于东方江的安排，她们没有异议。
“还有一段时间进行准备，大家准备一下，等到娜塔通知我们后，我们再前往尘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