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巴丹家族府邸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东方江坐在壁炉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半凉的红茶，面前摊着琼斯家族送来的尘王国商路地图。
伊格纳修在下人的汇报下便知道了他们的决定。
他将在一个月后启程，带着五位守护者前往尘王国。
此刻，除了伊格纳修和伊瑟拉，书房里还有潘妲娜、格雷西亚、汐和秦叶。
潘妲娜坐在东方江左手边的矮凳上，正低头研究一张尘王国的风物图；格雷西亚靠在窗边，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格透进来，在她银白色的发尾上勾出一层冷光；汐坐在沙发角落，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移动；秦叶则站在书架前，手指在一卷旧地图的边缘慢慢滑动着。
伊格纳修坐在书桌后面，翻完了东方江带来的那份娜塔手书的路引。
他放下信纸，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东方江身上。
"一个月后出发，走琼斯家的商路，沿途的驿站和关卡都已经打点好了。"
他重复了一遍东方江的话，语气平稳，听不出赞同或反对的意味。
"你十分周全的安排。"
"娜塔小姐帮了大忙。如果没有她的商队渠道，我们这趟旅途至少要慢上一半。"
伊格纳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商路的事。
他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女儿，伊瑟拉正坐在壁炉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金发在火光中泛起温暖的色泽，膝盖上摊着一本薄薄的手册，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伊格纳修看了她片刻，然后收回视线，转向东方江，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认真。
"东方先生，你这一路要走的路，比我年轻时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远。我没什么好叮嘱你的，你比你看起来稳重得多。"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微微倾身向前，目光落向东方江右手食指上那枚深褐色的戒指。
"但我有一件事想亲眼看看。"
"您请说。"
"我听伊瑟拉提过，大地戒指在拥有足够守护者之后，可以化出不同的形态。你上一次召唤出渊月，是在和虺的决战中。
从现场的情报来看，来源是潘妲娜小姐的沼泽能量。
我想知道……除了渊月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形态，适合与伊瑟拉配合使用的。"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橘红色的火星溅出来，很快在灰烬中熄灭。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东方江身上。
东方江没有犹豫。他放下茶杯，从扶手椅里站起来，退开两步，将中间那一片铺着深色地毯的空地让出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大地戒指上褐色的光芒亮了起来，细密的纹路沿着他的掌纹向指根蔓延，像是大地在苏醒时裂开的痕迹。
"有。"
"流金。"
他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绽开。光芒凝聚成十二枚飞镖，每一枚都不过半掌长短，通体暗金，边缘薄锐如刃，镖身表面流动着极细的光纹。
十二枚飞镖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尺处，缓缓旋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伊格纳修微微前倾，目光专注。他活了几十年，见过的武器不少，但像这样纯粹由能量凝聚、形态如此精准的化形武器，他确实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单发的时候，速度和普通飞镖差不多，威力不算出奇。"
东方江说着，手腕轻轻一抖，其中一枚飞镖脱手而出，精准地钉进书桌侧面一只铜质笔筒的边缘，和渊月分裂天空的一刀相比，流金的杀伤力简直不值一提。
伊格纳修没有评价，只是等着。
"流金的用法不在单发。"
东方江收回那枚飞镖，然后将掌心摊平，十一枚飞镖同时悬浮而起，在他身前散布成一个松散而均匀的圆弧。
暗金色的光芒在飞镖之间缓慢流淌，连成一条条极细的光丝，像是一张半透明的、正在编织的网。
"当抛出一定数量后，我可以让它们在空中形成一个循环。能量会在飞镖之间来回传导，形成一个封闭的封锁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壁炉边的伊瑟拉。
"如果伊瑟拉在场，她的幻术可以引导这些能量回路，让封锁效果更持久，消耗也更少。"
伊瑟拉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轻轻合上了膝盖上的手册。
她站起来，走到东方江身侧的位置停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沙漠戒指微微亮起，金黄色的光芒从她指间流淌而出，与东方江身周那些暗金色的飞镖形成了柔和的呼应。
"我可以演示给您看。"
伊瑟拉的声音平静，但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珍重。她转过头看向伊格纳修，嘴角弯了一下。
"父亲，您正好可以给我们当个观众。"
不等伊格纳修回答，伊瑟拉已经抬起右手，蜃影在她掌心中展开，金黄色的扇骨在烛火与月光的交界处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没有大开大合地施术，只是将扇面轻轻一转，那十二枚飞镖之间的暗金色光丝骤然明亮了数倍。
东方江顺势将流金抛出。
十二枚飞镖同时脱手，在空中划出十二道细长的弧线，瞬间从不同的方向斜插进书房中央那片空地周围的地毯边缘。
飞镖入地的瞬间，暗金色的光芒从每枚飞镖的末端向上升腾，在五尺高的空中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六角形的光罩。光罩内部的光线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风在缓慢搅动空气。
伊瑟拉手中的蜃影再次转动，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流畅。
金黄色的光芒从扇面上流淌而出，汇入那个光罩，将它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看不见"。
伊格纳修的目光穿过那个几乎透明的光罩，落在笔筒上。他伸出手，隔着光罩边缘一寸左右的位置试探了一下。
他的手指触到那片区域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迟滞的阻力，作为书房的主人，他最清楚面前什么都系都没有。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却已经包含了所有他想问的答案。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从那个消散得极快的封锁网上移开，重新落回东方江身上。
"你和她配合得很好。流金的封锁能量，配上蜃影的引导，确实能省下她大半的消耗。"
东方江手腕一收，十二枚飞镖同时从地面拔起，在空中消散成细碎的金色光点，流回他的掌心。
伊瑟拉也合上了蜃影，金黄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余晕，然后归于沉寂。
伊格纳修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女儿面前。他低了低头，像是在斟酌什么，最终没有说太多的话。
"你比她想的还要厉害。"他说的"她"指的是蜃影，但伊瑟拉知道，他说的其实是她自己。
伊瑟拉握着扇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依然稳定。她抬头看着父亲，烛火在她金色的发间跳跃，映在她眼底，像是两簇小小的、安静的光。
"我会写信回来。"
"嗯。"
"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伊瑟拉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
东方江站在两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开目光。壁炉里的火光将他与父女之间的那片阴影照得柔和而温暖。
伊瑟拉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转向东方江，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决定好了？”
“对。”
（流金解答，和渊月相比，流金本质上偏向于辅助，制造的幻境越大，所消耗的能量也会越大，而现在的伊瑟拉是没有办法使用大范围幻术的，所以，这个时候能量庞大的东方江就是伊瑟拉最好的帮手。
流金的数量是根据东方江体内的能量决定的，理论上来说，流金的数量可以是无上限的。）
（渊月解答，渊月现阶段的设定就突出一个力大砖飞，只能东方江的能量足够，就能用渊月切开整片大陆；但是这样的作战模式注定会浪费大量的能量，潘妲娜可以通过沼月，吸收浪费的能量，吸收能量后，潘妲娜可以自由使用，也可以重新注入到东方江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