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是热水,右边是冷水。”
“温度高低可以根据左右来调节,向上一拨就会出水,你看。”
浴室里,林向一细心地讲解着淋浴器的用法。
他拉开水阀,花洒里喷出水来,溅射在地上发出哗啦的水声。
“这下懂了吧?”
“嗯嗯。”
在他的身边,沈夜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尾巴卷在腿间,认真地听着林向一的讲解。
听着男人的解释,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其实这点基础她还是懂的,只是在师弟看来她只是个未曾入世的妖精,她也犯不着去特意解释了。
“浴缸里给你放好了水,路途劳顿,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泡好了的话,把浴缸底下的塞子拔掉就行。”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又像是不放心一般,探头回来叮嘱道:
“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叫我,我就在客厅。”
门关上了。
“好哦~”
看着关上的门,沈夜小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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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褪去衣衫,将其放在一旁的竹筐里。
沈夜将浴巾怀揣在胸前,遮住了大部分的白皙。
她来到镜子前,手指探向镜面,抚上那个与她怔怔对视的自己。
镜中的那个“沈夜”,完全是一个娇小可人的猫耳女孩模样,黑色长发软软地搭在肩头,顺着背脊一直垂到腰间。
脸蛋稚嫩可爱,丝毫没有以前那种男性的锋锐,余下的只有带着好看弧度的下颌线。
眉眼却是温顺,配上一身冷冽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清冷又可爱。
“真是,好看得跟妖精一样。”
她喃喃自语。
盯了几秒后,又露出一丝苦笑。
“呵。”
说什么呢,我现在不就是妖精吗?
她不再去看,转身来到花洒前,拧开水阀,将自己沐浴在水瀑中。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发丝流淌,沿着身体的曲线滑落。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她心里的那些杂念。
她睁开被水幕遮蔽的眼眸。
视线向下挪去,却被惊人的春色烫住,红晕爬上她精致的小脸,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给自己做起了心理准备。
没事的,没事的。
这就是我现在的身体,看看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像是想要催眠自己一般,试图驱散心里的那一点羞怯。
遂后她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身体。
细腻如牛奶,起伏似雪山。
少女的身体像一件被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在水珠的浸润下,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唔——!
她再次被吓回了视线,脸蛋满是羞意。
其实要是说实话的话,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一个女孩子。
虽说这个画面,若放在以前足以让她气血上涌。
可放在现在,除了内心有一些抗拒的羞耻心外,竟然生不出多余的波澜。
唉...
沈夜微微叹气,沾水的猫耳软软地塌在头顶,让她整只猫看上去都透着一种咸鱼的气息。
她眯着眼,抖了抖沾水的耳朵。
话说,我现在是不是能把耳朵收回去了。
她想着,便伸出手,弹了弹那对有些陌生的猫耳,随后将手指探入...
随着指尖接触到耳廊内侧的绒毛之下,一股电流顺着手指接触的地方绽开,瞬间传递全身。
沈夜只感觉脚底一软,膝盖发颤,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唔——!”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水阀,开关被摁下,淋浴戛然而止,只留下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就像心跳的节拍。
少女的脸绯红,心跳声砰砰地响着,在只有她一人的浴室内格外清晰。
她颤着腿,艰难地站起身来,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甩动,好似要甩开少女心中的羞涩。
呀...
这要是收不回去,还真是麻烦呢。
她红着脸,走向师弟为她准备的泡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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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的脚尖轻触水面,在触碰的瞬间又微微缩了回去,遂后试探性地向里深入。
水面被惊醒,荡开层层涟漪。
在试探过后,脚尖的主人得到了勇气,将整只线条好看的腿慢慢浸入,水面漫过脚踝腿肚,直到少女整个人都被包裹其中。
“呼哈~真舒服~”
沈夜一脸惬意地泡在温热的水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恰到好处的热水温柔地包裹着她,像一双无形的手,抚慰着她疲惫的身心。
她盯着天花板,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真是奇幻的一天啊。
从变身后到找到师弟,然后住下来。
这一趟,真的经历了好多。
已经,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她将脑袋埋进水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夜泡了许久,直到她泡得有些头晕,才从浴缸里直起身子来。
她用足尖找了找塞子,在碰到后犹豫了一下。
师弟叫我泡完就把水放掉。
可是,他不泡吗?
以前在山上,他们师兄弟二人还是常常一起泡澡的。
山上的浴池很大,两人坐在一起,师弟总是拉着自己聊天,说着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也时常讲一些山下的,关于人类世界的话题。
而自己只是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回一句“嗯”或者“好”。
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吗?
她呆滞了两秒,看着水面中倒映的自己。
水面漫过柔软的山脊,顺着漂亮的圆弧勾出少女可人的柔软,昏黄的灯光折跃其中,在朦胧雾气中织出一副不俗的景致。
也是。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嘴角挂上一个略显苦涩的弧度。
也许师弟还嫌弃我这个妖精呢。
足趾在水里探了探,夹住塞子,稍稍用力将其拔出,任由水流咕噜咕噜地涌入其中。
她站起身,拿上一旁的毛巾,擦拭身子。
当她擦完了头发,想用御灵术继续弄干时,可看着镜子里朦胧的自己,又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吹风机。
这是?
她拿起吹风机瞧了瞧,粉色的吹风机贴着几张卡通人物的贴纸,透着一股少女的可爱。
她浅笑。
这风格,一看就是小萌的东西。
她记得好像很久以前,父亲就是拿着这个玩意帮母亲吹干头发的。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父亲的手指穿过母亲的长发,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母亲则安稳地坐在那,静静的,一动不动。
这副画面在沈夜的脑海里记了很久,直至此时,依然存留。
那时候他们的表情,我都记不清了。
他们...应该是笑着的吧?
父母两人的镜头如褪色的照片般,在脑海里风化成残破的回忆。
唯有情景中的一抹温情,如永不燃尽的余烬在此刻回火。
沈夜紧了紧握住吹风机的手,在心里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