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穿过传送门的那一刻，尼克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揉进了一团棉花里。
四周是旋转的星河，无数光点从身边掠过，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包裹着他。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贝阿朵莉丝的手，另一只手被艾雪拉紧紧攥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
“到了。”艾雪拉的声音响起。
尼克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宫殿通体由白色的玉石砌成，墙壁上镶嵌着蓝色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宫殿四周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卉，有的花朵比人头还大，有的植物通体发光，像是被星星附了身。
天空是淡紫色的，飘着几朵粉色的云。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雪山，山顶上覆盖着金色的冰雪。
“这就是……神界？”尼克喃喃。
“嗯！”艾雪拉挽住他的胳膊，“达令，欢迎来我家！”
该隐沉默地站在一旁，翠绿色的眼睛打量着四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尼克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松了一些——这个一直紧绷着的人，在神界似乎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贝阿朵莉丝环顾四周，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嘀咕什么。尼克没听清，但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走吧，先去我家休息一下。”艾雪拉拉着尼克往前走，“大家都累了，尤其是我……好饿……”
“你不是刚吃过饭吗？”尼克问。
“那是凡界的饭，根本不顶用。”艾雪拉委屈地撇嘴，“在凡界消耗的神力需要神界的食物才能快速补充。我要吃妈妈做的仙果派！”
穿过花园，绕过几座喷泉，四人来到一座中等规模的宅邸前。宅邸不算特别大，但精致得不像话——门廊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话浮雕，院子里种着一棵会发光的银叶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
“爸！妈！我回来了！”艾雪拉推开门，声音里带着雀跃。
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美丽女人从里屋跑了出来。她有着和艾雪拉一样的水蓝色长发，但比艾雪拉略高一些，气质更加温婉成熟。
“雪拉！”女人一把抱住艾雪拉，“你终于回来了！这一趟去了好久，妈妈担心死了……”
“妈，我才去了两天……”艾雪拉无奈地说。
“两天也是好久！”女人松开女儿，目光落在尼克身上，眼睛一亮，“这位是？”
“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达令！”艾雪拉把尼克拉到身前，满脸骄傲，“他叫尼克，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女人的眼睛更亮了，上下打量着尼克，像是丈母娘看女婿，“嗯……身板不错，长得也还行，就是眼神有点呆。”
“阿姨好。”尼克僵硬地打了声招呼，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别叫阿姨，叫妈。”女人笑眯眯地说。
“……”
“妈！”艾雪拉跺了跺脚，“你别吓着达令！”
这时候，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从楼梯上传来：“让我看看，是谁把我女儿拐跑了？”
尼克抬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男人身高足有两米，一头水蓝色的短发像刺猬一样根根竖起，金色的眼瞳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把一件白色的武斗服撑得鼓鼓囊囊。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延伸到下巴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凶悍无比。
艾雪拉的父亲，格斗武神。
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分。
“爸。”艾雪拉跑到父亲身边，撒娇地摇了摇他的胳膊，“这是尼克，我的达令。”
格斗武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尼克，金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尼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双腿微微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那道目光：“叔叔好。”
沉默了三秒。
“哼。”格斗武神哼了一声，“太弱了。”
“爸！”艾雪拉不满。
“我说的是事实。”格斗武神抱起双臂，“这种水平，放在凡界也就是个普通农夫。他能当圣晶石持有者？圣灵之王是不是老糊涂了？”
尼克的脸涨得通红，但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只是个普通农夫。
“爸，达令会变强的！”艾雪拉急了，“所以才要回来找你帮忙啊！你和剑技武神不是开训练场的吗？让达令和那位刺客一起特训！”
格斗武神的目光又落到该隐身上，眯了眯眼睛：“原勇者小队的人？暗影体质……天赋不错，但意志已经被磨平了。”
该隐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还有这位。”格斗武神看向贝阿朵莉丝，“小姑娘，你——”
“我是尼克的青梅竹马。”贝阿朵莉丝不卑不亢地说，“来帮忙的。”
艾雪拉的母亲这时走到贝阿朵莉丝身边，笑盈盈地拉起她的手：“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雪拉，这是你朋友？”
“算是吧。”艾雪拉含糊地说，然后凑到母亲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母亲的表情变得微妙，看了贝阿朵莉丝一眼，又看了看尼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这样啊。”
贝阿朵莉丝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红，但没有追问。
一番寒暄之后，艾雪拉的父亲——格斗武神——拍了拍手：“行了，别磨蹭了。今天正好是周日，训练场没人用。你们两个，”他指了指尼克和该隐，“跟我来。艾雪拉，你也跟着，看看你的达令是怎么被操练的。”
“我也要去！”贝阿朵莉丝说。
“你留下。”格斗武神不容置疑地说，“跟我妻子去厨房，准备训练后给他们补充体力的食物。”
贝阿朵莉丝想反驳，但看到格斗武神那张凶悍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贝蒂，”尼克回头看她，“帮我多做点……我可能会很饿。”
“知道了。”贝阿朵莉丝没好气地说，“别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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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在宫殿后面，是一个露天的巨大圆形场地，地面铺着不知名的白色石材，四周环绕着看台。看台上空无一人——今天是神界的周日，武神们都休息去了。
场地边缘摆满了各种武器架、训练假人、重力石等道具，有些道具尼克根本看不出用途。
格斗武神站在场地中央，等他口中的“剑技武神”到来。
不多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和格斗武神样式相似的武斗服，颜色是银色。他的头发银白，眼睛是浅灰色的，面容清秀，看起来比格斗武神年轻不少。他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剑，剑鞘上镶着蓝色的宝石。
“这是剑技武神，我的老同事。”格斗武神介绍道，“他的剑术在天界排名前三，今天负责给你们做指导。”
剑技武神微微一笑，朝尼克和该隐点了点头：“听老格说来了两个凡界的苗子，让我看看成色。”
“别看了，动真格的。”格斗武神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训练内容很简单——近战格斗和能量系远程攻击。你们两个人，分别对抗我们两个。不用手下留情，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们。”
“等等，”尼克举手，“我们没有任何基础，直接跟你们打？”
“对。”格斗武神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期待，“圣晶石会唤醒你体内的潜能，战斗是最好的催化剂。打不过也得打，打到你们能撑过十招为止。”
“十招？”
“第一目标是三招。”剑技武神补充道，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们现在的水平，恐怕一招都撑不住。”
尼克还想说什么，胸口的圣晶石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温热的力量涌入四肢，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开始吧。”格斗武神一声令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尼克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腹部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那一拳的力量像是被一辆狂奔的马车撞上，尼克的身体弯成虾米状，双脚离地，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满是铁锈味。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太弱了太弱了。”格斗武神失望地摇头，“就这点抗打击能力？起来！”
尼克咬着牙，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感觉嘴角流了血，肋骨可能裂了一根。
“达令！”艾雪拉在场边喊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尼克吐出一口血沫，“再来。”
“这才像话。”格斗武神再次冲过来。
这一次，尼克没有傻站着挨打。他激活了圣晶石的全部力量，蓝色的光纹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他侧身躲过格斗武神的第一拳，反手一拳打向对方的脸。
拳头打空了。
格斗武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上。尼克再次飞出去，这次摔得更惨，脸朝下，鼻子撞在地上，血哗哗地流。
“反应速度还行，但预判能力为零。”格斗武神点评道，“你以为躲过一拳就完事了？战斗中永远不要以为对手只有一个攻击动作。”
另一边，剑技武神和该隐的战斗也在进行。
该隐没有像尼克一样挨打——他有战斗经验，知道怎么躲避和格挡。但剑技武神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一道银光闪过，该隐的右肩被剑脊拍中，整条手臂都麻了。他踉跄后退，用左手的短刀格挡住第二剑，但第三剑还是刺中了他的大腿——虽然是没开刃的剑尖，但那股劲力还是让他差点跪下去。
“你有很好的底子。”剑技武神说，“但你的招式太保守了，全是防守和闪避，几乎没有进攻。你在害怕什么？”
该隐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一个时辰过去了。
尼克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了多少拳。他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开裂，浑身都是淤青，身上的皮甲早就烂成了碎片。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胸痛。
“达令……”艾雪拉在场边急得团团转，好几次想冲进场内，但都被格斗武神的眼神制止了。
“站起来。”格斗武神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才挨了多少拳？我当年训练的时候，一天被打倒三百次，第二天照样爬起来。”
“你是神……我是人……”尼克的声音嘶哑。
“有圣晶石在，你现在已经不算纯粹的人了。”格斗武神蹲下身，一把揪住尼克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你看看那边的小刺客，他也挨打了，但他还在动，还在尝试反击。你呢？你就想这样趴着？”
尼克转头看向该隐。
该隐正在和剑技武神缠斗，他的动作已经比一开始流畅了不少，虽然还是被动挨打居多，但偶尔能做出一次有效的反击了。他的双刀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暗色光芒——那是圣晶石的力量在实战中被激发出来了。
“他受过训练，我没有……”尼克辩解。
“那就从零开始学！”格斗武神把他扔在地上，“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圣晶石的强化下重生，你学东西的速度是凡人的几十倍。现在给我起来，学我出拳！”
尼克咬着牙爬起来，模仿格斗武神的动作打出一拳。
“不对！腰要转！肩膀要沉！你这打的什么玩意儿，娘们儿似的！”
“再来！拳头要握紧！拇指扣在外面！你握个拳头都握不对？”
“踢腿！腿比胳膊长，攻击范围更大！你踢的什么东西，跟驴蹬腿似的！”
格斗武神的嗓门大得像打雷，整个训练场都回荡着他的咆哮。他骂起人来毫不留情，脏话连篇，配合着他那张凶悍的脸和癫狂的表情，活像一个在享受折磨他人快感的恶魔。
尼克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不得不承认——在这样高强度的挨打和纠正中，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两个时辰后，他已经能勉强躲过格斗武神的三拳了。
虽然第四拳还是会结结实实地挨上，但至少不是一开始那种“一拳都躲不过”的惨状。
“远程攻击！”格斗武神喊道，“发动圣晶石的力量，把能量凝聚在掌心，打出去！”
尼克伸出手掌，集中精神。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忽明忽暗，像一团不稳定的火焰。他用力一推，一道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飞出去，歪歪扭扭地飞了十几米就消散了。
“威力太小了。”格斗武神皱眉，“再来！”
一次又一次，尼克感觉体内的能量被榨干了又恢复，恢复了又榨干。圣晶石像一个无底洞，不断从他体内抽取什么，又不断回馈给他新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种循环意味着什么，但每一次“死而复生”，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
到了傍晚时分，尼克已经能打出脸盆大小的能量弹了，虽然准头还是一塌糊涂，但至少能把训练场的地面炸出一个坑。
该隐的进步更加明显。他的双刀上覆盖的暗色光芒已经能凝聚成实质的刃气，一刀挥出去，能在地面划出一道半米深的沟壑。他的速度也大幅提升，配合暗影体质的特性，能在瞬间移动到十米外的位置。
“不错不错。”剑技武神难得地夸奖道，“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要高。”
该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是消失已久的自信正在复苏。
“还不够。”格斗武神走过来，“你们现在的水平，对上火将军还是死路一条。明天继续。”
“明天？！”尼克哀嚎，“还来？！”
“当然。今天只是第一阶段，让你们熟悉圣晶石的力量。明天开始实战对抗，你们俩一起上，我和剑技武神联手。”
尼克直接瘫倒在地，口中喃喃：“我想毁掉圣晶石……我不想当勇者了……我要回家种田……”
格斗武神蹲下来，金色的眼瞳直视着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尼克咽了口唾沫，“我想……”
“毁掉圣晶石？”格斗武神的声音低沉，那股压迫感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强烈，“你以为圣晶石是什么？是你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
“我……”
“圣晶石是圣灵之王从自身体内分离出去的一部分，无法被外力手段摧毁。只能被封印、吸收、藏起来。”格斗武神一字一句地说，“它选择了你，你就别想甩掉它。你以为丢掉它就能回去继续当你的农民？魔王军三个月后就会踏平亚克王国，你的村子，你的朋友，你的女人，全部都要死。”
尼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说你要保护贝阿朵莉丝，要保护雪拉，就你现在这个熊样？”格斗武神冷哼一声，“连训练都撑不下去，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尼克沉默了很久。
训练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艾雪拉站在场边，双手握在胸前，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她想冲进去抱住尼克，想告诉他“不用勉强了”，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打断父亲的训话。
“……我继续。”尼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会继续。”
格斗武神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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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艾雪拉的母亲和贝阿朵莉丝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来到了训练场。
治愈女神一走进训练场，就看到两个浑身是伤、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场地中央。
“天哪！”她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老格！你怎么把人练成这样了！”
“不练怎么变强？”格斗武神坐在看台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放心吧，他们死不了，圣晶石吊着命呢。”
贝阿朵莉丝看到尼克的样子，手里的食物差点掉地上。
尼克的脸上满是淤青和血痕，嘴唇发紫，嘴角还有白沫的痕迹，两只眼睛往上翻，只有眼白露在外面，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尼克！”贝阿朵莉丝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手颤抖着伸向他的脸，“你……你醒醒！”
尼克没有反应。
艾雪拉已经抢先一步扑到尼克身上，把他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掉：“达令！达令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还没死。”治愈女神无奈地说，双手亮起柔和的光芒，覆盖在尼克和该隐身上，“只是累晕了而已。天界武神的训练不是凡人能承受的，要不是圣晶石强化了他们的生命力，他们已经被折磨死了。”
金色的治愈之光渗入尼克的体内，他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破裂的嘴角也慢慢愈合。
“嗯……”尼克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张绝美的脸，水蓝色的头发垂在他脸上，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泪水。
“达令！”艾雪拉惊喜地叫道，“你醒了！”
“……我还活着？”尼克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当然活着！”艾雪拉把他抱得更紧了，“达令不会死的！有我在，谁敢让达令死！”
“咳咳……你能不能轻点……我肋骨还没好……”
“对不起！”艾雪拉赶紧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让尼克靠在自己怀里。
贝阿朵莉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本来是想给尼克擦脸的，但现在艾雪拉抱着他，她根本插不上手。
“贝蒂。”尼克转头看向她，“帮我把脸上的血擦一下……我自己擦不到。”
贝阿朵莉丝的眉头松了松，蹲下身，用力把毛巾拍在尼克脸上。
“痛！”
“痛什么痛，你自找的。”她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下的动作很轻，小心地把他脸上的血污一点点擦干净。
艾雪拉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但没有说什么。
该隐也在治愈女神的光芒下醒了过来，他沉默地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双刀和圣晶石，然后朝治愈女神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治愈女神笑着站起来，“你们都很棒，第一天就坚持下来了。”
这时候，格斗武神从看台上走下来，站在尼克和该隐面前，双手抱胸：“第一阶段训练结束，你们俩勉强合格了。”
“只是勉强？”尼克差点又晕过去。
“别太得意，明天会更残酷。”格斗武神咧嘴一笑，那笑容配上他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艾雪拉的母亲打开带来的食物，香气四溢。有仙果派、能量面包、神界特制的恢复药剂，还有贝阿朵莉丝做的蛋炒饭和蔬菜汤。
“贝蒂，你做了蛋炒饭？”尼克闻到熟悉的香味，眼睛一亮。
“废话，你最爱吃的。”贝阿朵莉丝把一碗蛋炒饭递给他，“慢慢吃，别噎着。”
尼克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该隐也不客气，拿起一块能量面包就往嘴里塞。
艾雪拉则拿起一个仙果派，小口小口地吃着，表情享受。
“对了，”治愈女神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贝阿朵莉丝，“贝蒂，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我教了你一招，还记得吗？”
贝阿朵莉丝点点头：“痛苦转移术。”
“痛苦转移术？”尼克停下咀嚼，“那是什么？”
“就是把别人承受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一种法术。”艾雪拉的母亲解释道，“通常是用来帮别人缓解疲劳的。但这招很少人用，因为没有人愿意替别人承受痛苦——把自己当人肉盾牌，对施术者没有任何好处，只有痛苦。”
“贝蒂你学了？”尼克惊讶地看着她。
“嗯。”贝阿朵莉丝淡淡地说，“也许以后用得上。”
贝阿朵莉丝的母亲——治愈女神——微笑着说：“贝蒂这孩子天赋了得，我教了一遍她就学会了，连练习都不用。”她感慨地摇头，“我在天界教了那么多年徒弟，头一次见到看一眼就学会痛苦转移术的人。”
贝阿朵莉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
吃完东西，尼克和该隐终于感觉恢复了点力气，两人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站起来就对了。”格斗武神满意地说，“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成长。”
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鉴定技能。
当他再次睁眼时，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道光芒。
尼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
【尼克·格雷】
种族：人类（圣晶石持有者）
生命力：B+（↑）
力量：B（↑）
速度：C+（↑）
魔力：C（↑）
天赋：B-
综合评价：低于勇者小队平均水平
格斗武神微微点头——比刚来时强了好几倍，已经达到了标准冒险者的水平。
他又看向该隐：
【该隐】
种族：人类（暗影体质/圣晶石持有者）
生命力：A-（↑）
力量：B+（↑）
速度：A（↑）
魔力：B（↑）
天赋：A
综合评价：接近勇者小队巅峰状态
虽然不是巅峰期，但恢复得很快。格斗武神在心里给这个沉默寡言的刺客打了个高分。
接着他看向艾雪拉：
【艾雪拉（女神）】
种族：神族
状态：满
神力：A+
综合评价：正常
挺好，女儿恢复得不错。
最后他看向贝阿朵莉丝。
【贝阿朵莉丝····】
格斗武神的表情凝固了。
面板上显示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整张脸僵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剑技武神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没什么。”格斗武神赶紧收敛表情，但那张凶悍的脸上难掩震惊，“可能是鉴定技能出了点问题。”
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单片眼镜外型的仪器，戴在头上。
那个仪器是银白色的，镜片是深色的，右侧有一个圆形的收音装置，左侧有一个小型的显示屏——这是天界最新的专业鉴定仪器，外形和凡界的“某种传说中的战斗探测器”一模一样。
“最新款？”剑技武神挑眉，“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太贵不买吗？”
“借的。”格斗武神言简意赅，按下了镜框上的启动按钮。
仪器发出一声蜂鸣，显示屏上开始闪烁数据。
然后，红光闪过。
“检测不能！检测不能！”
“砰！”
仪器当场爆炸，冒出一股黑烟。格斗武神被炸得脸都黑了，头发根根竖起，嘴里的烟圈缓缓飘出。
全场寂静。
“那个……”尼克小心翼翼地开口，“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格斗武神把爆炸的仪器从头上拿下来，随手扔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看了贝阿朵莉丝一眼，又看了看爆炸的仪器碎片，最后把目光移向天空，心中暗叹：
幸好这小丫头没被圣晶石选中。
他刚才看到的面板内容，哪怕只是短短的瞬间，也足以让他这个天界武神感到脊背发凉。
“爸，怎么了？”艾雪拉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格斗武神摇摇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明天——”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
艾雪拉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板——那是神界专用的通讯器，俗称“神手机”。水晶板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紧急信号。
“是凡界的求助信号。”艾雪拉的脸色一变，接通通讯。
水晶板里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帕诺镇……被攻陷了……火将军……带领部下……屠杀……救命……”
声音戛然而止。
艾雪拉的脸白了。
“走。”格斗武神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向宅邸，“去用神电脑查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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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雪拉家的书房里，一台由水晶和魔法构成的大型显示设备——神电脑——被激活了。淡蓝色的光幕在空中展开，显示出帕诺镇的画面。
尼克的拳头捏紧了。
画面中的帕诺镇已经面目全非。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浓烟滚滚。居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有些还在燃烧。火将军的部下——一群身穿红色铠甲的魔物士兵——在街道上巡逻，看到还活着的居民就抓起来，反抗者当场格杀。
广场上聚集了大量被俘的居民，周围是手持武器的魔物士兵。一个体型巨大、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狮形魔物——火焰狮——正站在广场中央，对着人群咆哮。
“火将军占领了帕诺镇。”艾雪拉的声音在颤抖，“他在等我们回去。”
“我们必须回去。”该隐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错。”尼克站起身，摸了**口的圣晶石，“那些人是因为我们才遭殃的。”
贝阿朵莉丝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眼神坚定。
艾雪拉看向自己的父母。
格斗武神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小子，你比你看起来有骨气。去吧，救人。”
治愈女神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银白色的药水，递给艾雪拉：“神族治愈药水，治疗效果极其出众，但数量有限，省着点用。”
“谢谢妈。”艾雪拉接过药水，抱了抱母亲。
“照顾好自己。”治愈女神在她耳边轻声说，“也照顾好尼克和贝蒂。”
艾雪拉点点头，松开母亲。
格斗武神走到尼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你还是很弱，但比早上的时候强了十几倍。记住，战斗中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意志。你要是敢放弃，我追到凡界也要把你打醒。”
尼克苦笑：“记住了，叔叔。”
“叫爸。”格斗武神咧嘴一笑。
“……爸。”尼克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贝阿朵莉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但没有吐槽。
该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双刀和圣晶石，确认一切就绪后，朝格斗武神和剑技武神点了点头：“多谢两位的指导。”
“去吧。”剑技武神微笑，“别死了。”
艾雪拉走到院子中央，双手在胸前画圆。银白色的光圈再次出现，星河旋转，传送门打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达令，我们走。”
尼克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了传送门。
贝阿朵莉丝跟在他身后，该隐紧随其后。
艾雪拉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迈步跨入光圈。
银白色的光芒消散，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格斗武神和妻子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老头子，”治愈女神轻声说，“你刚才用鉴定仪器看贝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格斗武神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
“骗人。”
“真的没什么。”格斗武神转身走回屋子，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治愈女神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天空中传送门消失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那孩子……不会成为第二个‘那个’。”
风吹过银叶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她的低语。
（第五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