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能打的女人

作者:wryyyyyy39 更新时间:2026/5/13 11:32:24 字数:16626

第九话

“今天先到这里。”

火将军转身走向钟楼废墟的背影,成了那个夜晚帕诺镇居民们最后看到的希望。

但希望只持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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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的时候,火将军站在帕诺镇钟楼的残骸上,俯瞰着广场上蜷缩成一团的居民们。他的伤口已经在夜间完全愈合——该隐用命换来的那点皮外伤,对他来说连痕迹都没留下。

“将军,您真的不杀他们?”火焰狮趴在他脚边,腰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该隐的暗色能量残余在伤口周围,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消散。

“我说了,等一周。”火将军的语气很平淡,“一周后如果那几个人不回来,或者回来了但打不过我,这些人的命就是他们的陪葬。”

“那昨天您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们?”

火将军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焦痕——不是战斗中留下的,而是他徒手捏断该隐刀尖时,被刀上附着的暗色能量灼伤的。

那道焦痕已经快要消失了,但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息。

不是来自该隐的暗影能量,而是来自那个金发女人。

“火焰狮。”火将军突然开口。

“在。”

“今天换你来守广场。我去巡逻队本部那边看看。”

“是。”

火将军从钟楼上飘下来,朝巡逻队本部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广场外围那些被烧毁的房屋。

“对了,火焰狮。”

“将军?”

“处决一批反抗者。不需要太多,十来个就行。挑那些年老体弱的,杀起来不费劲,威慑效果也够了。”

火焰狮咧嘴笑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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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队本部已经在昨天的战斗中变成了废墟。火将军踩着碎石走进大厅,看到几个魔物士兵正在清理尸体——巡逻队成员的尸体和魔物士兵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火将军问。

“将军,我们在二楼档案室找到了一份帕诺镇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一个士兵递上来一卷羊皮纸。

火将军展开地图,目光落在帕诺镇西边的一个小标记上——青穗村。

“青穗村……”他喃喃自语,“那几个人就是从这个小村子里出来的吧。”

“将军,需要我们去占领吗?”

“不急。先把帕诺镇控制住,青穗村跑不了。”火将军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然后朝二楼走去,“我去看看那个被打晕的小刺客还活着没。”

该隐被关在地下室的牢房里。昨天他被火将军那一击砸进墙壁后昏了过去,之后就被魔物士兵拖进了地下室。

火将军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蜷缩在干草堆上的该隐。他的双刀被收缴了,圣晶石挂坠还在脖子上——不是火将军不想拿走,而是圣晶石认主后,除了持有者本人,其他人触碰圣晶石会被强大的排斥力弹开。

“醒了就别装了。”火将军说。

该隐的身体微微一动,然后缓缓坐起来。翠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火将军,带着杀意,但更多的是疲惫。

“不杀我?”该隐的声音沙哑。

“我说了等一周。”火将军靠在牢房的铁栅栏上,“一周后你们所有人一起上路,省得我一个个杀。”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火将军笑了,转身离开,“但在那之前,你先好好活着。你的命,是魔王子点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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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广场上又响起了惨叫声。

火焰狮挑了十二个老人和三个孕妇,当着所有居民的面,一个一个地杀。它没有用火焰——那太快了——而是用爪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把人撕碎。

孕妇的惨叫声尤其刺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整整十分钟才平息。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她的丈夫昨天已经被杀了,如果那几个人不回来,她和孩子也活不了。

“妈妈……妈妈……”怀里的婴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

年轻母亲把脸埋在婴儿的襁褓里,无声地祈祷。

“求求你们……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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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帕诺镇上空的阴云越来越重。

火将军把主力部队部署在广场四周的高处,钟楼废墟上架起了弩炮——用魔界技术改造过的,可以发射火焰弹。巡逻队本部的废墟被清理干净,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

“将军,已经三天了。”火焰狮有些不耐烦,“那几个人不会回来了吧?”

“会。”火将军的回答还是那一个字。

“为什么您这么确定?”

“因为那个女神。”火将军看着广场上那些面如死灰的居民,“她是个烂好人。五年前她虚弱状态下还在救人,现在恢复力量了,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凡人因为她而死。”

“那她早点回来啊,磨蹭什么呢?”

“在神界养伤吧。那个圣晶石持有者被我捅了一刀,没那么快恢复。”

火焰狮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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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火将军站在钟楼废墟上,看着西边的天空。

夕阳把云彩染成了血红色,像是天空在流血。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几个人今天会回来。

不是因为情报,不是因为分析,纯粹是直觉——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几百年的老兵的直觉。

“火焰狮。”

“在。”

“让他们做好准备。今晚,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硬仗?”火焰狮不以为然,“那几个小鬼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个金发女人让我很不舒服。”火将军难得地坦诚,“不是实力的原因,是……我说不上来。总之,别轻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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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广场上燃起了篝火,魔物士兵的火把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居民们被重新聚集在广场中央,跪在地上,周围是持枪的魔物士兵。

火将军坐在钟楼废墟的最高处,双腿悬空晃荡着,像是一个在等待表演开场的观众。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壶魔界特制的烈酒,左手边是一盘烤焦的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他也不想知道。

“将军,已经快半夜了。”火焰狮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再等等。”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的空间开始扭曲。

银白色的光圈一点一点地展开,像是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星河旋转,光芒刺目,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来了。”火将军放下酒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尼克第一个走出传送门。

他的伤已经好了——神族治愈药水加上神界五天的休养,让他恢复了最佳状态。甚至比五天前更强了——格斗武神在他们离开前又给了一轮“临别赠礼”,把尼克和该隐打得半死,然后治愈女神再把他们救活。如此反复了三次,美其名曰“潜能激发训练”。

该隐跟在尼克身后,双刀重新回到了腰间。他的眼神比五天前更锐利了,翠绿色的瞳孔中多了某种东西——不是自信,而是觉悟。

艾雪拉第三个出来。她的头上缠着绷带——那道伤口虽然被治愈了,但治愈女神说“多缠几天好看”,她就真的多缠了几天。蓝色公主裙换了一件新的,款式和原来一模一样。

贝阿朵莉丝最后一个出来。她的双手完好如初,新生的皮肤白嫩得不像话,和手臂上原有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换了一件新的红色连衣长裙,蝴蝶结也是新的粉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和五天前没有任何区别。

“欢迎回来。”火将军从钟楼上飘下来,落在广场中央,张开双臂,“我等了你们五天,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放了他们。”尼克说的还是同一句话,但语气比五天前更加沉稳。

“打赢我,我就放。”火将军收起笑容,拔出火焰弯刀,“打不赢,你们和他们一起死。”

蓝白色的火焰在弯刀上跳动,空气开始扭曲。

尼克深吸一口气,摸了**口的圣晶石。

“圣晶石,给我力量。”

蓝色的光芒从挂坠中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这一次的光芒比五天前更加稳定、更加凝实——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增强,而是像一件量身定做的铠甲,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身体。

该隐也激活了圣晶石,暗色的光芒在他的双刀上流动。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暗影能量从掌心渗入石板,在地面下蔓延。

“暗影领域。”

方圆三十米内,所有的人和物体的影子都变成了该隐的感知器官。他能通过影子感知到地面上的一切动静,甚至能通过影子进行短距离传送。

艾雪拉飘到半空中,双手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她不再像五天前那样试图释放大型水系魔法——那种魔法对火将军没用,只会浪费神力。这次她用的是精确打击的水箭和冰锥,每一支都凝聚了大量的神力,威力足以洞穿钢甲。

贝阿朵莉丝站在最后面,双手垂在身侧,水蓝色的眼睛盯着火将军。

她没有激活圣晶石,也没有拿武器。

她只是站在那里。

但火将军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上!”

尼克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拳头裹着蓝色的能量,一拳砸向火将军的面门。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五天前提升了一个档次——格斗武神的地狱式训练没有白费。

火将军用弯刀格挡,拳刀相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不错。”火将军点头,“力量从B+升到了A-,速度从B升到了B+。五天时间能有这种进步,值得夸奖。”

“夸奖的话等我打赢了你再说!”

尼克左拳、右拳、膝撞、扫腿,连续攻击了十几下,每一击都被火将军轻松挡下,但至少没有再像五天前那样被一刀劈飞。

该隐从火将军的影子中钻出,双刀刺向他的后腰——和五天前同样的招式,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火将军侧身避开,弯刀横扫,逼退该隐。但该隐没有后退,而是利用暗影领域的能力,在火将军周围的多个影子中来回传送,每一次出现都从不同的角度发起攻击。

“烦人。”火将军左手一挥,一道火焰光环向四周扩散,把该隐从影子中震了出来。

该隐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的瞬间再次遁入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艾雪拉的水箭和冰锥从空中倾泻而下,每一支都精准地射向火将军的头部和颈部——这些部位没有铠甲保护,是火将军的弱点。

火将军撑起一面火焰盾牌,挡住了水箭。水与火相遇,嘶嘶作响,蒸汽弥漫。

“你们的配合确实比五天前好了很多。”火将军一边挡一边说,“但是——”

他突然加速,化作一道火光,瞬间出现在艾雪拉面前。

弯刀劈下。

“艾雪拉!”尼克从地面跃起,一拳砸向火将军的侧脸。

火将军用左手接住了这一拳——徒手接住了。他的手掌被蓝色的能量灼得冒烟,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兴奋。

“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右脚踢向尼克的腹部,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尼克的腹部凹陷下去,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塌了广场边缘的一堵石墙。

“达令!”艾雪拉惊呼。

火将军的弯刀已经落到了她的头顶。

该隐从影子中冲出,双刀交叉架住了弯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地响着,该隐的双腿在巨大的压力下弯曲,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

“你一个人撑不住的。”火将军加大了力度。

该隐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但他咬着牙,没有退。

“谁说只有他一个人?”

贝阿朵莉丝的声音从火将军背后传来。

火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一拳的力量,比尼克和该隐加起来还要大。

火将军的头猛地前倾,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弯刀的力度一松,该隐趁机抽身后退,把艾雪拉也拉开了。

火将军站稳脚步,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流血,但疼痛是真实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到过了。

“你的力量……不是A。”火将军转过身,看着贝阿朵莉丝,“五天前我用鉴定技能看过你,力量评级是A。但刚才那一拳,至少是A+,接近S-。”

“你的鉴定技能过时了。”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说,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火将军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魔界产的鉴定水晶——比凡界的鉴定仪器更精确——对准贝阿朵莉丝。

水晶上显示的数据让他皱起了眉头。

【贝阿朵莉丝】生命力:A-,力量:A+,速度:A-,魔力:C+,天赋:???

天赋那一栏显示的不是数值,而是三个问号。鉴定水晶的边框在闪烁红色——不是爆炸,而是警告。

“天赋无法鉴定?”火将军把水晶收回怀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会做饭的普通人。”贝阿朵莉丝说。

尼克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的腹部有一个紫色的脚印,但肋骨没有断——圣晶石的防护比五天前强了很多。

“贝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跑到贝阿朵莉丝身边,惊讶地看着她。

“我一直很厉害,是你太弱了。”贝阿朵莉丝不看他。

“够了。”火将军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既然你们不肯投降,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深吸一口气,火焰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蓝白色的火焰变成了纯白色。

温度在瞬间飙升到足以熔化钢铁的程度。火将军脚下的石板开始融化,变成滚烫的岩浆。他的头发在高温中飘动,像是燃烧的白色火炬。

“二阶段。”

火将军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皮肤上出现了火焰纹路,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浆。他的眼睛从橙色变成了白色,瞳孔消失,只剩下两团灼目的白光。

“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火将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五天前我连一成的力量都没用上。”

尼克的脸色白了。

该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艾雪拉从空中降落,挡在尼克和贝阿朵莉丝面前:“退后!他现在体表温度至少有三千度,靠近就会被烧死!”

“你们退后。”尼克把艾雪拉和贝阿朵莉丝往身后推,“该隐,我们上。”

“好。”

尼克和该隐同时发动攻击。尼克从正面,该隐从侧面。两人都用上了全部的力量,蓝色的能量和暗色的刃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朝火将军轰去。

火将军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一面纯白色的火焰墙壁凭空出现,挡住了两人的攻击。能量撞在火墙上,像是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嗤的一声就蒸发了。

“就这?”

火将军右手一推,火墙化作一道火焰巨浪,朝两人拍去。

尼克和该隐被火浪吞没。

火焰的高温烧穿了尼克的武斗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大片的水泡。该隐的头发被烧焦了一截,黑色的紧身衣多处破损。

两人从火浪中冲出来,浑身冒着烟,但还在战斗。

尼克一拳打在火将军的胸口,蓝色的能量炸开,在火将军的白色火焰中激起一圈涟漪。火将军只是身体晃了晃,反手一掌拍在尼克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尼克的左肩胛骨断了。他的左臂垂了下来,整条手臂使不上一点力气。

“尼克!”贝阿朵莉丝冲上前,但被艾雪拉拉住了。

“别过去!你现在过去只会送死!”

“那你让我看着他被打死?”

“不是——”艾雪拉咬了咬牙,“我去。”

她松开贝阿朵莉丝,飞向空中,双手凝聚出她所能释放的最强水系魔法——“神威·水龙吟”。

一条巨大的冰蓝色水龙从她掌心飞出,盘旋着冲向火将军。水龙的身体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浓度的神力凝结而成的圣水,对火焰系魔物有克制效果。

火将军抬头看着那条水龙,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你的神力,在凡界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这种程度的水龙,连我的体温都降不了。”

他张开嘴,吐出一道纯白色的火焰柱。

火焰柱撞上水龙,蒸汽爆炸般地向四周扩散,整个广场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水龙在火焰柱的冲击下坚持了三秒,然后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的水蒸气。

艾雪拉被爆炸的冲击力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流血。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几次都没能成功。

“艾雪拉!”尼克跑过去,用还能动的右臂把她扶起来。

“达令……我没事……”艾雪拉的声音虚弱,但她的双手还在努力凝聚神力,“我能撑起屏障……保护居民……你和贝蒂……快走……”

“我不走!”

“你不走……我们都得死……”艾雪拉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不是因为受伤,而是神力消耗过大,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达令……听我的……快走……”

“我说了不走!”

火将军从雾气中走出来,纯白的火焰在他的铠甲上跳动。他每一步都踏碎了脚下的石板,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熔岩脚印。

“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抬起右手,纯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个光球虽然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梵天炎爆。”

火将军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但这个名字让该隐的脸色彻底变了。

“快躲!”该隐大喊,“那个技能的范围是整座广场!”

尼克抱起艾雪拉,拼命往广场外跑。该隐从影子中穿梭,拉着贝阿朵莉丝的手把她往远处带。

但来不及了。

光球从火将军掌心飞出,在广场中央炸开。

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纯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尼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高温从四面八方涌来,衣服、皮肤、肌肉都在燃烧。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艾雪拉——她的蓝色公主裙在高温中化为灰烬,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水泡和焦痕,金色的眼瞳中满是痛苦和绝望。

但她还是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屏障。

那个屏障只有脸盆大小,勉强遮住了她和尼克的头和心脏。屏障外的身体部分,在高温中炙烤,皮开肉绽。

“艾雪拉……别撑了……”尼克的声音在颤抖,“你自己都会死的……”

“我说过……不会让达令死的……”艾雪拉的嘴唇在颤抖,但她的双手没有松开,“这是我的……承诺……”

白色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当光芒散去时,整座广场已经面目全非。

石板地面被烧成了玻璃状的光滑表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广场上的魔物士兵和居民们——火将军在释放技能前已经让火焰狮把居民们转移到了广场边缘,但那些来不及转移的魔物士兵,在梵天炎爆中被烧成了灰烬。

尼克和艾雪拉倒在广场中央的玻璃地面上,浑身焦黑,几乎看不出人形。

该隐趴在广场边缘,背部大面积烧伤,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分不清边界。他的双刀插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刀身被高温烤得发黑。

贝阿朵莉丝站在广场最边缘,因为在爆炸时她已经被该隐拉到了极限距离,加上她的位置有一堵残墙遮挡,受到的伤害最小。

但也只是“最小”而已——她的左臂和左腿严重烧伤,红色连衣长裙的左半部分被烧没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该隐!尼克!艾雪拉!”贝阿朵莉丝冲过去,先跑到该隐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已经深度昏迷。

她又跑到尼克和艾雪拉身边。

尼克还有呼吸,但非常微弱。他的左臂已经断了,右臂抱着艾雪拉,在爆炸的最后时刻,他把艾雪拉护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伤害。他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肌肉和骨骼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贝阿朵莉丝的眼泪滴在尼克焦黑的脸上。

“尼克……你醒醒……你不要死……”

尼克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艾雪拉躺在尼克身下,防护屏障在她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了。她的身体比尼克好不了多少——虽然尼克帮她挡了大部分伤害,但爆炸中心的温度太高了,她的皮肤也大面积烧伤。

“艾雪拉!”贝阿朵莉丝推了推她,“醒醒!”

没有反应。

火将军从爆炸的余波中走出来,白色火焰在他的铠甲上依然旺盛。他低头看着这四个奄奄一息的人,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结束了。”

他举起右手,手心中凝聚出最后一团白色火焰。

“这次,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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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阿朵莉丝看着火将军手中那团越来越亮的火焰,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尼克、艾雪拉、该隐。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五岁那年,尼克在她家门前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着跑了。她追出去,用自己干净的手帕帮他包扎。

七岁那年,尼克的父母在魔王军入侵中去世,尼克跪在父母的坟前,哭了一整天。她坐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他。

十二岁那年,尼克在大橡树下对着空气练习告白台词,被她偷听到了。她当时躲在树后面,脸红得像苹果,心跳快得像打鼓。

十五岁那年,尼克正式向她告白,她答应了。

然后艾雪拉出现了。

那个自称女神、自称尼克妻子的蓝发女人,像一团龙卷风一样卷进了他们的生活。她讨厌她,讨厌她黏着尼克,讨厌她叫尼克“达令”,讨厌她那张自信到欠揍的脸。

但是……

在神界的那个傍晚,当她从卫生间回来,看到艾雪拉抱着尼克亲吻的时候。她气得举起了石桌。但在举石桌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的不仅仅是愤怒。

还有嫉妒。

还有不甘。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尼克会离开我吗?”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每次艾雪拉黏着尼克的时候,每次艾雪拉叫“达令”的时候,每次尼克保护艾雪拉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冒出来。

她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害怕。

但此刻,看着尼克焦黑的身体,看着他那张闭着眼睛的脸,她终于承认了。

她害怕。

害怕尼克死掉。

“不……不要……”

贝阿朵莉丝的手伸向尼克胸口的圣晶石。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烧伤的疼痛。

“圣晶石……给我力量……”

她的手指触碰到水晶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水晶中涌出,窜入她的手臂。

“啊——!!”

贝阿朵莉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电得弹开,摔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而是圣晶石自动防御机制——圣晶石只认主一个持有者,其他人强行索要力量,会受到惩罚性的电击。

电击的强度,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瞬间心脏骤停。

贝阿朵莉丝趴在地上,浑身痉挛,嘴里吐出了白沫。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快得像是要炸开,血液在血管中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

那是一种连火将军的火焰都无法比拟的痛苦。

电流在她的体内肆虐,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电击着她的每一块肌肉,让它们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了血——不是内伤,而是咬破了舌头。

“啊……啊……”

她的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呻吟,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她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了十道血痕,指甲盖翻了几个,鲜红的指甲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但她没有松手。

她伸出的那只手,即使在被电击弹开的那一瞬间,也始终没有离开圣晶石的方向。

“给我……力量……”

她又抓住了圣晶石。

这一次,电击更加强烈。

蓝白色的电弧从水晶中窜出,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头发在电流中根根竖起,皮肤上出现了焦黑的电击痕迹,衣服的袖口被烧成了灰烬。

她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然后又重新跳动起来——比之前更剧烈,更有力。

“不够……还不够……”

她咬着牙,把圣晶石从尼克脖子上扯下来,握在手心。

电击的强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贝阿朵莉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不是从胃里,而是从心脏里。心脏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撕裂了一个小口,血液涌入了胸腔。

但她没有放开。

“我……要……救……他……”

她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尼克的脸。

那张笑着的、懒散的、欠揍的、温柔的、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尼克……”

---

一瞬间。

圣晶石中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蓝色的光芒不再是温和地流动,而是如洪水般喷涌而出,将贝阿朵莉丝的全身包裹。

电击停止了。

不是因为她承受住了,而是因为圣晶石认可了她。

不——不是“认可”,而是“屈服”。

圣晶石中的意识——圣灵之王残留的意志——在贝阿朵莉丝的灵魂深处看到了某种让它都感到战栗的东西。

那是超越了圣晶石选择规则的、绝对的力量。

蓝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夜空。

火将军手中的白色火焰在光柱的冲击下瞬间熄灭。他后退了两步,纯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是什么……能量……”

光柱持续了三秒钟。

当光芒散去时,贝阿朵莉丝站在广场中央。

她身上焦黑的皮肤在一瞬间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洁白无瑕的肌肤。烧伤的左臂和左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她的红色连衣长裙——算了,反正也不需要了。

她的眼睛——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

不是血红色,而是那种熟透了的、沉甸甸的红色,像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冷淡、毒舌、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贝阿朵莉丝。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一切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狰狞的笑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过来,翻过去,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十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盖上泛着淡粉色的光泽——电击时翻掉的指甲盖也恢复了。

“不错。”

她抬起头,看向火将军。

那双红色的眼睛让火将军的膝盖不自觉地弯曲了一瞬。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重新激活了鉴定技能。

【贝阿朵莉丝】生命力:???,力量:???,速度:???,魔力:???,天赋:???。

全是问号。

他换了一个鉴定方式——不是测量当前数值,而是感知威胁程度。

鉴定水晶在他怀中炸成了碎片。

火将军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你……你到底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贝阿朵莉丝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傲慢到极点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她平时的冷淡和矜持,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狂妄。

“因为死人不需要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她迈出一步。

只是一个步。

火将军甚至没看到她移动,她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什么——”

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砸在火将军的胸口。

纯白色的火焰铠甲在这一拳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火将军的身体弯曲成虾米状,双脚离地,像一颗流星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广场边缘的三堵石墙,最后嵌在第四堵墙里,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就这?”贝阿朵莉丝看着自己的拳头,皱了皱眉,“我还以为能一拳打死呢。”

她从废墟中拔出火将军,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到空中。

火将军的纯白色火焰还在燃烧,但那些火焰在接触到贝阿朵莉丝皮肤的瞬间就熄灭了,像是在恐惧什么。

“你的火,不够热。”贝阿朵莉丝说,“要不要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火?”

她张开嘴,对着火将军的脸,吐出一口气。

不是火焰,只是普通的气息。

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温度,让火将军的眉毛和头发瞬间卷曲、烧焦。

“这……这不可能……”火将军的声音在颤抖,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级别的力量——那不是凡界生物能拥有的力量,那甚至不是神界生物能拥有的力量。

“不可能?”贝阿朵莉丝笑了,笑得狂放而嚣张,“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她把火将军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镶嵌在铠甲碎片上的纯白色火焰在那一脚下彻底熄灭,火将军的胸骨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用你的全力。”贝阿朵莉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有梵天炎爆吗?用出来给我看看。”

火将军咬着牙,双手按在地上,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凝聚出了他能释放的最大威力——“梵天炎爆·极”。

一团直径一米的纯白色光球在他头顶凝聚,光芒刺目得让周围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

“去死吧!”

光球朝贝阿朵莉丝轰去。

贝阿朵莉丝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动。

光球撞在她身上。

爆炸。

比刚才那次更加猛烈的爆炸,整座广场的地面被掀翻了一层,碎玻璃般的石板碎片飞向四面八方,天空都被照亮了。

火将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死了吧……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活下来……”

烟尘散去。

贝阿朵莉丝站在爆炸中心,毫发无损。

她的衣服——仅剩的那几片布料——在爆炸中彻底化为了灰烬。但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她的头发,甚至连一根睫毛都没有伤到。

她赤裸地站在广场中央,深红色的眼睛中映着火将军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这就是你最强的招式?”

她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那我就不客气了——借来用用。”

她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纯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不是魔界的那种火焰,而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团火焰的颜色不是白色,而是白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那不是燃烧,而是存在于那里的“绝对”。

“神·梵天炎爆。”

贝阿朵莉丝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一团拳头大小的透明光球从她掌心飞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

但火将军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

不是“可能会死”的那种死亡,而是“绝对会死”的那种。

他想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光球飘到他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引导着,贴上了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声音。

火将军的身体在那团透明光芒的包裹下,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迹一样,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先是铠甲,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

没有血,没有惨叫。

只有“存在”在不可逆地消失。

三秒钟后,火将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贝阿朵莉丝看着火将军消失的位置,红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她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火将军……死了……”火焰狮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自己的创造者消失,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将军……将军死了……?”

它转身想跑,但刚迈出一步,纯白色的透明火焰就从它的胸口冒了出来——那是火将军消失时残留的力量波及了它。

火焰狮的庞大身躯在三秒钟内化为虚无。

剩下的魔物士兵一哄而散,逃向镇外。

贝阿朵莉丝没有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疲惫。

“好累……”

圣晶石中的蓝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在警告她:惩罚还没有结束,电击还在继续。

贝阿朵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钻心的电击感又回来了,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啧……还没完呢……”

她咬着牙,把圣晶石从手中扔掉,像是扔一块烫手的山芋。

圣晶石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尼克的手边。

电击在贝阿朵莉丝扔掉圣晶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红色的眼瞳在一瞬间褪回了水蓝色。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脸上那副狂妄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后怕。

“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脸瞬间涨得通红。

“啊——!!!”

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

尼克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浑身疼得像被碾过一样。他的后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圣晶石在他昏迷期间一直在缓慢地修复他的身体。

“怎么了……?”他沙哑地问。

然后他看到了贝阿朵莉丝。

赤裸的贝阿朵莉丝。

就坐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尼克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过贝阿朵莉丝的身体——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

“你看够了没有!”

贝阿朵莉丝一个巴掌扇过来,尼克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她的力气比平时小了很多——刚才的战斗和电击已经耗尽了她的大部分体力。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尼克捂住脸,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你还看!”

又一个巴掌。

尼克这次直接被打晕了。

贝阿朵莉丝正想打第三巴掌,发现尼克已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这才收了手。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残存的力气跑到广场边缘。

她的背包还在那里——五天前放在那里的,里面的东西没有被魔物士兵搜走,因为里面全是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她从包里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连衣长裙。

一模一样。和之前那件完全一样,连蝴蝶结的位置和大小都分毫不差。

她又翻了翻,找出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我带这么多件一样的裙子,是不是有病……”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手指因为发抖,系蝴蝶结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她的脸红得像发烧,心跳快得像打鼓。

不是害羞。

好吧,是害羞。

但不是只有害羞。

还有愤怒。

还有委屈。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尼克你这个白痴……大白痴……”

她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回广场中央。

该隐还趴在地上昏迷着——他什么也没看到,算是幸运。

艾雪拉也昏迷着——她什么也没看到,也算幸运。

尼克被她的巴掌打晕了——这个白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晕了,暂时不用面对。

贝阿朵莉丝蹲下身,从艾雪拉的包里翻出剩下的神族治愈药水——还有三瓶。她把两瓶喂给尼克,一瓶喂给该隐,艾雪拉的那份她自己用神力慢慢恢复,不需要药水。

治愈药水的效果立竿见影,尼克和该隐身上的烧伤开始快速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生皮肤。

“嗯……”尼克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乱看。

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贝阿朵莉丝已经穿好衣服的脸。

“贝蒂……火将军呢?”

“死了。”

“死了?”尼克一惊,“谁杀的?”

贝阿朵莉丝的嘴角抽了抽。

“……你杀的。”

“我杀的?”尼克瞪大眼睛,“我怎么杀的?”

“你用圣晶石放了一个大招,把火将军炸成了灰。”贝阿朵莉丝面不改色地撒谎,“然后你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

尼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胸口的圣晶石,半信半疑。但他确实不记得了,也许真的是圣晶石的力量爆发了呢?

“……那火将军的部下呢?”

“跑了。”

“那居民们呢?”

“还活着。”

尼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赢了……我们赢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贝阿朵莉丝身上那件崭新的红色连衣长裙。

“贝蒂,你换衣服了?”

贝阿朵莉丝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关你什么事!”

“不是……我记得你之前那件被烧坏了……你什么时候换的?”

“在你昏迷的时候换的!你昏迷了三天!三天!我换了三件衣服!”

“三天?”尼克又惊了,“我昏迷了三天?”

“对!”

“……那火将军死了三天了?”

“对!!!”

尼克沉默了片刻。

“那这三天,谁照顾我的?”

贝阿朵莉丝的耳根都红了。

“……艾雪拉。”

“哦。”

“你哦什么哦!!”

“我没哦什么啊……”

“你!!”

贝阿朵莉丝气得站起来,一拳砸在尼克的头顶。尼克再次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这是今天第三次被打晕了。

贝阿朵莉丝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气喘吁吁。

广场上的居民们开始慢慢站起来——火将军死了,魔物士兵跑了,他们自由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跑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昏迷的三个“英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没事吧?”

“没事。”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说,“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那个女人呢?”年轻人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艾雪拉——她的蓝色公主裙在战斗中已经彻底毁了,但贝阿朵莉丝在换自己衣服的时候,顺便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件艾雪拉备用的裙子给她穿上了。

“她也累了。”

“那……我们该怎么感谢你们?”

“不用感谢。”贝阿朵莉丝说,“帮我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就行。还有,准备点吃的。”

“没问题!没问题!”

年轻人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居民们欢呼起来,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祈祷,有人开始翻找废墟中的食物和水。

贝阿朵莉丝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着地上昏迷的尼克、该隐、艾雪拉。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个笨蛋,躺在这里睡大觉,让我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

她蹲下身,把尼克滑落的圣晶石挂坠重新挂回他脖子上。

“下次再敢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尼克身边,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就休息一会儿……一会儿……”

五分钟后,她也睡着了。

---

尼克再次醒来,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不是床,是几张桌子拼起来的临时床铺,上面铺着居民们贡献的被褥。

“醒了?”

贝阿朵莉丝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该隐和艾雪拉呢?”

“该隐还在隔壁房间睡着,艾雪拉……”贝阿朵莉丝指了指房间的另一头。

艾雪拉躺在一张铺了被褥的桌子上,蓝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金色的眼瞳闭着,呼吸均匀。她的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治愈药水不够用了,这些小伤只能自然愈合。

“她还没醒?”尼克有些担心。

“快了。居民们说她只是消耗过大,身体没有大碍。”

尼克松了口气,接过贝阿朵莉丝手里的汤,喝了一口。

“好喝。”

“废话,我做的。”

尼克笑了。

他看向窗外,帕诺镇的废墟上,居民们正在搭建临时帐篷,生火做饭。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火将军死了,魔物士兵跑了,帕诺镇得救了。

“贝蒂。”

“嗯?”

“火将军真的是我杀的吗?”

贝阿朵莉丝的手顿了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尼克低头看着胸口的圣晶石,“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但如果真的是我杀的,我应该有点印象才对。”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尼克摇头,“但肯定不是我。”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没有那种力量。”尼克认真地看着她,“贝蒂,我了解自己。我能感觉到圣晶石给我的力量有多强,但那种力量不足以杀死火将军。你说我用圣晶石放了一个大招,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使用过大招后的后遗症——肌肉没有拉伤,经脉没有受损,连圣晶石的能量都没有减少。”

他顿了顿。

“这不合理。如果我真的释放了能杀死火将军的大招,我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而不是睡一个时辰就能喝汤。”

贝阿朵莉丝没有接话。

“所以,”尼克看着她的眼睛,“到底是谁杀了火将军?”

贝阿朵莉丝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别问了。”

“贝蒂——”

“我说了别问了!”

贝阿朵莉丝站起来,转身要走。尼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贝蒂。”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不管是谁杀的,我都感谢那个人。但是如果你知道是谁,告诉我。我不想连救命恩人都不知道是谁。”

贝阿朵莉丝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你就当是圣晶石自己的力量吧。”

“贝蒂。”

“我说了别问了!”贝阿朵莉丝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出房间。

尼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圣晶石,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当天晚上,帕诺镇举行了庆功宴。

虽然镇子被烧毁了一大半,虽然死了很多人,但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居民们把存粮和酒都拿了出来,在广场上燃起了篝火。

“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尼克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一杯麦酒,身边的艾雪拉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她被安置在镇长家幸存的客房里,有专人照顾。该隐倒是醒了,但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半躺在椅子上,默默地喝着酒,不怎么说话。

“尼克先生!”一个年轻人跑过来,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你们太厉害了!一个人打死了火将军!”

“啊……是啊……”尼克干笑着,心里一万个心虚。

“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战斗的细节?我们都想知道!”

“这个……当时太乱了,我也记不太清……”

“那你讲讲你觉醒圣晶石力量的那一瞬间!是不是特别帅?”

“呃……”

尼克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问问题。他只能硬着头皮编故事——反正贝阿朵莉丝说他“用圣晶石放了一个大招”,那他就顺着这个方向编。

“当时火将军冲过来,我就想,完了完了,要死了。然后圣晶石突然发光,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一拳打出去,轰——!”

他比划了一下,“火将军就被打飞了。”

“哇——!”

年轻的居民们发出惊叹声,眼睛里全是星星。

贝阿朵莉丝站在不远处的篝火边,听着尼克编的故事,嘴角微微上扬。

“白痴。”她小声说。

“贝蒂!”尼克朝她招手,“过来一起喝酒!”

“不喝。”

“过来嘛~”

“说了不喝。”

尼克笑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手中的酒杯递给她。贝阿朵莉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吗?”

“一般。”

“那你还我。”

“不还。”

两个人站在篝火边,看着欢闹的人群,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贝阿朵莉丝突然开口:“尼克。”

“嗯?”

“你以后少看点不该看的东西。”

尼克愣了一下,然后脸刷地红了。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当时太黑了!”

“骗谁呢?那天晚上有月亮。”

“那我也没看到!我近视!”

“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就那天晚上近视的!”

“……白痴。”

“谢谢夸奖。”

贝阿朵莉丝被气笑了,一拳锤在他肩膀上。尼克夸张地“嗷”了一声,揉了揉肩膀。

“贝蒂。”

“又怎么了?”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

贝阿朵莉丝别过头去,不让尼克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少废话。你欠我一百顿饭,记得还。”

“记得记得,回去就给你种地,种出来的粮食全给你。”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贝蒂。”

“你到底有多少个问题?”

“最后一个。”

“说。”

“你真的觉得火将军是我杀的吗?”

贝阿朵莉丝的手僵了一下。

“……你觉得是谁杀的?”

“我觉得是你。”

贝阿朵莉丝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的手。”尼克低头看着她的手,“在神界的时候,你徒手接住了火将军的火龙,手被烧焦了。但没过多久就长出了新皮肤。那种自愈速度……不是凡人能有的。”

他顿了顿,“而且,我醒来看到你换了一件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新裙子。你带了那么多件一样的裙子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衣服会在战斗中毁掉吧?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出手?”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很长时间。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别告诉任何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包括艾雪拉。包括该隐。”

尼克沉默了片刻。

“好。”他说。

“不问为什么?”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贝阿朵莉丝转头看着他,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和尼克的倒影。

“你……真的不问?”

“不问。”尼克笑了笑,把酒杯从她手里拿回来,“反正你是我的人,你厉害就相当于我厉害。”

“谁是你的人!”

“我的人的意思就是——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女朋友,我的贝蒂。”尼克难得认真地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力量,你都是贝蒂。从小给我做饭、帮我擦脸、骂我打我但从来没离开过我的贝蒂。”

贝阿朵莉丝的眼眶红了。

“你……你少说这种肉麻话……”

“好,不说了。”尼克仰头喝完杯中剩下的酒,“走吧,去看看艾雪拉醒了没有。”

“嗯。”

两人并肩走向镇长家的客房,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长很长。

---

镇长家的客房里,艾雪拉躺在床上,蓝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金色的眼瞳依然紧闭。

尼克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

“她什么时候能醒?”尼克问照顾她的妇人。

“应该快了。治愈女神大人给的药水效果很好,她的伤已经全好了,就是太累了,在深度睡眠中。”

尼克点点头,让妇人先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贝阿朵莉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居民送的面包,慢慢地啃。

窗外传来居民们欢庆的声音,酒香和肉香飘进房间。

“尼克。”

“嗯?”

“你觉得……魔王和火将军比起来,强多少?”

尼克的脸色凝重起来。

“十倍。不,可能百倍。”

“那我们打得赢吗?”

尼克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不来,青穗村的人会死。”尼克看着床上昏迷的艾雪拉,“你也会死。”

“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尼克说,“你死了,谁给我做饭?”

贝阿朵莉丝把面包砸在他头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说的是正经话啊!”尼克接住面包,啃了一口,“你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就是个饭桶。”

“对,我就是你的饭桶。”

贝阿朵莉丝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红透的耳朵。

这时候,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嗯……”

尼克和贝阿朵莉丝同时转头。

艾雪拉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金色的眼瞳在烛光中闪烁着,有些茫然,有些虚弱。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看到了尼克的脸。

“达令……”

“艾雪拉!”尼克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艾雪拉的声音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这是哪里?火将军呢?”

“死了。”尼克说,“我们赢了。”

“赢了?”艾雪拉的眼睛慢慢睁大,“达令杀死了火将军?”

“呃……算是吧。”

艾雪拉的嘴角慢慢上扬,笑容从虚弱变得灿烂。

“达令好厉害……我就知道达令能做到……”

她伸手摸了摸尼克的脸,手指的温度传递过来。

尼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不,我要说。”艾雪拉固执地摇头,“达令,你完成了第二阶段的考验。我要给你奖励。”

尼克的脸色一变。

“不——不用了——你现在身体虚弱——”

“虚弱也可以给奖励。”艾雪拉撑起身体,双手环住尼克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很轻,很短,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后她松开手,躺回枕头上,金色的眼瞳中满是满足的笑意。

“奖励完了。达令,晚安。”

“……晚安。”

尼克坐在床边,感觉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心跳得有点快。

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窗边的贝阿朵莉丝。

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啃着面包。

“贝蒂?”

“什么?”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贝阿朵莉丝嚼着面包,“你又不是第一次被她亲了。我要是每次都生气,早就气死了。”

“那你之前举石桌……”

“那是之前。现在想开了。”贝阿朵莉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面包屑,“反正你就是个饭桶,谁亲你你都不会少块肉。”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尼克。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哦……好。”

门关上了。

尼克坐在床边,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身边睡着的艾雪拉,摸了摸额头上的汗。

“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该隐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圣晶石选中的人……果然不一般。”

窗外,帕诺镇的篝火还在燃烧。

居民们的歌声飘荡在夜空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战争还在继续,魔王还在前方。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第九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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