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从鲸落村出发后的第十二天。
尼克一行七人翻过了霜息山脉的余脉，进入了一片广袤的平原。按照圣灵之王传递的地图，穿过这片平原再往西北方向走三天，就能到达魔王城所在的山脉入口。
平原上的风很大，吹得艾雪拉的裙摆猎猎作响。她飘在尼克身边，手里拿着一块达芙妮做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
“达令，我们快到了吧？”艾雪拉问。
“快了。”尼克看着前方，黑色的眼瞳中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如果地图没错的话，再走三天就能看到山脉的入口。”
“三天。”鲁伊斯走在他旁边，大剑背在身后，“多恩当年突进到这里的时候，魔王军已经布好了防线。希望我们的运气比他们好。”
“运气这东西，从来就没好过。”戈麦斯走在队伍最后面，长弓握在手中，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该隐从前方返回，落在尼克面前。“前面有一个人。”
“一个人？”尼克皱眉，“魔界的居民？”
“不像。”该隐摇头，“他的穿着和魔界人不同，身上没有魔族的特征。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尼克心中一凛。“带路。”
该隐转身，尼克和鲁伊斯跟上。其他人留在原地警戒。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刺绣，头发是深灰色的，梳在脑后。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深紫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看着走来的尼克和鲁伊斯，嘴角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
“圣晶石持有者。”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等你们很久了。”
尼克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你是谁？”
“艾尔德雷德·泽法斯。”那人说，“大魔国第七代魔王。”
尼克的瞳孔收缩了。
鲁伊斯的大剑已经出鞘，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动。该隐从影子中浮现，双刀交叉在胸前。戈麦斯拉开了长弓，箭尖对准魔王的眉心。达芙妮和缪斯退到后方，双手已经亮起了魔法光芒。艾雪拉从空中降落，挡在尼克面前，水蓝色的护盾在她身前展开。
魔王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七个人的反应，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敌意，也没有嘲讽。
“我不是来和你们战斗的。”魔王说，“至少，不完全是。”
“那你来干什么？”鲁伊斯的大剑没有放下。
“谈谈。”魔王说，“在你们打进我的城之前，我想先和你们谈谈。”
“谈什么？”尼克从艾雪拉身后走出来，站到最前面，“谈和平？”
魔王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大魔国的历史吗？”
“知道一点。冰将军说过一些。土将军也说过一些。”尼克说，“三十年前，亚克王国北伐，占领了大魔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占领区内，二十万平民被杀。”
“不止二十万。”魔王的声音很平静，“准确的数字是二十三万七千。其中包括我的母亲和妹妹。”
尼克沉默了。
“我不是在跟你卖惨。”魔王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大魔国和亚克王国之间的仇恨，不是靠‘谈谈’能解决的。三百年来，双方互相杀了多少人？你杀我父母，我杀你子女。你烧我村庄，我烧你城镇。这笔账，永远算不清。”
“所以你就选择继续杀？”尼克的声音有些发紧，“继续打，继续烧，继续死人？死了二十万，就再杀二十万？杀了二十万还不够，还要再杀四十万？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魔王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很激动。”
“因为我的朋友被你的人抓走了。”尼克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们的方式。抓人，关起来，改造，让她变成你们的兵器。”
“贝阿朵莉丝。”魔王念出了这个名字，“钢将军报告过她。她的潜力远超火将军。如果我们能利用她的力量，大魔国的安全保障会提高一个台阶。”
“利用？”尼克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她是人，不是工具。”
“我知道她是人。”魔王说，“所以我没有同意钢将军的改造计划。她现在是自由的——除了不能离开魔临城，不能攻击魔界人员，她可以做任何事。”
尼克愣了一下。“自由？”
“她在魔临城有自己的房间，可以在城区自由活动，可以和艾克斯一起逛街，可以在训练场训练。”魔王说，“钢将军每天都记录她的进步。她的法象天地已经能凝聚到五米了，火将军第一次也只有两米。”
尼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贝阿朵莉丝被关在地牢里，戴着镣铐，受尽折磨。但魔王说的——逛街、训练、自己的房间——听起来不像囚禁，更像……软禁。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尼克问。
“意思是——”魔王顿了顿，“我希望你们不要来。”
“不可能。”尼克毫不犹豫地说。
“我知道不可能。”魔王说，“所以我想和你们打一场。”
他抬起右手，深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那能量不像是任何元素属性，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王族血统的力量。
“如果我赢了，你们退回去，放弃讨伐。”魔王说，“如果我输了，你们可以进入魔临城，带走贝阿朵莉丝。”
“你一个人打我们七个？”鲁伊斯皱眉。
“对。”
“你不怕死？”
魔王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怕。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他收起笑容，深紫色的眼睛中燃烧起一种尼克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释放出来的决绝。
“三百年的仇恨，无数人的死亡，国家的存亡，种族的延续——这些重担压在我肩上，压了二十年。”魔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以为我能找到一条出路。和谈、联姻、结盟、割地——我都试过。没有用。亚克王国不信我，神界不信我，连我自己的臣民都不信我。”
他握紧拳头，深紫色的能量在拳头上炸开。
“艾克斯说和平是可能的。我希望他是对的。但我不能赌。我是王，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我不能把国家的命运押在‘可能’上。”
“所以你要灭世？”尼克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灭世。”魔王摇头，“是终结。终结这个仇恨的循环。要么亚克王国彻底消失，要么大魔国彻底消失。只有一方不存在了，仇恨才能停止。”
“这不是终结。”尼克握紧剑柄，“这是逃避。你把所有选择都推到‘没办法’上，然后告诉自己‘只能这样’。你问过艾克斯吗？你问过你的人民吗？他们真的想这样吗？”
魔王沉默了。
“他们不想打仗。”魔王说，“但他们也不想死。当‘不打仗就会死’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打仗。”
“那是你认为的。”尼克说，“你没有给过他们真正的选择。”
魔王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很像我儿子。”魔王说，“他也这么天真。”
“不是天真。”尼克拔出长剑，蓝色的能量在剑刃上流动，“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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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退后几步，深紫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甲。他的额头浮现出两只弯曲的角——魔界王族的标志，平时隐藏，战斗时才会显现。
“来吧。”魔王说，“让我看看你的‘相信’有多强。”
尼克第一个冲了上去。
长剑带着蓝色的能量，全力劈向魔王的头部。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比他在翡翠谷的时候提升了好几倍——十二天的连续战斗和训练，让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魔王没有躲，抬起左臂格挡。剑刃砍在他的前臂上，深紫色的能量护甲挡住了攻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力量不错。”魔王说，“但不够。”
他一拳砸在尼克的胸口，深紫色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尼克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嘴角溢出了血。
“尼克！”艾雪拉飞过去，水蓝色的护盾挡在尼克面前。
“我没事……”尼克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骨头没断。”
鲁伊斯的大剑从侧面劈来。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凝聚，这一剑他用了全力。魔王侧身避开，但大剑的剑气擦过他的肩膀，在深紫色的护甲上留下一道裂纹。
“你的剑比他的重。”魔王看着鲁伊斯，“你是原勇者小队的战士？”
“是。”鲁伊斯没有废话，大剑再次劈下。
魔王没有再躲。他举起右手，深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硬接了鲁伊斯的全力一击。撞击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碎裂，碎石飞溅。
“力量评级A+。”魔王说，“接近S-。在凡人中算顶尖了。”
“多谢夸奖。”鲁伊斯咬牙，大剑上的金色光芒更加炽烈。
该隐从魔王的影子中钻出，双刀刺向他的后腰。魔王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一道深紫色的能量波将该隐震飞出去。
戈麦斯的箭矢在同一时间到达，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魔王的头部、胸部和腹部。魔王抬起右手，深紫色的能量盾牌挡住了箭矢，但箭矢上附着的金色光芒在盾牌上炸开，震得魔王后退了半步。
“弓箭手？”魔王的目光落在戈麦斯身上，“多恩的队友里没有你。”
“我是后来加入的。”戈麦斯拉开长弓，第四支箭矢搭在弦上，“多恩战死后，我就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有人需要我。”
箭矢离弦，带着金色的光芒射向魔王的面门。魔王侧头避开，箭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缪斯的冰锥和艾雪拉的水箭同时到达。冰锥从上方落下，水箭从两侧包抄。魔王双手撑开一个深紫色的球形护盾，挡住了所有攻击。冰锥在水箭的配合下冻结了护盾的表面，护盾的亮度减弱了几分。
“元素配合，不错。”魔王评价道。
达芙妮站在最后面，双手亮着白色的光芒。她没有直接参与攻击，而是在维持全队的治疗和增益——尼克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鲁伊斯的体力在缓慢恢复，所有人的状态都保持在最佳。
“你们的配合确实比当年的勇者小队更好。”魔王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你们的力量太弱了。弱到——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他身体一震，深紫色的能量从体内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冲击波，将七人全部震退。
尼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长剑插在地上稳住身形。鲁伊斯的大剑插入地面，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沟。该隐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地时单膝跪地。戈麦斯被震飞了十几米，长弓脱手飞出。缪斯的护盾碎了，她的嘴角流出了血。达芙妮被冲击波击中，闷哼一声，白色的治疗光芒黯淡了下去。艾雪拉撑起水幕挡在达芙妮面前，但水幕在冲击波下剧烈颤抖，差点碎裂。
“差距太大了。”鲁伊斯喘着粗气，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汗水，“他的实力……比火将军强太多了。五行大将加起来也不够他打。”
“我知道。”尼克站起来，手中的长剑已经出现了裂纹，“但我们不能退。”
“我没说要退。”鲁伊斯握紧大剑，“我说的是——得换个打法。”
他看着尼克，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圣晶石上闪烁。“你的圣晶石，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尼克低头看着胸口的挂坠。圣晶石在发光，但不是普通的蓝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带着星辰般光点的光芒。
“它在……呼唤什么。”尼克说。
“它在呼唤我们的圣晶石。”达芙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但清晰，“我也有这种感觉。圣晶石在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它们。”
“我也是。”缪斯说。
“我也是。”该隐说。
“我也是。”戈麦斯捡起长弓，握紧弓身。
鲁伊斯看着尼克。“你的圣晶石是圣灵之王重新聚合的，比我们的更强。它在引导我们——把力量集中到你身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的圣晶石可以暂时融入你的圣晶石。”鲁伊斯说，“这是圣灵之王的设计。十二颗圣晶石本为一体，分散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觉醒，但在需要的时候，它们可以重新聚合。”
尼克愣住了。
魔王也停下了攻击，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尼克胸口的圣晶石，眉头微微皱起。
“圣灵之王。”魔王低声说，“你要插手了？”
一道光芒从尼克胸口的圣晶石中射出，直冲天际。蓝色的光柱穿透云层，将灰白色的天空染成了深蓝色。
光柱消散后，空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由蓝色的光点凝聚而成，轮廓隐约可见，但看不清五官和细节，只能看到一团人形的光。
圣灵之王。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大地，从每一个人的心中。
“艾尔德雷德·泽法斯。”圣灵之王念出魔王的真名，“你的路，走错了。”
“我没有走错。”魔王抬头看着空中的光团，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退缩，“这是唯一的出路。”
“你以为是唯一的。”圣灵之王说，“因为你只看到了仇恨。”
“因为你只看到了和平。”魔王说，“你没有经历过灭族的危机，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子民被屠杀。你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你觉得‘谈谈就好’、‘原谅就好’。但你有没有想过——被杀了父母的人，要怎么原谅杀人凶手？”
圣灵之王沉默了一下。
“我不能替他们原谅。”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仇恨不能终结仇恨。只有理解和宽恕能。”
“理解？”魔王笑了，这一次是真的苦笑，“你理解过吗？你真的理解过吗？”
圣灵之王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尼克。“孩子。”
尼克抬头看着他。“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
“什么责任？”
“聚合圣晶石。”圣灵之王说，“将你同伴的力量暂时纳入你的体内。你会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但这股力量不是永恒的。战斗结束后，它就会消散。而且，这个过程非常痛苦。”
尼克没有任何犹豫。“我愿意。”
“尼克！”艾雪拉抓住他的手臂，“你知道那有多痛吗？圣晶石融合是从灵魂层面的融合，不是肉体——”
“我知道。”尼克打断她，“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打不过他。打不过他，就救不回贝蒂。”
他看着鲁伊斯、该隐、戈麦斯、缪斯、达芙妮。
“你们愿意吗？”
鲁伊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这条命是多恩救的。多恩死了，我把命给你。”
该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鲁伊斯身边，伸出手。
戈麦斯把长弓背回身上，走过来，伸出手。
缪斯擦了擦嘴角的血，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达芙妮深吸一口气，走过来，伸出手。
五颗圣晶石——战士的、刺客的、弓箭手的、魔法师的、牧师的——同时发出光芒。金色的、暗色的、琥珀色的、银白色的、纯白色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注入尼克胸口的圣晶石中。
蓝色的光芒炸开了。
尼克的身体被光芒包裹，整个人飘了起来。他的头发在光芒中根根竖起，眼睛从黑色变成了蓝色——不是瞳孔变色，而是整个眼球都被蓝色的光芒覆盖。他的皮肤上出现了蓝色的纹路，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星光。
“啊——！”
尼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的痛——五颗圣晶石的力量同时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灵魂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达令！”艾雪拉想冲上去，但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别过来。”尼克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沙哑而痛苦，“我没事……我能撑住……”
鲁伊斯看着尼克，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圣晶石。他的圣晶石还在，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大部分力量已经转移到了尼克体内。
“鲁伊斯。”尼克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你也来。”
“什么？”
“你也来。”尼克说，“圣灵之王说我的圣晶石可以聚合所有的圣晶石，包括你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战士，你的力量是战斗的核心。我需要你的力量。”
鲁伊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走到尼克面前，伸出手。
“别让我失望。”
金色的光芒从鲁伊斯的圣晶石中涌出，注入尼克的体内。
尼克的吼叫声更加剧烈了。蓝色的光芒变成了金色，又从金色变回蓝色，再变成一种深邃的、带着星光的靛蓝色。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发生了变化——不是体型的变化，而是气质的变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半神。
光芒消散。
尼克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地面上。他的眼睛恢复了黑色，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蓝色的星光。他的皮肤上的蓝色纹路也消失了，但圣晶石的光芒比以前亮了十倍不止。
他握紧拳头，感觉体内的能量像是一片大海，无穷无尽。
“这就是……圣晶石聚合的力量？”尼克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完全是。”圣灵之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这只是第一步。你聚合了他们的力量，但还没有‘融合’。融合需要时间，你现在没有时间。所以——我来帮你们。”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的光芒，注入尼克胸口的圣晶石中。
圣晶石再次炸开光芒——这一次不是蓝色，是白色，是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色光芒。
尼克的瞳孔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又变回了黑色。
然后，他的圣晶石分裂出一道光芒，射入了鲁伊斯的圣晶石中。
鲁伊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古铜色的皮肤上出现了金色的纹路。他的眼睛从棕色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燃烧着火焰般的光芒。
“这是……”鲁伊斯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体内的力量翻了数倍，“你把力量也分给了我？”
“你们两个，现在是最强的两个。”圣灵之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虚弱了很多，“尼克的圣晶石聚合了所有人的力量，鲁伊斯得到了尼克的分赐。你们联手，才有机会打败魔王。”
尼克和鲁伊斯对视一眼。
“上吧。”鲁伊斯握紧大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比以前炽烈了三倍。
“上。”尼克握紧长剑，剑身上的蓝色光芒带着星光。
魔王看着他们，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这才像样。”魔王说。
他体内的深紫色能量完全释放，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紫色巨人——法象天地。那巨人有七米高，和火将军的炎之巨神一样大。巨人的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和魔王有几分相似。
“这是王族的法象天地——‘深渊帝王’。”魔王的声音从巨人体内传出，“火将军的炎之巨神是七米，我的深渊帝王也是七米。但质量，完全不同。”
尼克也释放了法象天地。蓝色的巨人在他身周凝聚，同样是七米高，和魔王的深渊帝王对峙。
鲁伊斯没有释放法象天地——他的战斗风格是近身肉搏，法象天地对他的增益不大。他将圣晶石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大剑上，金色的光芒让整把大剑变成了一根金色的光柱。
“来了！”
尼克和鲁伊斯同时发起攻击。
蓝色巨人的拳头和金色光柱的大剑同时砸向魔王的深渊帝王。魔王举起双臂格挡，深紫色的能量护盾挡住了攻击，但护盾上出现了裂纹。
“力量达标了。”魔王说，深渊帝王的拳头砸向蓝色巨人的胸口。
尼克操纵蓝色巨人格挡，但深渊帝王的拳头力量太大了，蓝色巨人被震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鲁伊斯趁这个机会从侧面切入，金色大剑劈向深渊帝王的腰侧。魔王侧身避开，但剑刃还是擦过了深渊帝王的护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该隐、戈麦斯、缪斯、艾雪拉、达芙妮也没有闲着。他们的圣晶石力量虽然大部分转移到了尼克体内，但本身的战斗能力还在。该隐在魔王周围快速移动，寻找攻击机会。戈麦斯的箭矢从各个角度射向深渊帝王的关节。缪斯的冰系魔法和艾雪拉的水系魔法配合，在深渊帝王的脚下制造了滑冰场，影响它的平衡。达芙妮的治疗光芒从未间断，确保尼克和鲁伊斯的体力保持在最佳状态。
但魔王的深渊帝王太强了。七米高的巨人，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蓝色巨人在它的攻击下节节后退，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尼克，你的法象天地撑不住了！”鲁伊斯喊道。
“我知道！”尼克咬牙，“它的质量比我高，我打不过它！”
“那就别用法象天地了！”鲁伊斯说，“你出来，我们一起打！”
尼克收起法象天地，蓝色巨人化作光点消散。他握着长剑，站在鲁伊斯身边，两个人面对着七米高的深渊帝王，像是两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
“你们疯了？”艾雪拉在空中喊道，“没有法象天地，你们怎么打？”
“用这个。”尼克举起长剑，蓝色的星光在剑刃上凝聚，“鲁伊斯！”
鲁伊斯举起大剑，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凝聚。两个人的剑刃上凝聚的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是六颗圣晶石聚合后的力量，是尼克和鲁伊斯两个人同时承受了所有同伴的信任和托付后，爆发出的极限。
“喝——！”
两人同时冲上前。
尼克的长剑劈向深渊帝王的左腿膝盖，鲁伊斯的大剑劈向右腿膝盖。两把剑同时击中目标，蓝色和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形成了两道巨大的光柱。
深渊帝王的双腿膝盖同时碎裂。七米高的巨人失去了平衡，向前倾倒。
“现在！”鲁伊斯扔掉大剑，双手抓住深渊帝王的一只手臂，用尽全力将它向一侧拉拽。
尼克跳上深渊帝王的身体，踩着碎裂的护甲一路狂奔，冲到了巨人的头部。
魔王的脸在巨人的头部显现出来，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尼克。
“你很勇敢。”魔王说。
“我不需要你夸奖。”尼克举起长剑，剑尖对准魔王的面门，“停战。和谈。给和平一个机会。”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会杀了你。”
魔王笑了——这一次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被你小子打败了”的无奈的笑。
“你很像我儿子。”魔王说，“一样的天真，一样的固执。”
“这是最后一次了。”尼克说，“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愿不愿意试试和平？”
魔王沉默了三秒。
深紫色的眼睛中，映着尼克的脸。
“我——”魔王开口。
但他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了。
艾雪拉从空中降落，神手机在她手中疯狂地震动。水晶板上显示的是一条紧急求助信号，发信来源是大魔国首都——魔临城。
“怎么回事？”尼克问。
艾雪拉接通通讯，水晶板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恐慌——“魔王大人！魔临城遭到袭击！是不死族军队，数量至少有上万！骷髅、僵尸、食尸鬼、死亡骑士——他们从枯骨荒原方向涌来，城墙快守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
通讯中断了。
魔王的脸白了。
“不死族？”他的声音变了，“哪里来的不死族？这个世界没有不死族——”
“我不知道。”艾雪拉摇头，“但信号是真的。魔临城正在被攻击。”
尼克看着魔王。
魔王看着尼克。
“我们的事，先放一放。”魔王收起深渊帝王，深紫色的能量消散在空气中，“我要回去守城。”
“我们也要去。”尼克说。
魔王看着他。“魔临城是我的城，我的人民，我自己保护。”
“贝蒂在那里。”尼克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魔王盯着他看了两秒。“随你。”
他转身，朝魔临城的方向飞去。
尼克看向鲁伊斯。鲁伊斯捡起大剑，扛在肩上。“走。”
七人跟着魔王，朝魔临城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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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临城。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远处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那不是水，是不死族军队——骷髅走在最前面，白森森的骨骼在阳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芒。僵尸跟在后面，腐烂的肉块从身上掉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食尸鬼在军队的两翼快速移动，像是一群饥饿的野狗。
死亡骑士骑着不死战马，在军队的正中央缓缓前行，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反光。
军队的正前方，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蝙蝠般的翅膀在身后展开。
“所有守军上城墙！”土将军的吼声响彻整座城市，“弓箭手准备！魔法师准备！把城门堵死！”
树将军站在城墙上，绿色的法杖指向远处的不死族军队，翠绿色的光芒在杖端凝聚。
冰将军站在他身边，银蓝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冰晶短剑已经出鞘。
钢将军站在城楼顶上，银灰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的军队，手中的笔记本已经合上。
“凯伦。”
“在。”
“计算出不死族军队的数量和行进速度。”
凯伦的手指在水晶板上快速滑动。“骷髅，六万以上。僵尸，三万以上。食尸鬼，一万以上。死亡骑士，至少三十。总数量，十万以上。”
十万。
钢将军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城墙能撑多久？”他问。
“如果只有低阶不死族，撑三天没有问题。”凯伦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死亡骑士有突破城门的能力。三十个死亡骑士同时冲击，城门撑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钢将军推了推眼镜，“够了。”
“什么够了？”
“等魔王大人回来，够了。”
凯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死族军队越来越近。
城墙上，魔界守军握紧了武器。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城，他们的人民。退一步，身后就是妻儿老小。
“放箭！”土将军的命令下达。
数千支箭矢从城墙上飞下，射入不死族军队中。骷髅被箭矢射碎，僵尸被钉在地上，食尸鬼被贯穿身体。但箭矢对不死生物的杀伤力有限，被射碎的低阶骷髅很快就被后面的骷髅踩碎，被钉在地上的僵尸被后面的僵尸踩过，继续向前移动。
“魔法师，火系！”树将军喊道。
数十个火球从城墙上飞下，在不死族军队中炸开。火系魔法对不死生物有克制效果，被火球击中的骷髅和僵尸瞬间化为灰烬。但火球的数量太少了，相对于十万不死族军队来说，杯水车薪。
“太多了……”一个年轻的魔界士兵握着长枪的手在发抖，“我们打不完的……”
“闭嘴！”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打不完也要打。你怕什么？你死了，我帮你收尸。我死了，别人帮我收尸。”
年轻士兵咬着牙，握紧了长枪。
不死族军队冲到了城墙下。
骷髅们开始攀爬城墙——它们没有意识，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疼痛，只知道往上爬。白骨的手指插入石缝，一节一节地向上移动。
僵尸们撞击城门，腐烂的拳头砸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食尸鬼跳过城墙上的垛口，扑向守军。
战斗在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展开。
土将军站在最危险的地方，铁手套每一次挥击都打碎数只骷髅。他的土系魔法在地面上竖起石墙，挡住了食尸鬼的冲击路线。
树将军的藤蔓从城墙上垂下，缠住攀爬的骷髅，将它们甩下去。他的木系魔法在城墙脚下制造了一片荆棘地带，延缓了不死族军队的推进速度。
冰将军站在城楼顶上，冰晶短剑每一次挥击都释放出大范围的冰霜。冰霜覆盖了城墙的外侧，让攀爬的骷髅滑落下去。
钢将军站在城门口，银灰色的斗篷在风中飘动。他面前已经倒下了上百只骷髅和僵尸，但他的能量反射对物理攻击无效，只能靠身体硬扛。他银灰色斗篷下面的金属手臂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凯伦。”钢将军的声音有些发紧。
“在。”
“魔王大人还有多久到？”
“不知道。”凯伦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贝阿朵莉丝正在往这边赶。”
钢将军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她说——‘城破了，大家都得死。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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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贝阿朵莉丝站在中央，周围是五个影分身。
她听到了远处的厮杀声，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不死族军队正在攻城，守军快要撑不住了。
“艾克斯。”她看向站在场边的魔王子。
“我在。”
“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不去。”艾克斯握着短刀，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我也是战士。”
贝阿朵莉丝看着他，想起了尼克。
“那你跟着我。”她说，“别死。”
“你也是。”
贝阿朵莉丝双手结印，五个影分身同时释放法象天地——火焰巨人、冰晶巨人、岩石巨人、藤蔓巨人、钢铁巨人，五个巨人在训练场上拔地而起，每一个都有四米高。
她本体的周围也凝聚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那是她自己的力量，不是影分身，不是法象天地，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光芒不刺目，不张扬，只是静静地覆盖在她的身体表面，像一层薄薄的膜。
但当她握紧拳头的时候，那层膜爆发出了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光芒。
“走。”
贝阿朵莉丝带着五个巨人朝城墙走去。
艾克斯跟在她身后，握着短刀的手不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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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临城，城外。
不死族军队的正前方，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恶魔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正在攻城的军队。
“快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快了。”
他的目光穿透城墙，落在正在赶来的贝阿朵莉丝身上。
“找到了。”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颗星。”
（第十七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