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宗教审判:少女的生与死(Ⅱ)

作者:桐敷沙子与孔伟鸿 更新时间:2026/5/25 15:02:13 字数:2159

两天之后,宗教审判如约举行,而地点就设立在小镇广场,绞刑架的旁边。

这是一个简易的法庭,三张长桌拼在一起成了审判桌,和十二把椅子构成了一套简易的审判席。

而国王的使者:洛根·摩尔与大主教;当地领主的使者:莫特里安居士与罗杰·萨顿主教;镇长——他们坐在审判席的椅子上,作为这次法庭负责审判的法官。

西普里亚努斯作为安琪儿的辩护人,与她一起站在审判席前方。

二人身后的民众们纷纷凶神恶煞的呼喊着——“”去死吧,你这个女巫!”,“赶紧去死吧!”。

在众多群众的辱骂声中,不乏有孩子的声音。甚至有的村民朝安琪儿扔来的石头与土渣。

西普里亚努斯神色担忧地望向身旁的安琪儿。包括孩子在内的民众对安琪儿满心恶意、谩骂与攻击接踵而至,想来这般境遇定会令她满心伤痛。

而事实也如西普里亚努斯所料——安琪儿的眼眶微微泛红,含着眼泪,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显露她此刻心中的悲伤与痛苦。

“不要害怕和紧张,我与你同在,直至最后时刻。”西普里亚努斯流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对身旁的安琪儿轻声安慰到。

民兵大队长见为了防止站在安琪儿身旁的西普里亚努斯被镇民伤到,立刻带领民兵们挡在镇民们的面前,对民众们好言相劝,安抚他们。如果民众的情绪爆发从而产生暴乱的话,那么只能迫于无奈用武力镇压了。

如果感到好奇,为什么民兵队长不一开始就无差别镇压。那是因为一旦直接开始镇压,等于官员主动背弃“为民做主”的道义,师出无名。先喊话驱散,等于给所有人划清界限:愿意回家的就是良民,顽抗到底的才是叛党,后续镇压就名正言顺。

而且一上来就直接镇压的话,就相当于把所有民众都逼在自己的对立面上,只会产生更大的暴乱。所以先劝人,给活路,留缓冲,避免矛盾彻底激化。

民兵队长正带领民兵们艰难地挡在镇民面前,用恳切的言语安抚着人群,防止暴乱升级。

广场上,民众的谩骂声此起彼伏,石头和土渣虽被民兵拦下,但愤怒的呼喊依然如潮水般涌来——“烧死女巫!”、“她必须死!”。

在审判席上,身为主法官的洛根·摩尔缓缓站起身,神情肃穆地环视广场。

而民众见到审判席上有人站起来,他们的喧嚣稍稍平息。民众把好奇与质疑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都聚焦在洛根·摩尔的身上。

摩洛举起手,示意安静,然后以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向民众宣讲:

“各位镇民,请安静!我——洛根·摩尔,是宫廷大臣、国王陛下的使者,代表国王和教会主持这场审判。今天,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公正审理一桩严重的指控:站在你们面前的安琪儿,被指控为女巫,犯下亵渎神灵和危害社区的罪行。但教士西普里亚努斯认为她是无辜的,并自愿为她做辩护。现在这个女孩是这场审判的被审判者。”

洛根·摩尔停顿片刻,指向审判席前方的西普里亚努斯,向民众们介绍道:“而这位,西普里亚努斯,是安琪儿的辩护人,是教廷下派的修士,他认为安琪儿并不是女巫,是被冤枉的,并向伟大正义且公正的的昂热王提起了申诉,于是伟大的昂热王派我来执行这场公正的审判……”

虽然“地方教会”会因为当地世俗权力的控制下,无法让教廷直接管辖,对教廷阳奉阴违,进行主教自选。但教廷毕竟是名义上整个教会以及教会精神信仰的中心。教廷在普通信众面前分量还是很重要的。

当众人听到洛根·摩尔说来自教廷的教士西普里亚努斯在为被他们认为是女巫的安琪儿辩护时——刹那间,那此起彼伏、充满仇恨的咒骂和恶语瞬间戛然而止。

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的寂静笼罩了人群,仿佛连空气都忘记了流动——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洛根·摩尔,不敢开口,只能闭嘴,等待着民众的情绪,再做相应的反馈。

在民众的人群中,无数张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瞬间僵住了,上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教廷…下派的教士?”人群中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艰难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虽小,却在死寂中异常清晰。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

紧接着,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整个广场爆发出了一阵巨大而混乱的“嗡——”声,那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倒吸冷气、喉咙里发出惊疑声响的混合。惊讶如同实质的波浪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有人失声惊呼:“什么?!教廷的修士在为女巫辩护?!”

“这怎么可能?教廷的人…怎么会帮一个女巫说话?!”另一人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动摇,信仰的权威(教廷)与他们对“女巫”的刻骨仇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我没听错吧?教廷的修士认为她不是女巫,是冤枉的?!”疑问句在人群中快速传递,带着深深的不解。

最初的惊愕和大声质疑很快沉淀为更密集、更压抑的窃窃私语。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脖子伸得老长,急切地想要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并与身边的人交换着震惊和困惑:

“嘘…小声点…那可是教廷的人啊…”有人带着敬畏和忌惮提醒同伴。

“教廷的修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搞错了?”怀疑的种子开始在一些人心底萌芽,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不可能!她明明就是女巫!可…可那是教廷啊…”愤怒仍在,但底气明显不足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嘟囔和喋喋不休的争论。

“教廷都派人来了…还是为她辩护…这…这审判…”

人们面面相觑,脸上交织着困惑、敬畏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结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疑虑。原本铁板一块的集体愤怒,在西普里亚努斯身份揭示的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充满惊疑的裂缝。

整个广场不再是整齐划一的声讨,而是陷入了一片由惊愕的低呼、尖锐的质疑和无数细碎、困惑、充满不确定性的窃窃私语所组成的混乱海洋。教廷的权威介入,让这场针对“女巫”的审判瞬间变得扑朔迷离,民众的情绪也从单纯的狂热愤怒,转向了深深的惊讶与疑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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