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宗教审判:少女的生与死(Vl)

作者:桐敷沙子与孔伟鸿 更新时间:2026/5/29 13:28:49 字数:4194

“仰望苍穹,星辰遥遥闪烁

长夜笼罩大地全境

黎明将至,我虔诚的向主呼唤,怜悯世人

请赐予我光明,主,请揭示我的命运。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你的名被尊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主啊,求你垂怜

主啊,求你垂怜”——

西普里亚努斯站在镇子门口不远处的野地上,神色担忧地望着星空,念诵着祷词。

此时的时间是午夜过后,村民们都在熟睡中,民兵因为白天的民众暴动,在镇子里的巡逻要比以往更加频繁,人数也更多。

(奇怪,为什么还没看见他们两个呢?)西普里亚努斯内心郁闷到。他和彼得在白天陷入混乱、秩序崩塌且充斥暴力的露天法庭上约定——骑马带着安琪儿逃到村子外面躲避,等到半夜再来此地和他汇合。

可现在约定的时间已到,西普里亚努斯率先来的约定地点,却迟迟没有看到安琪儿和彼得的身影,这着实让他为他们二人感到担忧,生怕他们会出现什么意外而遭遇不测。

突然,在那挂在晴朗、漆黑的天空上的圆月散发的微弱清辉照耀下——西普里亚努斯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影在并肩而行,朝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月亮带来的光亮终究是有限的,无论对方走得多近,在西普里亚努斯眼中一直是两团黑影。

西普里亚努斯没有带武器防身,他握紧双拳,看似什么都没有准备,但已经可以随时战斗了。

环境的氛围因为西普里亚努斯的心而紧张起来,他并不怕那两个黑影,只是担心陷入无意义的争斗中,吸引民兵过来——毕竟他刚引发过严重事件,此刻民众和上层官员都紧盯着他,他必须尽量避免事态扩大,缓和与民众的紧张关系。

对方的真实身份是到了该揭晓的时候了——当那两团黑影走到距离西普里亚努斯八米的位置时,他才能够借助天上明媚的月光看清楚对方的样貌——来者正是彼得和安琪儿。

“你们两个怎么来的这么晚?!???”西普里亚努斯看到彼得和安琪儿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脸上瞬间展露出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但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疑惑感。

“没什么。”彼得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苦笑着说道:“只是我们遭遇到了一伙强盗。在我逐一把他们消灭的时,导致马匹受惊逃走了,结果我们只能一路步行,所以耽误了时间。”

“没事就好。”西普里亚努斯笑着回应完,然后扭的头看向安琪儿。

安琪儿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在监狱里早期的状态没什么两样,一脸忧愁。

“你有什么心事吗?”西普里亚努斯出于对安琪儿的关心,带着疑惑的语气,亲切的向她问到。

“没事。”安琪儿简短的回应了西普里亚努斯一下,然后有些犹豫、踌躇的对西普里亚努斯问道:“我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西普里亚努斯面带和蔼的微笑,用友善且略带困惑的语气对安琪儿反问道:“如果说起初你父亲只是出于恐惧你使用某种力量,因此认定你为女巫而告发你,让你险些被处死,这出于恐惧而做出的非理性行为还算是勉强情有可原;但后来他收受大主教贿赂作伪证诬陷你,企图置你于死地,是为了金钱利益进行的有预谋的杀害。他这样伤害你,为什么你还要在意他、为他担心呢?”

“我……”安琪儿低着头发出轻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终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混合着痛苦、不解和一种难以磨灭的牵挂,家人的背叛出卖和家人的情感在她的内心中产生巨大矛盾,相互撕扯着她,迫使她情绪激动、焦躁的说:“我救了他,但他告发我,诬陷我,他每一个行为都是在致于死地。但……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从我小时候起,他就和母亲一起陪伴着我,她在一旁烤面包,父亲坐在火炉边,用温柔的声音给我讲故事。母亲离世之后,我和父亲一同承受失去亲人的伤痛,互相帮持着。夏夜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仰望星空,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守在床边,眼里满是担忧。这些家人之间温暖细碎的日常……

父女在日常生活中温馨和睦的点点滴滴,积攒出深厚的亲情,可这次背叛,同样深深伤害了女儿。过往美好的回忆与当下背叛带来的刺痛交织,让安琪儿在心中产生了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西普里亚努斯对安琪儿的遭遇感到同情,但他还是问道:“那……你还打算再见你的父亲吗?愿意和他和解吗?还是想要独自生活?官兵已经不会再来追捕你,但村民的恶意可能还有。我与彼得两个男子身为教士兼修士,身边带着一位女子难免招来流言非议。我可以赠予你一大笔钱财,你可以选择拿着钱财回到父亲身边一同生活。你也能带着钱财远离此地,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改名换姓,开启全新的人生。”

西普里亚努斯认为自己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和非议,他丝毫不会介意把这位名叫安琪儿的女孩带在身旁。他刚才的提问都是在试探安琪儿的想法,想通过对方的真实想法来提供对方需要的帮助。

安琪儿沉默了一段时间,深思熟虑后回答道:“或许之前我很爱戴我的父亲,但我的父亲也深深的伤害了我,让我对他有了发自骨髓的怨恨。”

“懂了,我现在就找人弄死你的父亲!”西普里亚努斯打趣的插嘴到。

“别……别……别这样!”安琪儿慌忙的解释道:“虽然我十分怨恨我的父亲,但毕竟我和他在过去也有过美好回忆,所以,我只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但我不希望他死。”

西普里亚努斯又问道:“那我想你是不愿意和你的父亲共同生活了。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安琪儿郁闷的说道:“按目前状况,我是没办法回到原来的村子和家庭继续生活,其他地方我也从来没去过,人生地不熟,自然谈不上有哪些地方可以安稳过日……”

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说:“这个小镇神父的职位和当地区域的十一税收税权已经被那帮当神职人员和官员许诺给我。如果你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去的话,就留下来陪在我和彼得身旁,作为我们的助手。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有一个独立的房子可以居住,并且伙食全包。”

“好的,十分感谢您的帮助。”安琪儿微笑着答应到。

彼得对于西普里亚努斯所做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西普里亚努斯:“我们去教堂吧,毕竟在今晚,我们只有那里才可以休息。”

三人一起结伴抵达镇上的小教堂,把安琪儿委托给教堂里的神父帮忙照看。然后,西普里亚努斯叫上彼得,二人结伴前往小镇的牢房,在路途上边走边聊。

西普里亚努斯:“安琪儿的父亲收受大主教的50枚金币,在法庭上做伪证,差点杀死安琪儿……”

彼得生气的说:“那安琪儿的父亲可真不是人。”

西普里亚努斯感慨道:“50金币可以买下两块完整农耕地,附带茅草农舍,雇人劳动,实现自给自足,让贫民成为小地主——这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彼得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说:“为了巨额的利益抛弃亲情和道德……”

“似乎又再正常不过。”西普里亚努斯无奈的笑着说:“哪怕不少好人在面对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恶行和道德的选择,也会经不起诱惑的选择了恶行,最终堕落,败坏了名声。

“似乎人活在这个世界,总是要进行试炼,在善行和恶行之间做出选择,”西普里亚努斯忍不住感慨道,“比如,知道自己在犯错的孩子看到别人有自己喜欢的玩具而产生了偷窃的念头,并进行偷窃;明知道赌博不好,却依旧参加高额赌博,想要一夜暴富,最终输得精光的人。这种赌博的人在可能获得的巨额利益和自我克制之间,选择了恶的事情。”

被穷困所迫,为心中的恶念所引诱,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去杀人放火、盗窃行凶的人……他们都选择了抛弃道德,行恶作恶。

哪怕拥有大批财富、几乎什么都不缺的富人。他们也会为了享受与感官刺激,被隐藏在心中的恶魔所引诱,开始施展恶行,去**民众的妻女、掠夺平民的财产、烧毁他们的房屋,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感官欲望。”

“哼~”彼得被气笑了,他说:“那这个世界还真是他妈的操蛋!”

“也不至于过于绝望,世界上还是有不少人能够坚持善良,坚持自我道德的本心,度过一生的。”西普里亚努斯笑着说道:“更何况,世界也不只有纯恶之人,更多的人只是一时糊涂,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世间有不少犯罪之人得到了惩罚之后改过自新,重新踏上正途。所以有罪之人,无论对于我们,还是对于神而言都是迷失的羔羊,而我们的责任则是奉行神的旨意,将这群迷失之人带回正途,让他们忏悔,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西普里亚努斯和彼得聊着聊着,来到了牢房门前。牢房门口没有守卫——毕竟穷乡僻壤的偏僻小镇,不要指望这里的人都能恪尽职守。

“帮我拿一下。”彼得把手中的提灯交给西普里亚努斯,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对着牢门的锁孔一顿操作撬开了牢房大门。

二人推门而入,走了进去——牢房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西普里亚努斯手中的提灯,为他们和牢房内带来光亮。

西普里亚努斯因为是教士,所以当初他们被关在牢房里,民兵才会配几盏油灯为他在夜晚照亮。这是普通平民没有的待遇,但牢房里面曾经为西普里亚努斯等人特别布置过的设施也全都被撤走。

安琪儿的父亲约翰,连同农夫托马斯和铁匠的妻子玛莎,他们几个人蜷缩在牢房边缘,靠着墙坐下。三人衣衫褴褛,布满鞭痕的伤口染上了尘土——显然是遭到了民兵的残酷殴打。

牢房里的三个犯人认得,西普里亚努斯就是那个站在安琪儿身旁、为安琪儿辩护的人。他们还记得洛根·摩尔曾经在那场露天法庭上向众人介绍西普里亚努斯是罗马教廷派来的人。

三人赶忙起身跪在西普里亚努斯的面前,尽管他们身体因恐惧和疼痛而微微颤抖。其中,约翰,安琪儿的父亲,更是将额头紧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不敢直视西普里亚努斯的目光。

“大人!尊贵的大人!”约翰率先发声,他用自己那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大声哀求道:“求求您!饶了我们,放我们走吧!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农夫托马斯也连连磕头:“都是我们鬼迷心窍,受了大主教的威逼利诱!我们不该诬陷安琪儿小姐啊!”

铁匠的妻子玛莎则只是呜咽着,身体因为疼痛忍不住颤抖。

西普里亚努斯面带微笑对他们三人说道:“我没有权利放你们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会没事的,最后也会平安无事的离开牢房,获得自由。”

三人听了西普里亚努斯的话,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仨人猛地抬起头,沾满污垢的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泥土和血痕,异口同声的连声道谢:“感谢您!仁慈的大人!感谢您的宽恕!感谢主的恩典!”

然而,西普里亚努斯脸上的微笑瞬间褪去,显出一种近乎冰冷的严肃。

“当然!”西普里亚努斯冷冷地对安琪儿的父亲说道:“约翰,你的行为已经深深伤害了你的女儿,她对你怨恨至极,不愿再见你。所以从今往后,你必须远离她,绝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你的存在只会让她反复想起被至亲背叛的痛苦。所以你滚得越远越好!除非有一天她原谅了你,主动去寻找你,否则永远不要试图接近她。若你胆敢违背,只要让我发现你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想起这段痛苦回忆——我向你保证,我会打断你的双腿,让你后半生都躺在病榻上。”

安琪儿的父亲——约翰,他被西普里亚努斯的气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

西普里亚努斯忙完了牢房的事故之后,和彼得一起离开了楼房。在临走前,彼得用铁丝,将楼房的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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