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里亚努斯向镇长要来个钥匙,解开了可以抑制安琪儿能力的项圈。
关于安琪儿女巫案件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地方教会的神职人员和地方官员迫于西普里亚努斯背后的势力,已经宣判安琪儿不是女巫。因此,地方教会和官员不会再找她们麻烦。用暴力反对宣判结果的村民已被镇压,死了很多人。剩下的村民,无论是否还带有歧视和恶意,这对安琪儿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至少他们大概率不会再在行动上针对她了。
在大主教、国王、主教和领主的共同许可下,西普里亚努斯被任命为乌塞镇的神父,并享有向镇子及周边村落征收十一税的权利。
但问题是,当西普里亚努斯正式成为神父并获得征收十一税的权利时,夏季征收十一税的日期已经过去。因此,今年下一次征收十一税的时间将是秋季收获时节。
但好在这对西普里亚努斯问题不大,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四分之三的积蓄购买了自己需要的建筑材料,招募镇子和周围村庄所有工匠,和大量运输人员,在教堂和坟地旁边,修建一座修道院。
在金钱这种钞能力的帮助下,劳工和工匠们高强度工作,修道院用了四个月终于完成。
西普里亚努斯搭建的小修道院虽然不像城里的那样高大、豪华和壮观。但围墙却很高,一般人很难爬进来。墙体采用粗毛石砌筑,墙面粗糙,没有浮雕、彩绘、精致花窗,很是朴素。
方形围墙包围着四座矮小平房,北侧房屋为图书馆,西普里亚努斯会在此将脑海中的知识抄写至羊皮纸上,存放收藏;南侧房屋是圣堂,日常开展各类宗教事务;东侧用作宿舍,彼得、西普里亚努斯、安琪儿各自拥有独立房间,房间空间狭小,仅能放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宿舍另有十间空余房间;西侧房屋用来存放粮食。中间是一个小钟楼;南边的房屋是厨房和食堂。而在食堂旁边、围墙的一角的小房子是用来专门烤面包用的。
西普里亚努斯建造这座修道院的目的主要有三个:首先,他需要一处能够长期居住的场所;其次,由于安琪儿在很多村民眼里依旧是女巫的印象,他为了帮助安琪儿而招致了部分村民的敌意,所以他希望借此避开世俗的纷扰和恶意;而最重要的目的,则是为了让安琪儿远离那些对她怀有恶意的村民,为她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西普里亚努斯不仅是乌塞镇的神父,同时也担任着该小镇及周边一小片堂区的堂区主任,负责管辖堂区域内所有的神职人员和教众。
原先那位本堂神父:亚伦(审判结束第二天,西普里亚努斯才知道他的名字)——即是之前遇到的老者,已被任命为堂区副主任,负责辅助西普里亚努斯,但他也依旧是神父。
关于神父和神父的差别,虽然西普里亚努斯和其他神父都是神父,但神父与神父也有差别。本堂神父(本堂主任)是教会的行政岗位职务。神父属于圣职品级——修行、神职身份。但要成为本堂神父,神父的职位是基本门槛。
而西普里亚努斯的侍从——彼得,他成为了西普里亚努斯的执事。
至于安琪儿,西普里亚努斯没有给她任何职务,也没有让她做任何事。这反而让安琪儿感到十分难为情。她知道西普里亚努斯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西普里亚努斯救下了因为使用魔法成为女巫而差点被村民们绞死的安琪儿,还在宗教法庭上为她辩护,最终将她收留并给予庇护。然而,西普里亚努斯却从未要求她做任何事作为回报。这种无所回报的处境让她内心充满了亏欠感,因而在西普里亚努斯面前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所以安琪儿主动承担了修道院的许多工作,比如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之类的。
今天中午,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安琪儿在厨房的壁炉里熬煮着香味浓郁的肉汤。她并没有立即将汤分装到碗里,而是离开厨房,去到面包房端来一篮子新鲜面包,放在与厨房相邻的食堂长桌上。
面包房是个独立的房间,专门用于烤面包。
修道院的厨房与食堂通常位于同一建筑内的不同房间,厨房通常在食堂旁边,二者通过一条通道或传菜窗口相连,以便将食物直接送入食堂。
安琪儿回到厨房,小心地用厚布裹住壁炉上滚烫的汤锅手柄,将香气四溢的肉汤稳稳端到食堂长桌上,与那篮新鲜面包并排放置。
接着,安琪儿走出食堂大门,来到外面,奔向修道院中央那座朴素的小钟楼。
安琪儿进入钟楼,石墙边垂着钟绳,她双手抓住绳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洪亮的钟声顿时在空气中传荡,打破了修道院的沉寂,宣告着午饭时间的到来。
安琪儿回到食堂,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众人到来一同用餐。
老神父亚伦和彼得,他们二人结伴率先来到了食堂。
彼得用力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赞叹道:“好香的气味!”
老神父亚伦虽未开口,但他脸上的笑意也透露着,闻到空气中飘荡的肉香后,他心底不由得欢喜起来。
彼得与亚伦神父坐到安琪儿对面的长椅上,二人与安琪儿之间横放着一条长桌。他们各自从面包篮里拿了一个面包。
彼得将面前那碗香气浓郁的肉汤端近了些,亚伦神父也默默地将自己那碗汤挪到桌边。两人熟练地将手中面包撕成小块,丢进盛满肉汤的碗里。面包块迅速吸饱了汤汁,变得柔软而丰盈。
彼得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浸透了肉汤的面包块,满足地送入口中。亚伦神父则用勺子将泡软的面包轻轻压了压,才斯文地舀起来吃。
“当初把你留下是正确的,你做的汤味道真好!”彼得笑着说到。
“谢谢你的夸奖!”安琪儿微笑着回应了彼得之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食堂门口。她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看到西普里亚努斯。
终于,安琪儿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困惑地问道:“西普里亚努斯神父……他今天中午不吃饭吗?”
“他跟我们说,他一会儿就跟过来!”亚伦神父回答到。
安琪儿沉思片刻,最后决定带上食物去找普罗米亚努斯,于是她从厨房拿了一个木制盘子,然后返回食堂。她把木盘放到餐桌上,把一个面包和一碗肉汤依次放到餐盘上,然后端着餐盘前往图书馆。
在图书馆里的缮写室有七个中世纪风格的斜面写字台——它是那种不是平面的桌子,是一种倾斜桌面的书桌。
而此时,西普里亚努斯正在图书馆里里的缮写室——他坐在椅子上,把下一本没有字的书籍展开,放在斜面写字台上,然后拿起羽毛笔进行撰写。
正常人脑的长期记忆容量、专注算力有天然阈值。精通一门领域需要海量深度知识、肌肉记忆、行业经验,所以一个人无法掌握现代所有的科学技术。
不过好在西普里亚努斯是一位博物学者。他涉猎广泛,对许多领域的基础知识都有所了解,虽然每一行的知识内容不是大师级的水准,但目前掌握的知识对于他来说足够用了。
安琪儿端着盛放着面包和肉汤的木盘,来到图书馆缮写室的门口
。,室内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西普里亚努斯在前方就是门口,但他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书的空白纸页,撰写内容。
“谢谢你把饭菜带来,闻起来很香,一定很好吃。麻烦你把饭菜放到门口的平面桌上吧。”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对到来的安琪儿说,但在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依旧专注地锁定在正在抄写的内容上,笔尖从未停顿。
安琪儿依言照做,小心地将木盘放在门边一张用于放置杂物或待处理羊皮纸的普通平面木桌上——食物的香气在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味道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西普里亚努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依然保持着伏案书写的姿势,仿佛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工作一样。
西普里亚努斯担心地对安琪儿问道:“新的生活……还适应吗?”
“嗯!西普里亚努斯。”安琪儿开心地说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大家都像家人一样对待我,让我在这里很有归属感。”
西普里亚努斯打趣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把修道院里打扫、洗衣、做饭这些杂事都推给你,你会感到不满呢。”
“不是的。”安琪儿立刻摇头,声音里带着急切和真诚:“你们都帮过我那么多,救了我的命,给了我容身之所。现在大家都在忙,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闲着,什么都不做,那才真的会让我感到非常惭愧、不好意思呢!”
安琪儿说完之后,西普里亚努斯没有回话。
此时的西普里亚努斯眉头紧皱,盯着书上自己写的内容陷入沉思——他似乎对某个知识点的细节记忆模糊,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迟迟无法落下,犹豫着是否该继续书写。
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和西普里亚努斯凝重的神情,与他刚才温和交谈的样子截然不同——这立刻引起了刚才和西普利亚努斯聊天的安琪儿的注意。
安琪儿见西普里亚努斯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难题困住。好奇心驱散了她的拘谨,她走到西普里亚努斯身旁,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面前摊开的书——书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工整但此刻停滞的文字,还有一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和符号。
西普里亚努斯突然想起来了,然后继续写下去。
安琪儿看着西普里亚努斯在书本里写下的内容,忍不住轻声问道:“西普里亚努斯,这个就是你一直在写的内容吗?感觉……好像很深奥。”
“我目前写的是关于数学方面的,但这并不是我所有的全部……生物,医学和机械技术的原理,农业的改良方法,神学与哲学的思辨……很多领域的基础知识……”——西普里亚努斯话语和羽毛笔的沙沙声一起停顿。
西普里亚努斯沉思片刻之后,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在掂量着某种重量的语气,严肃的说:“安琪儿,这些不仅仅是知识。它们就像种子。现在将它们记录下来,是为了将来有人能理解、运用。这些内容……有潜力去改变人们的生活,甚至……影响这个世界的根基和未来的走向。”
安琪儿懵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