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里亚努斯抵达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据点的当天晚上。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在自己大宅的餐厅里摆放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银质烛台闪烁着暖黄色的烛光,映照出满桌丰盛的佳肴——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堆成小山的鲜嫩烤松鼠、色泽诱人的红葡萄酒,以及各式精致的甜点。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肉香交织的浓郁气息,因为刚上完菜而暂时结束忙碌的众多仆人投来垂涎欲滴的目光。
里罗德里克坐在长形餐桌的首席位置,他的家臣们则在长桌两侧纷纷排列坐下。
这时,一个仆人把西普里亚努斯带到了这个大宅的餐厅,并指引他落座到与主位相对的位置,与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相对而坐。
虚伪的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装出友善的微笑,然后举起手中的银质酒杯,高声对西普里亚努斯说道:“西普里亚努斯先生远道而来,我自当以最高规格相待。这头乳猪是从北境特购的,烤松鼠则是本地猎人的手艺,希望合您的口味,请你随意享用,不要过于拘谨。”
西普里亚努斯落座后,目光扫过这满桌的美味佳肴,他面对这些美食没有急于用餐具享用,而是带着礼貌的谦卑向坐在首席的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开口说道:“感谢领主大人的盛情款待,如此丰盛的晚宴,实在令我受宠若惊。”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与西普里亚努斯相互客套一番之后,便和手下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西普里亚努斯遵守着“主人没有先开餐,客人不能先用餐”的礼仪,所以在他看到东道主没开始用餐后,才放心地拿起餐刀,切下一小块乳猪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肉的味道做的挺不错的!”西普里亚努斯真诚地赞美,而他的赞美不仅仅是食物真的对他而言很好吃,也是出于社交礼仪,因为赞美食物本质上是在赞美对方的付出、心意和“款待者“身份,而不仅仅是评价那道菜本身。
里罗德里克听闻西普里亚努斯所说之后,他的笑意更深,但他的眼神中却透出一丝试探的意味:“美食与美酒都摆在桌子上,不知西普里亚努斯先生是否还需要其他方面?比如是否让我需要为你提供晚上睡觉所需要的其他便利?”
西普里亚努斯放下餐刀,语气委婉地拒绝道:“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显露出尴尬的笑容,他认为自己刚才说的暗示话语实在太过于隐晦,导致对方没有听懂,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要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觉,于是赶忙解释道:“不是我要和你在床上睡在一起,而是我找了一群女人给你陪睡,问你接不接受!”
西普里亚努斯吃得恰到饱足,便就此停止进餐。自律令他抵御住进食与味觉的诱惑,不至于陷入暴饮暴食的状态,他拿起餐巾,轻轻拭去嘴角的残渣,然后把餐巾放在桌子上。
之后,西普里亚努斯平静地与里罗德里克对视,微笑着说:“领主大人盛情相待,我已经铭记在心。所以女人的事情就免了吧,我很早就发过终生坚守贞洁的誓言,不能和女人发生性关系或者沾染世俗的男欢女爱。”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将酒杯中的酒饮尽,玩趣地打量着对面的西普里亚努斯。他放下手中的空酒杯,一旁的仆人立刻拿来酒瓶开始为酒杯注入新的酒——烛光在深红色的酒液表面跳动。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西普里亚努斯先生果然对神是虔诚的。”
西普里亚努斯感觉到了疲倦,于是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向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说道:“抱歉,我要失陪了。现在,我感觉很困,先去睡了。”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摆出宽宏的样子,慈祥地说道:“没关系,去吧。”
西普里亚努斯又礼貌地补了一句“晚安”,然后便从椅子上站起来。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微微颔首,示意他自便,并吩咐仆人带路。
西普里亚努斯起身离席,在仆人的引领下,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外的走廊尽头。
待西普里亚努斯离开后,餐厅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因为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与他的家臣们不再需要在西普里亚努斯的面前伪装自己。
里罗德里克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一名坐在左侧的家臣探过身来,低声问道:“侯爵大人,我们还需不需要把那些抓来的民女送到他(西普里亚努斯)房里去?”
里罗德里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给他送过去吧!说不定他刚才只是当着那么多人,需要维护自己作为神职修士明面上的声誉而不敢接受罢了。”
左边的家臣面露疑惑,低声问:“侯爵大人,如果他是拒绝接受怎么办?”
里罗德里克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烛光在酒液表面跳动,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一个能拒绝送上门来的女人的人,要么他只是单纯的不好色,要么就是在他的心中怀有更大的图谋。”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将酒一饮而尽,语气渐渐冷下来:“我见过太多人了。贪财的,贪色的,贪权的——他们都有弱点,都能被收买。至于西普里亚努斯,我就不信我收买不了他!”
家臣们面面相觑,餐桌上的气氛从松弛重新变得紧绷。
里罗德里克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普里亚努斯离去的方向:“明天,我会再试一试他。用金钱,用权力,用我手中一切。如果他依然不为所动……”
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很明显已经喝醉了,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的思考变得很迟钝。
……
西普里亚努斯这边,他和仆人提着各自手中的油灯,借着油灯的光亮照明道路,二人结伴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仆人:“大人晚安!”
西普里亚努斯回敬仆人:“晚安!”
仆人把西普里亚努斯送到房屋门口,并紧紧的互相问候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西普里亚努斯打开房门,走进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给自己安排的房屋,之后关上门。但是突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半个时辰后,西普里亚努斯刚在屋内整理好床铺,准备熄灯就寝,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西普里亚努斯先生,您睡了吗?”门外的仆人一边敲门,一边向屋子里大声喊到
屋内的西普里亚努斯微微皱眉,转身来到门后,将门拉开。
月光下,一个陌生的仆人站在门口,她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年轻姑娘—。而姑娘们穿着轻薄而性感的纱衣,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安与怯意。
西普里亚努斯困惑地看向仆人和那些女人们,礼貌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仆人躬身行礼,赔笑道:“西普里亚努斯先生,侯爵大人命我送来这三位美人,为您暖床铺被、侍奉起居。还请您笑纳。”
西普里亚努斯闻言,心情很是不悦,但还是摆出一副随和慈祥的样子回应道:“请替我多谢侯爵大人美意。但我不需要女人……”
三名姑娘听西普里亚努斯这么说,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起来。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姑娘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先生……我们若不能令您满意,侯爵大人一定会责罚我们没有把事情办好,责怪我们无能,无法让您接受我们……他肯定会刁难我们的,甚至下场会更糟……所以求求您,至少让我们进屋,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好……”
西普里亚努斯看着那三位姑娘惶恐不安的样子,心中不免对她们生起怜悯,他在思考了一番之后,终于因为心软而选择了退让。
西普里亚努斯最后无奈的说:“好吧,你们进来。”
那三位姑娘听完这话,脸上都露出笑意,径直跑进了西普里亚努斯的屋子——她们本就是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送来,专门供他玩弄、**、侍寝的女子。她们这般主动、带着笑容的模样,只叫西普里亚努斯心底一阵反胃和恶心
但是西普里亚努斯也能理解这些女子为什么高兴——因为她们出卖身体的堕落行为是在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逼迫下产生的,她们之所以为自己堕落的行为高兴,是因为她这样可以免受来自他人的折磨和伤害。
“好了,就此告别吧。”西普里亚努斯。对屋外的仆人说完,便将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外的仆人离去,去向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复命了。
西普里亚努斯转身,对那三名安静站着、等待自身命运却被自己掌控的姑娘说道:“我再次声明一下,我对你们的美貌和身体没什么兴趣。二楼有一张床,你们三个人可以挤一挤。我在一楼睡,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来下楼打扰我休息。”
“好的。”那姑娘异口同声的回答到。
然后,这三位姑娘便轻手轻脚地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西普里亚努斯听着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二楼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才终于松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晚的凉风透进来。
月光洒在庭院里,树影婆娑。
西普里亚努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感,在心中埋怨道:(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西普里亚努斯对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用美色得寸进尺、一步步试探自己设好的底线的行为感到愤怒。
今拒绝了女人的侍奉,但明天呢?后天呢?这位侯爵大人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西普里亚努斯这是才注意到,那位侯爵大人送来的书籍文献以及大量的羊皮纸、书写用到的工具都摆放在地上。但现在时间太晚,只能把事情拖到明天。
西普里亚努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舒缓心情,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夜风吹入室内,将他的思绪吹得清醒了些。他这才转身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从衣袖里拿出玫瑰念珠,开始在心中默念经文——他想用这种方式,在内心受到干扰时,用祈祷来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