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动树上干枯的叶子,在道旁的树林间发出沙沙的响声。
土路上满是飘落的枯叶,马车的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脆响,仿佛在出声提醒世人秋天到了。
西普里亚努斯离开安宁要塞大约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了——他最初是在卡塞斯·沃顿的营地里待了数周。之后他又在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据点,用整整三个月抄录文献和书籍。这还不算他在各处地点之间辗转跋涉所耗费的时日。
西普里亚努斯用了一周的时间,驾驶着马拉的四轮篷车,从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侯爵的领地出发,在今日上午抵达了安宁要塞。
途中,西普里亚努斯还遭遇了匪徒的伏击。拼杀、武器相撞的声音、血液的气味与飞溅、敌人凶恶的表情与仓促的奔逃……这一切都是过去的景象,却又仿佛近在他眼前。
西普里亚努斯坚守了底线,没有去杀那些因重伤而丧失行动能力、被同伴抛弃的匪徒。他守住了善的底线和原则,并警告那群匪徒说:我给你们一次救赎的机会,以后别再当土匪,伤害别人,找个正当的事情去做。不然下次碰到你们,我必取你们性命。
西普里亚努斯在警告那群匪徒的同时,也在心中计划——待回到安宁要塞,便要组织人手展开清剿,扫荡此地所有流窜的盗匪团伙。一方面清剿盗匪,是为了安定地方秩序,另一方面则是为能够收缴匪徒的兵器、甲胄与物资,壮大要塞的力量。而且,倘若眼前这些重伤匪徒真能信守承诺、改过自新,那么日后清剿之时,这份悔改便可让他们得到饶恕、保全性命,不会与那些依旧为恶之徒一同被铲除。
虽然西普里亚努斯并不认同小苏珊那种毫无节制、毫无底线的残忍反击,两人也因此产生了观点上的分歧;但他心里清楚,小苏珊的担忧与话语并非没有道理——那群匪徒不一定会信守承诺、老实本分地生活,极有可能还会继续作恶,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因此,眼前的宽恕只是他坚守的个人底线,而日后的清剿工作就是对他们是否信守承诺的检验。
“西普里亚努斯先生,请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坐在四轮篷车里的艾莉娜面带困惑,望着前方坐在篷车车辕上、手握缰绳的西普里亚努斯,向他询问到。
手持缰绳的西普里亚努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确保自己能够稳稳地驾驭着马匹,同时向身后篷车里的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回应道:“我估摸着应该不远了。”
正如西普里亚努斯所预估的那样,马车在林间小道的土路上又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驶出了茂密的森林,前方的视野也随之豁然开朗。
秋风拂过,带来了泥土与作物的芬芳——
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从篷车前方的开口望出去,顺着西普里亚努斯的目光向远方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在远处的平原上,矗立着一座巨大而雄伟的堡垒要塞。高耸的灰白色石墙在阳光下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塔楼上的旗帜正随风猎猎作响。
而在要塞那宽阔的城墙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农田。田野里沉甸甸的麦穗在秋风的吹拂下翻滚着金色的麦浪,宛如海洋上掀起的阵阵波涛
田间地头,无数农民正弯着腰,手中挥舞着锋利的镰刀,熟练而忙碌地收割着成熟的小麦。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偶尔有直起腰擦汗的农夫看到这辆四轮篷车,便会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这就是安宁要塞吗?”小苏珊趴在篷车前方的开口处,金黄色的麦田映在她明亮的眼眸里,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憧憬:“好美……这里看起来好和平,一点也不像布莱克伍德大人的领地那样让人感到害怕。”
当西普里亚努斯驾驶着马车顺着平坦的小路缓缓前行,经过这片繁忙的农田时——
在道路两旁的大片农田里忙碌的农民们注意到外来者的到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驻足观望。当他们看清来者是西普里亚努斯后,立刻欢呼雀跃地高呼着他的名字,以示尊敬:——“西普里亚努斯大人回来了!”,“是西普里亚努斯!”,“愿主赐福您这位好人,西普里亚努斯!”,“欢迎回家,西普里亚努斯!”……
农民们充满热情和爱戴的呼喊声,让马车上的西普里亚努斯感到一阵不好意思。他羞红了脸,却绷着脸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因为那种难为情的感觉让他想笑,但他觉得自己要是笑出来会更加羞耻。
艾莉娜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半开玩笑地打趣道:“看样子,我们的西普里亚努斯大人在自己的领地里,可是深受百姓们的爱戴呢。”
西普里亚努斯平淡地回答道:“我只是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回顾一下,西普里亚努斯所做之事,包括但不限于:
救助安琪儿:救下被诬陷为女巫即将被绞死的安琪儿,为其辩护免于死刑,并收留庇护她,最终逐渐化解了镇民对她的恶意。
平息流血冲突:在镇民与难民爆发严重暴力冲突时,提出分化矛盾、惩办重犯、赦免轻罪的公正计划,成功平息了可能毁灭小镇的骚乱。
施粥救济难民:利用修道院的粮食,为大量饥肠辘辘的难民提供免费食物。
挺身而出应对瘟疫:在难民营爆发瘟疫时,不顾传染风险独自深入疫区,指导难民深埋尸体、分类隔离病患,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
亲自救治病患:亲自熬煮草药、用温水为重症患者擦拭降温,并悬赏招募流浪骑士和修士来保护与救治难民。
阻止活埋濒死者:严厉制止难民为节省资源将濒死的活人(同时也是他们的同伴)当尸体掩埋的恶行,并从尸坑中亲自救回多名尚有气息的活人。
维护营地秩序:通过司法决斗击败偷吃病人食物并煽动罢工的骑士卡托,维护了重症病人的权益和营地秩序,并在对方偷袭时选择宽恕不杀。
给予临终关怀:为感染瘟疫濒死的难民(如曾犯错的莫里斯)做临终关怀与祈祷,给予逝者灵魂的慰藉与尊严。
谋划重建家园:计划带领难民重返安宁之墙对抗恶魔兽,帮助他们重建村庄、开垦农田,从根本上解决难民的长远生存与归宿问题。
西普里亚努斯遵守神的诫命,以及基督“爱人如己、宽恕、怜悯、公义”的教导;所以他作为信仰虔诚的天主教徒,把尊重生命、救济弱小、宽恕悔改者、维护正义作为自己本分中应有的责任、义务、使命。
但也正是因为西普里亚努斯觉得自己所有的善行,都是作为天主信徒应该做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此刻农民们那热情而真挚的呼喊声,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得到了超过应得的回报——他不过是践行天主赋予自己的使命,尽了本分而已,却换来了这般厚重的爱戴与敬意。这份盛情,让他愈发地不好意思起来。
马车的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缓缓停在了安宁要塞高大雄伟的城门口。
守在城门两侧的守卫看清了驾车之人的面容,立刻挺直了腰板,右手抚胸,恭敬地弯腰行礼道:“祝福你,西普里亚努斯大人。”
西普里亚努斯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礼貌地回应道:“也祝福你,愿主赐平安于你。
“请进吧,大人。”守卫微笑着侧身让开道路。
西普里亚努斯轻抖缰绳,驾驶着马车带着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三名女孩驶入了要塞城。他们穿过热闹而有序的街道,一直行驶到城中那由其中一个领主宫改造而成的教堂门口才停了下来
安宁要塞曾驻扎着两位安宁要塞侯爵——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与卡塞斯·沃顿,所以建有两个领主宫,分别供他们与他们的家眷、随从居住。后因恶魔兽的袭击导致他们撤离,安宁要塞也随之荒废。直到西普里亚努斯返回,要塞才重新有了人口定居。如今,在西普里亚努斯与众人的改造下,安宁要塞已集修道院、城市与军事要塞三大功能于一体,原先的两座领主宫被分别改造成了教堂和协会成员宿舍。
西普里亚努斯停稳马车,转过头对车厢里的三个女孩说道:“下来不?我们一起走进教堂,去寻找我的同伴。”
“好的。”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相继应答。四个人陆续跳下马车,并肩走进了教堂宽敞的大门。
此时的教堂内部,一群修士正拿着扫帚和抹布,辛勤地打扫着圣所的卫生。
西普里亚努斯、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引起了这些修士的注意。
当修士们抬起头,把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清来者是西普里亚努斯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惊喜地围了上来,纷纷热情地向他问好:“西普里亚努斯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另一名修士说:“愿主保佑您,大人!”
“好久不见,你们好。”西普里亚努斯客气而谦逊地回敬了他们的问候,随后温和地吩咐道:“请帮我把彼得、保罗、托马斯……,以及骑士团的其他成员,还有教堂神职人员的管理阶层都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说。”
“明白了,大人,请稍等!”那些修士们听完之后,立刻齐声应是,随后迅速结伴离开了教堂,在教堂外面分头去寻找西普里亚努斯所点名的人员。
现在教堂里只剩下西普里亚努斯和三个女孩,他们在十字架前静静等候。
修士们在要塞内分头行动,他们穿梭在热闹而有序的街道上,向沿途的居民、商铺老板以及巡逻的守卫四处打听,寻找彼得、保罗、托马斯等骑士修会的成员与教堂神职管理阶层的下落。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在寻找彼得的过程中,偶然在一条巷口碰上了正抱着一筐干净衣物的安琪儿。
修士认出了这位曾被西普里亚努斯大人救下的女孩,便停下脚步,礼貌地询问道:“安琪儿,愿主赐平安于你。请问你知道彼得在哪里吗?”
安琪儿停下脚步,略一思索便回答道:“他应该在城楼上巡视防务。”
看着修士急匆匆的样子,出于好奇,安琪儿又忍不住反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修士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回答说:“西普里亚努斯大人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安琪儿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的衣筐险些滑落。她声音微颤,无比激动地追问道:“西普里亚努斯大人回来了?!他现在在哪里?”
那位修士说:“他现在正在教堂里等候。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吩咐我们把骑士团的其他成员,还有教堂神职人员的管理阶层都叫到教堂去。对了,你能帮我一起找吗?”
安琪儿微笑着答应:“好的,没问题。我先把衣服拿回家里,然后帮你们一起找!”
“十分感谢您的帮忙。”修士微微欠身,便匆匆转身向城楼的方向跑去。
一段时间之后,彼得和几名骑士协会的成员率先抵达了教堂。
彼得:“好久不见,西普里亚努斯!”
西普里亚努斯:“好久不见,彼得!”
西普里亚努斯与彼得面对面友好地打了招呼。
彼得也注意到西普里亚努斯身旁带着三个面生的年轻女孩——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于是他用一种玩趣的态度地对西普里亚努斯说道:“你还记得吗?我们教士是不能和别人谈情说爱的,更别提结婚。而你现在一次性找了三个,你这样要是让教皇知道了,你肯定会被开除教籍,被绝罚。”
西普里亚努斯苦笑着说:“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她们三个只是需要我帮助,而我刚好帮了她们。再然后就只是纯粹朋友关系。除了这些之外,我和她们三个没有任何以外的感情,也没有任何不符合规矩的事情。”
彼得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打趣的说:“你多少缺乏一点幽默。”
西普里亚努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没有回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骑士修会的所有成员都陆续抵达了教堂。安琪儿也跟在队伍的最后,她的双手紧紧绞在裙子上,心中满是马上就能再次见到西普里亚努斯的激动,对她而言西普里亚努斯既是要好的朋友,也是恩人。
“大人!”艾菲尔率先发言,右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他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喜悦:“主保佑您平安归来。这五个月来,要塞里的大家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您的返回。”
保罗和托马斯也紧随其后,恭敬地行礼。年长的执事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温和地说道:“欢迎回家,西普里亚努斯大人。主的光辉因您的归来而更加明亮。”
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逐一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安琪儿上前来,微笑着对西普里亚努斯说:“先生……见到你平安归来,我真的很开心。感谢上帝保佑!”
西普里亚努斯温和地看着安琪儿,用同样的友好,回应着对方的关心,他说:“好久不见,安琪儿!谢谢你关心我。”
随后,西普里亚努斯侧过身,将身后的三位女孩引荐给大家:“各位,请允许我介绍。这三位是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她们是我在外出期间结识的同伴,经历了不少磨难。从今往后,她们将留在我们这里,与我们一同生活在安宁要塞。他们三个是我们的世俗姐姊,请大家像对待自己的亲姐妹一样照顾她们。”
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略带羞涩地向众人挥手打了声招呼。众人立刻回以友善而尊重的态度。其中以他们为首的安德神父向她们三人问好:“你们好,如果你们这三个人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我们会帮你解决一切麻烦与合理的需求!”
西普里亚努斯开口说道:“接下来长话短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毕竟我离开了太久,我需要了解一下安宁要塞的现状,然后顺便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顺便向你们分享一下外面的情况。“
西普里亚努斯说完之后,又对艾菲尔叮嘱道:“你到平民区给她们找三间空房子,让她们居住。然后你就直接到会议室来就行了,我们要在会议室进行一场我们修会内部的会议。”
“好的,大人,我明白了!”艾菲尔回应完西普里亚努斯后,对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说:“请跟我来吧!”
于是,艾莉娜、玛莎和小苏珊跟着艾菲尔离开了教堂。
接下来,西普里亚努斯又下达了新的指令:“然后再叫几个人到外面把马车上的书籍搬到藏书室,这些都是我从两位安宁要塞侯爵那里抄写的关于恶魔兽的信息和知识的文献书籍。让各位军事指挥官有机会看一下,了解一下恶魔兽的情况,方便日后我们对付它们。”
“是。”众人齐声回应到。
安琪儿小心翼翼的向西普里亚努斯问道:“那个,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吗?”
西普里亚努斯笑着说:“当然可以,我们以前的会议你不是也参加过吗?虽然你不是修会的成员,但某种意义来说,你也是修会的元老级人物。”
除了负责寻找人手搬运书籍的几名修士暂时留在教堂,其他人纷纷结伴前往会议室。
西普里亚努斯与众人抵达会议室后,并未立刻召开会议。大家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等待艾菲尔与另外几名找人搬运书籍的修士全部抵达会议室后,才正式开启了会议。而在此期间,他们便通过闲聊来打发时间。那几名负责找人搬书的修士最先抵达会议室,当艾菲尔来到会议室并落座后,众人的会议才正式开始。
西普里亚努斯率先开口发言。他省去了所有嘘寒问暖的客套与开场白,也没有使用任何形式主义的官方发言形式,而是直接向众人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安宁要塞一切都好吗?要塞里的平民有没有因为惧怕恶魔兽,而后悔跟随我们来到这里,甚至产生逃跑的念头?
我们的武器装备储备如何?平民与骑士们的训练达到了什么程度?要塞的防御工事修复得怎样,对我们抵御恶魔兽、保障生存有多大实质性的帮助?
我们的粮食储备是否充足,能否支撑大家熬过这个冬天?”
在西普里亚努斯离开安宁要塞的这段时间里,领袖一职由彼得代理。彼得暂时接管了要塞,负责统筹、处理、决策、管理各项事务。需要管理层处理的案件,都要交给彼得。安宁要塞里所有的事件与各种问题,都是先由基层管理人员处理,然后慢慢往上递交,最后都由彼得来审核、复查、处理、分析和总结。
因此,关于西普里亚努斯提出的这些问题,自然由彼得来回答。
彼得回答了西普里亚努斯的问题:“根据过往修士们从平民间带回来的消息,民众们确实感到害怕与担忧。他们担心我们不仅无法抵御恶魔兽,反而会让他们搭上性命,甚至有些人确实后悔跟随我们来到这里。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早已无处可去。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居无定所、四处逃窜,不仅会让承载能力有限的村庄和城市遭殃,给其他地区带来巨大的社会与政治压力,最终也难免会被各地的领主出于维护社会秩序的目的无情镇压与剿灭。”
西普里亚努斯:所以他们现在是——对现在与将来感到恐惧。想回头找别的路,可找来找去,发现哪条都是死路。到最后,只剩一种无路可逃的麻木。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彼得肯定了西普里亚努斯的说法,并因此说道:“坏消息是,民众对现在和未来都感到很恐慌。好消息是,他们也觉得过去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跟着我们返回安宁要塞,直面恶魔兽。他们知道自己在当时只有这一条活路。所以他们不会因为现在的集体恐慌而造成混乱或暴动。”
西普里亚努斯陷入沉思。
彼得又补充道:“还有一点。现在民众找不到活路,对未来无望,却还没有发生暴乱或混乱,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们——尤其在你——身上。他们希望我们真能创造奇迹,完成我们当时向他们许诺下的诺言,带领他们战胜恶魔兽。夺回他们曾经的家园。
西普里亚努斯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说道:“谢谢,我知道了,现在回答其他问题吧。”
彼得继续说道:“骑士通常出身于贵族家庭,从小被送到别的领主家当侍童,学习礼仪、骑马、武器使用、战斗与军事战术,还有宗教。因此,他们的军事素养与普通人相比并不差。
至于平民那边,民兵大多出身于田间劳作的农民。他们从小吃得不好,身材瘦小,但常年在农田里劳作,这种无意的训练让他们的体力和耐力并不逊色。他们缺少长跑训练,因此跑得并不快,移动速度也有限;此外,他们缺乏纪律性,也缺少战争中结阵所需的激励与配合。
不过我让骑士们趁那些农民空闲时,教授民兵们排兵布阵、结阵,以及军事集体战斗之类的事。所以这两方面都没有问题。”
西普里亚努斯又说道:“那……然后呢:”
彼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在你不在的期间,我们已经彻底将安宁要塞修复,而且还在原有基础上升级了防御设施。并且在要塞里修建了羊圈、猪圈、牛圈以及鸡舍,为要塞的人提供肉食,也让大家多一条获取营养的途径。但因为地方有限,所以规模并不大。
说到吃的问题,就不得不提到粮食问题。今年大丰收,小麦的产量很高。而且,两位安宁要塞侯爵——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与卡塞斯·沃顿——让人给我们送来大量风干的腌肉、蔬菜、奶酪和面粉。所以足够我们过冬。
至于武器装备的问题,我们回收了安宁要塞里尸体的那些盔甲武器。虽然经过全套修复,可以使用,但因为工匠手艺并不好,所以修复得不太好。卡塞斯·沃顿给我们送来不少新锻造、质量很高的武器、盔甲、弓箭、箭矢以及燃油。但是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给我们送来的武器,和破烂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我们简单修复过的武器还要差。”
彼得忽然想起什么,又赶忙补充:“因为资源有限,我是优先把肉类提供给骑士。骑士从小为战斗而训练,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力。不过我也尽量分给民兵大量鸡蛋、奶酪,并让他们一个月能吃两次肉类大餐,而且面包和燕麦粥不限量。骑士则每周能吃一次肉。”
“嗯~”西普里亚努斯听完了彼得的回答之后,肯定了对方的努力,他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谢谢你。还有,也谢谢大家,谢谢各位陪我一起战斗!”
众人斗志盎然齐声回应:“同进攻,同进退,至死不渝。”
接下来,西普里亚努斯开始向主任讲述他所知道的情况。
西普里亚努斯说:“现在已经十月了。十一月入冬之后,海峡封冻,恶魔兽便会踏过冰面,大举南下。而且因为安宁之墙失守被突破,恶魔兽在跨过缺口之后,便会在大路上四散开来,袭击不同的地方。这就导致各地的领主贵族与骑士只能各自守护自己的领地,没办法支援我们,一起对抗恶魔兽。
第二件事,我拜访了两位安宁要塞领主,从他们那里抄录了许多关于恶魔兽的资料和书籍。这些文献副本,大家没事的时候阅读观看,了解一下我们即将面对的家伙。
第三件事,就是要小心背后捅刀的家伙。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群穿着卡塞斯·沃顿家族花纹服饰的匪徒袭击。我击败了他们,并从一名俘虏口中得到一个消息——有人雇他们假扮成卡塞斯·沃顿家族的人,想要杀我。不过我们没有时间去找这个幕后之人,而且事情过去到现在,也足够他们销毁罪证了。我们只能小心提防。
第四件事,就是我们要开始清剿藏匿在森林各处的匪徒团伙。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通过这次清剿行动,一方面拿匪徒试验一下我们军队的训练成果,看看我们的实战战斗水平究竟如何;另一方面,我想要匪徒们的物资、粮食和武器装备,同时稳定我们后方的社会秩序,让民众免受匪徒的袭扰与伤害。还有,就是…我需要他们本人——我想通过俘虏大量活着的土匪,把他们编入我们的军队。毕竟那帮土匪中有不少是走上邪路的流浪骑士,当然也有一些犯罪的平民。我觉得,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赎罪,是合适的。所以,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安德神父笑着说:“没有任何看法。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我们都相信你,所以无需多说,仅此而已。”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的,表示没问题。
“说实话,我挺希望你能提出和我不同的意见,无论那意见是否对错。”西普里亚努斯有些难为情的说完之后,继续讲道:“恶魔兽似乎只能在寒冬的时候活动,至于原因,目前不明。而如今冬天已经到了。当河水与海面冻结,恶魔兽便会踏着海峡上的冰层,从极地世界渡海而来,向我们发起侵袭。自从安宁之墙被破坏,恶魔兽涌入大陆。我们这里是对抗恶魔兽的最前线,而在我们和安宁之墙之间的这段区域里,有着大片因恶魔兽袭击而造成的荒地,以及被抛弃的城堡和贵族庄园。
如果我们能成功在要塞里抵抗恶魔兽的袭击,熬到开春,等恶魔兽撤离之后,我们将直接重拾那些荒废的土地、城堡和要塞,把它们改造成生产粮食和物资的根据地,来供养我们人数日益增多的军队与平民,并支持我们重新修复安宁之墙。当然,我感觉我的计划好像有点早了——我们还没有打败恶魔兽,还没有真正挡住它们的袭扰。”
西普里亚努斯突然想起自己还遗漏了一件事:
“再然后就是,我需要写一封信……我需要把我遭遇匪徒袭击、并且匪徒假扮成卡塞斯·沃顿家士兵这件事,告知我那两位安宁要塞侯爵——里罗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与卡塞斯·沃顿。同时告诉他们,我将举行剿匪行动。我要向他们说明真相,以免他们误以为我们的军事行动对他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