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还能撑一阵子,但芙蕾雅心里清楚,那点干粮省着吃也撑不了一个月。可让她最烦的从来不是饿肚子,而是干等着。天天蹲洞口等一封不知道来不来的信,让她觉得无聊死了。
所以她提了个想法。
“本龙要出去转转。”那天早上她蹲在洞口,盯着山下那条空荡荡的路,忽然开口。
艾莉西亚正在收拾石台上的茶叶罐,手停了一下,“你想去哪儿?”
“山里,往深山走。”芙蕾雅没回头,“本龙沉睡之前,龙脊山脉深处有几处旧时的龙族洞穴,本龙想去看看还在不在。”
她没说的是,万一那些洞里还留着点值钱的东西,矿石也好旧法器也好,能拿去换钱就行了,毕竟她现在一分钱没有,连买面粉的钱都要艾莉西亚掏,这种感觉比被人叫保镖还难受。
艾莉西亚想了想说:“那决定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明天了。”芙蕾雅转过头盯着她,“你就不问问我决定去几天?”
“不论你决定去几天,我都会陪着你的,毕竟我现在还是被你绑架着吗。”艾莉西亚歪着头笑。
芙蕾雅不得不承认她说得确实对,自己现在还是绑匪。
第二天天还没亮,芙蕾雅就醒了。
艾莉西亚醒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芙蕾雅穿好衣服站在洞口了,银白长发散在肩后,龙角在晨光里泛着光。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艾莉西亚坐起来揉眼睛。
“哦,也没起多久。”但实际上芙蕾雅其实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艾莉西亚洗漱完后,顺便把应该带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芙蕾雅看着她把这些琐事一件件做完,忽然觉得这个公主的行动力比她强多了。换她自己收拾,大概会把东西乱塞成一团,走到半路才发现忘带东西了。
“收拾完了就快走吧。”她转身走出洞口,艾莉西亚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直沿着山脊往深处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西边落下。
路上的时候两人不怎么说话,芙蕾雅偶尔停下来辨认方向,艾莉西亚就站旁边等着,拿出水瓶喝口水,或者用笔在记事本上画几下。
“应该是往左。”芙蕾雅指着一条岔路。
艾莉西亚看了一眼那条路,又看了看地图,把炭,笔含在嘴里想了想,在地图上添了一笔,然后跟上去。
下午经过一处山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小潭清池。芙蕾雅蹲下来看了看水质,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水挺凉,但不刺骨。
“喝水。”她说,简短得像在下命令。
艾莉西亚放下行囊,拿出水瓶把空的那个灌满,又把另一个喝了一半的也续上。她蹲在泉边,用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芙蕾雅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把尾巴伸到泉水里凉快了一会,她眯着眼,眼睛眯成一条细线,看着远处的山脊。
这是她醒来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
她以前飞过这片天空许多次,但从上面看与在地面上看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你以前飞过这里?”艾莉西亚擦干脸上的水,在她旁边坐下来。
“几百年前,飞过一次。”芙蕾雅说完顿了一下,尾巴在水面上点了几下,“不过,那时候还有别的龙。”
两个人坐在泉边,谁都没有再说话。
歇了半个时辰,芙蕾雅站起来伸来个懒腰。
“走吧,天黑之前要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她们在路边一处能避风的地方扎了营。
刚好够两个人过夜,芙蕾雅用尾巴扫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艾莉西亚从行囊里翻出毯子铺在地上,又拿出双份吃的。
芙蕾雅坐在毯子边缘,抱着尾巴,看着艾莉西亚生火。她捡了几块干柴架在一起,用火石打了几下。
“你连这个都会?”芙蕾雅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有些意外。
“出门在外总要学点知识的。”艾莉西亚把干粮递给她,“以前我也不会,不过后来看多了就会了。”
火堆烧得很旺,柴火噼啪作响,中间隔着火堆两个人各靠在一侧石壁上。
“你以前来过这一片吗?”艾莉西亚忽然问。
“来过。”她说,“几百年前来过这一次。”
艾莉西亚没追问,安静地拨着火堆。
芙蕾雅盯着火焰,忽然低声开口:“那时候龙族还在”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告诉这个人类她曾经不是孤零零一个,告诉她自己失去过什么。
但艾莉西亚没问“他们去哪了”。答案两个人都知道——死了,全部都死了,龙族从这片大陆上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
芙蕾雅拨了拨火堆,换了个话题:“你那笔记里写的洞穴,是哪个年代的?”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然后从行囊侧袋里摸出记事本,翻了几页。
“报告里说,从洞穴的形制和残留的符文风格判断,大概是龙族全盛期晚期的遗迹。”她抬起头,“全盛期晚期,按人类的历法算,大概是两千年前到一千五百年前之间。”
芙蕾雅点了点头,那个年代龙族还在鼎盛时期,地上的人类连抬头看都不敢,那时候龙族在山脉深处开凿了大量的洞穴,用作巢穴、仓库、祭祀场所,甚至还有专供幼龙学习飞行的训练场。
她去过其中的一些,但她已经不记是得哪些了,那些记忆像是被擦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