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雪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宿舍挂起的铜丝灯。
印象里,作为男大学生的他,正在熬夜写论文。
结果刚抬起头,就眼前突然发黑,昏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的装饰简单,却很奢侈。
“这里是?”她捂着刺痛的脑袋。
头顶是一盏看起来就昂贵的水晶吊灯。
墙壁上刷了一层粉色油漆,油漆里加了一些金属碎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艰难坐起身,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伸出手撩起几根发丝放到眼前,柔顺无比的头发,令她不自觉愣了一下。
她可不记得自己的头发是银灰色。
而且作为男生,她的头发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长。
宁初雪又看向自己的手掌,细嫩而苍白。
她汗毛直立,慌忙翻开被子,赤裸着双脚爬下床。
半透明的白色睡衣很大,披在她的身上空落落的,还能隐约看见睡衣里的光景。
她顾不得这些,慌张的四处寻找镜子。
终于,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一面落地镜。
镜面里是一个少女,大概一米六,稚嫩的脸颊只剩下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少女的银白色头发很长,从头顶一直到脚跟,仅差一丝就能触碰到地面。
宁初雪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侧脸。
镜子中的少女跟着她的动作,也碰了一下苍白的脸颊。
触感冰凉,富有弹性。
灰白色的眼睛满是迷茫和不解,她感到太阳穴正突突直跳着。
就算再逃避,她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自己不再是个男大学生,反而变成了一只长发病弱小萝莉。
没错,这副身体除了拥有可爱的皮囊外,还是个虚弱到走几步就喘气的病弱体质。
经不起太多运动,也没太多体温,手脚的冰凉也无法暖热。
这个身体的体质就是这样。
她大概对现状有些了解了,但脑中的迷茫却没有减弱。
宁初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镜面。
“咔嚓——”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响起门锁的声音。
她慌忙地收手,转过身盯着房间里仅有的一扇门。
上面雕刻着一朵彼岸花,奢华感不输于房间里的任何物品。
门把手转动开,三名装扮各不相同的女生出现在宁初雪的视线内。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看起来年龄最大。
她的面目温柔,淡粉色的头发扎起几个辫子,最终在垂直的细发中缠绕了几圈。
身上穿着天蓝色的汉服,袖筒处有许多单薄的纱做装饰,白色玉带缠在腰间,更添几分灵气。
她身后的女生稍显年轻。
这位女生给宁初雪的第一印象是高冷,像是外人不敢靠近的冰山。
但这种印象仅持续了一小会,就变成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最后一个少女的身高也最矮,比前面两个女生矮半个头。
不过就算如此,也比宁初雪高半个头。
少女的气质简单干练,穿着纯白色的上衣和牛仔裤,没有其他装饰。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手里托着托盘,上面是药片以及温水。
她把托盘放到床前柜,然后蹲在正瑟瑟发抖的宁初雪面前。
“初雪,你醒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先回到床上躺着好不好?”
语气温柔,仿佛拥有什么魔力,让宁初雪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宁初雪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被她温柔的话语迷惑。
后者愣了一下。
“初雪,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温雅笙。”
温雅笙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酸涩。
宁初雪紧紧盯着她,又抬头看看站在旁边的女生:“我不认识你们,请不要戏弄我了好吗?”
温雅笙的手僵住,脑子宕机了一小会,眼角湿润起来。
“唉……”
站在她身后的慕晚诺叹了口气,走到温雅笙的旁边:“我来吧。”
她蹲下身体,扫视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宁初雪。
宁初雪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总感觉这目光好像要看透她的全身。
“忘记了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完全可以依靠我。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给你买。”
温雅笙回过神,脸上的心疼更加浓郁:“你二姐说的没错,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她站起身体,逐个介绍:“我是你的大姐温雅笙。”
她把目光放到旁边的女生身上:“这是你二姐慕晚诺。”
最后她扭过头,指了指靠在墙边一直做小透明的少女:“那是你三姐,沈如清。”
等到温雅笙介绍完,靠着墙边的沈如清慢慢走了过来。
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宁初雪的头。
宁初雪注意到,她摸头的手法很熟练,像是做了很多次。
“注意身体。”说完这句简短的话后,她又走到一边,继续当小透明。
看着三位气质完全不同的“姐姐”,宁初雪心中不禁有些恐惧。
陌生与未知就像一团毒雾,逐渐吞噬她的思想。
“初雪,你可以依靠我们,我们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会温柔地,毫不保留地宠着你,爱着你。”
宠着你,爱着你。
这句话从温雅笙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很柔和,很宠溺,生怕吓到宁初雪。
但是宁初雪只感到一阵寒意。
她分不清楚这寒意是来自于自身,还是后背紧贴着的那面镜子。
三名“姐姐”的目光全部落在蹲在地上的她。
虽然气质完全不一样,但无一例外,看向宁初雪的目光都很温柔。
还有一点……病态……
宁初雪背靠镜面,长长的银白发在地板上披散开,就像一朵白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