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宁初雪的小伞完全招架不住,她的身体被侧方袭来的雨水打湿。
宁初雪顾不上早已成为落汤鸡的自己,匆匆忙忙地朝着慕晚诺办公室跑去。
她担心樱的猜测是正确的,慕晚诺真的在满学院寻找自己的身影。
如果真的这样,宁初雪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永远不会。
虽然这件事情慕晚诺也有过错,但起因还是自己。
是她没有听慕晚诺的话第一时间回到办公室,而是跟着樱去了社团。
“风怎么这么大?”宁初雪忍不住地抱怨了一下:“刚出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大的风。”
风很大,大到宁初雪步履艰难。
只要稍有不注意,足以吹歪大树的风,完全有余力把宁初雪吹倒。
所以,宁初雪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辛,很用力,她也在尽力地保持身体的平衡。
同时,她的担心更加强烈,脑海里也浮现出自己跑出来之前,慕晚诺很是担心的表情。
以及慕晚诺想伸出手阻拦自己,但被无视掉的动作。
宁初雪的内心更加刺痛,也更加着急。
她的脚步加快,很是着急。
只是刚走没几步,突然一阵更加激烈的狂风吹过,吹在宁初雪的伞上。
她只好回过头,两只手用力拉着手里的那把伞,防止被风吹跑。
半分钟后,狂风终于过去。
在这一阵拔河中,她耗费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现在她感到手臂很酸很麻,用不上力。
不过幸好,伞的质量很高。
虽然伞面被风吹了个翻面,但是伞骨没有断。
虽说如此,翻了个面的伞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宁初雪只好一边前进,一边整理手中的那把蓝色小伞。
“这么大的雨,慕晚姐应该不会出来吧?”
宁初雪尝试自我催眠。
劣质的伞面终究是无效的。
“不可能,慕晚姐或许真的在找我……”
很快,自我催眠就被无尽的担心冲刷干净。
宁初雪虽然不敢说自己很了解慕晚诺,但是了解一半还是有的。
慕晚诺对自己很好,好到把她放在第一位。
甚至在宁初雪看来,慕晚诺只把她自己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宁初雪的位置。
想到这里,宁初雪的脚步再次加快,整理伞面的手也更加着急。
她期望不要再吹狂风,不然现在的她,肯定招架不住。
除非把手里的伞丢了。
但是真到如此地步,她要面临的就是无处可躲的暴雨。
但,现实否定了她的期望。
这次阻拦她的不是狂风,而是天上一直掉落的水滴。
雨下得更大,更急。
宁初雪刚整理好的伞,显得非常无力。
“该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咬了咬牙,把手里的伞丢了。
手里没有东西后,她的精力更加集中于加快速度。
经历了将近十几分钟的紧赶慢赶,她终于来到了办公楼的楼下。
宁初雪喘着粗气,一路赶来她的腿早已发软,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困难。
就算很吃力,她也没停下脚步,而是急匆匆地冲进办公楼,朝着慕晚诺的办公室跑去。
她既慌张又担心。
她试图从口袋里拿出办公室大门的钥匙。
因为手抖,钥匙掉落在了地面上。
弯下腰捡起来后,她咬了一下嘴唇,祈求自己的右手不要再抖。
捏好后,她对着钥匙孔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插进去。
最后,她用左手用力固定发抖的右手。
这次精准地插进了钥匙孔里。
咔嚓——
房门被打开了。
灯是亮着的,空调也是开着的。
一阵恰到好处的暖风,吹在宁初雪的身上。
“慕晚姐!”她没有余暇去顾及这些,满屋子的寻找慕晚诺的身影。
“没有……”
办公室没有看到那位熟悉的影子,她怀着坎坷的心情走了进去,打开卧室门。
她失望了。
卧室里面也没看到她期待的影子。
“不会吧……”
宁初雪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樱说的那句话。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急躁不安地从口袋里拿出早已被雨水湿透的手机。
因为屏幕有水痕的原因,她输入了好几次开机密码,都失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大概尝试了五次,屏幕终于切换到主界面。
屏幕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失灵,宁初雪用袖筒擦了一下水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机传来的“嘟嘟”声,以及宁初雪的心跳声。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女声传来。
宁初雪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来不及换掉早已湿透的衣服,她不安地走到窗户前,试图找到慕晚诺的身影。
结果却是,窗户外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不可能!”宁初雪双手抱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说不定现在慕老师还在满校园的找你呢。”
樱无意间的一句话,重复在宁初雪的脑海中。
外面,是狂风暴雨。
这么极端的环境下去找一个人……
宁初雪不敢继续思考下去,内疚堵住她的心头,哑在喉咙之中。
她惶恐不安地转过头,视线正好注意到办公桌上的那张信封。
因为她进来得很着急,第一时间想去寻找慕晚诺,所以就没在意这封很显眼的信。
鬼使神差的,她颤颤巍巍的来到办公桌前,信封上有一行很显眼的黑字。
“致,宁初雪。”
同时,信封的旁边有一盒感冒药,还有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这……”宁初雪声音沙哑,泪珠再也无法被眼眶束缚,划过她稚嫩的脸庞,滴落而下。
宁初雪没有先查看信封。
她的手伸到衣服和感冒药旁,那里还有一张纸条。
“对不起初雪,我做出了很讨人厌的行为,肯定惹初雪生气了吧?
也是,姐姐担心你被坏人骗了,现在想来,实在是担心过头了……
外面下着雨,如果初雪还回来,先把旁边的衣服换一下,还有感冒药也要喝一包,不要着凉了……”
宁初雪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把纸条上内容读了出来。
甚至读到后面,她差点没站稳,向后面踉跄了几下。
颤颤巍巍地,她把读完的纸条放回原位。
抽泣,是宁初雪现在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声。
但是,本能地,她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愧疚的心情也更加强烈。
“慕晚姐……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最后,她瘫坐在地面上,抽泣也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