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兰缇回到了二楼的房间,推开门,却发现瑟蕾娜还没有睡。
金美丽的女人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丝质的外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她肩颈流畅的线条。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正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回来了?”瑟蕾娜的声音带有着一种令人舒心的慵懒典雅。
芙兰缇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你,一直在等我吗?”
“嗯哼,”瑟蕾娜轻哼一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是我的人,我总得确认了你的情况才能睡得着吧。”
瑟蕾娜看向芙兰缇,眼神突然一凛,“你受过伤。”
芙兰缇下意识将自己被腐蚀过的手臂向后藏了藏,“不是什么大问题,西耶里主教大人已经帮我治愈过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还能在一名圣徒的治愈下仍然留下这么明显的印记,把手伸过来。”
芙兰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袖口已经被她特意放下来遮住了受到过腐蚀的部位,而且在被西耶里治疗过后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瑟蕾娜的目光仿佛像是能穿过这些看到她所看不见的痕迹一样。
“袖子卷上去。”瑟蕾娜的语气不容拒绝。
芙兰缇抿了抿唇,慢慢将袖口向上推去。白皙的小臂上,那片被西耶里处理过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别以为我只是一个靠着家族名声的大小姐,”瑟蕾娜抬起头看向芙兰缇,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忍不住让人沉醉,“再怎么说,我也是能被称作天才的。”
被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眸看着,芙兰缇脸颊忍不住泛起一丝红晕转过头去。
看到她的样子,瑟蕾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伸出了手,抓住了芙兰缇的手腕,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芙兰缇手上紫罗兰色的眸子眯起。
“魔力污染了一部分,”她几乎是瞬间就判断了出来,声音低沉了几分,“魔力回路有明显的污浊感,这不是普通的伤。”
“西耶里大人说了这应该是某种诅咒,他已经帮我压制住了,只要阻止了异端的仪式,诅咒自然会解除。”
“如果阻止不了呢?”
芙兰缇没有回答,虽然西耶里说了也有其他的办法,但是连圣徒都会觉得麻烦的办法,她又怎么可能能够支付起代价。
瑟蕾娜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手指却没有完全收回,而是沿着她的小臂内侧缓缓向上滑了一小段,像是在用指尖感知着皮肤下每一丝魔力的流动。这个动作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亲密和专注,让芙兰缇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帮你展示压制住了。”瑟蕾娜终于收回了手,靠回床头,将散落在肩头的金发撩到耳后,“但这就像是在一个已经落了脏物进去的酒桶里面把脏物捞了出来盖上了盖子,看着没有问题,但是里面已经脏了。”
“你的意思是……”
“现在诅咒已经烙印在了你的魔术回路里,你最好在诅咒消除前不再使用魔力,不然每一次动用魔力都像是在把这酒里面的杂质摇均匀,等到了一定的程度再次爆发的时候就没人能救的了你了。”
听到瑟蕾娜的话,芙兰缇的指头微微收紧,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自己本来就基本不会使用魔法了。
“我知道了。”
“好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听到瑟蕾娜的提问,芙兰缇犹豫了一下。
西耶里没有说这些事情不能告诉瑟蕾娜,但她不清楚该怎么说,毕竟“外神入侵”这种事情,她今天之前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太耸人听闻了?
“怎么,还不能跟我说?”瑟蕾娜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好歹也是陪你来的,你就这么把我当外人?”
“不是,”芙兰缇连忙否认,“只是……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笑的要严重的多。”
芙兰缇将自己的感受和了解与西耶里的话和判断简要复的述了一遍。
瑟蕾娜的表情随着她的讲述逐渐变化,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微微蹙眉,再到最后的彻底凝重。等芙兰缇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外神入侵,”瑟蕾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倒是从家族里的典籍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如果事情属实的话,那么仪式一旦成功,后果将不堪设想。”
瑟蕾娜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散了她散落在肩头的金色长发。
“说实话,我来之前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很惊讶于你选择了这样一个任务,但我也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配合教会清剿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异端势力罢了,毕竟瓦讷城是有西耶里这位圣徒坐镇的,结果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凶险。”
“你可以先回去的。”芙兰缇说,“这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义务陪我在这里冒险。”
瑟蕾娜转过身来,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芙兰缇,像是在看一个说了什么傻话的孩子。
“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我的人。”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调子,但芙兰缇听得出其中某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是不会抛下自己的人独自逃跑的。”
芙兰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久都没有这样,被一个人坚定选择过了。
“好了,别一副感动得要哭的表情。”瑟蕾娜转身走回床边,伸出手捏了捏芙兰缇的脸,“我好不容易有一个这样喜欢的人,我可舍不得在这里就丢下了。”
芙兰缇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谢谢。”
“好了,瞧瞧你给自己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快点去稍微清洗一下自己吧,然后早点休息,我也该要休息了,明天我要和你一起去调查。”说着,瑟蕾娜躺回了床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芙兰缇笑了笑,那好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清洗“嗯,晚安,大小姐。”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十足的信心能够解决这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