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薇拉和温妮莎去了杯子的房间。
奥莉维亚已经在那里了。她站在桌边，面前是那七个杯子。七个杯子都倒上了茶。茶是温的，冒着热气。七杯茶，七个杯子，在金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完美地、不完美地站着。
“我让它们都喝茶了。”奥莉维亚说。
薇拉走到桌边，看着那七杯茶。每一个杯子里的茶汤都是琥珀色的，透亮，清澈。茶香从七个杯口飘出来，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的、温暖的香气。
“您喝了吗？”薇拉问。
“没有。”奥莉维亚说。“我只是让它们喝。”
“您以后会喝吗？”
奥莉维亚看着那七杯茶。
“也许。”她说。“也许有一天，我会拿起一个杯子，喝一口。”
“哪个杯子？”
“不知道。”奥莉维亚说。“也许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也许是偏了的那个，也许是最完美的那个。”
薇拉看着她。
“奥莉维亚。”
“什么。”
“谢谢您让我们留下来。”
奥莉维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的光，不是茶的光，是某种从里面涌出来的、很慢很慢的光。
“谢谢你们没有走。”她说。
温妮莎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她没有进来。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着。
薇拉从口袋里掏出那朵花——今天早上从大厅角落捡的、已经谢了的那朵花的花瓣。她把花瓣放在桌上，放在第一个杯子的旁边。
“留个纪念。”她说。
奥莉维亚看着那片花瓣。淡紫色的，干了的，边缘卷曲的。不完美。
“好。”她说。
薇拉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奥莉维亚。”
“什么。”
“您会走出这座城堡吗？”
奥莉维亚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也许有一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很久以后。”
“您会去哪里？”
“不知道。”奥莉维亚说。“但也许去一个不完美的地方。一个有风的地方，有雨的地方，有泥的地方。有花的地方。”
薇拉笑了。
“那很好。”
她走出房间。
温妮莎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金色的灯照着白色的墙壁。没有声音，没有阴影。
但薇拉觉得，走廊里有了茶香。
第十天的早晨，薇拉和温妮莎站在城堡的门口。
奥莉维亚站在门内。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昨天那件沾了泥的。她没有换。
“你们走了。”她说。
“对。”薇拉说。
“下一站是哪里？”
“嫉妒魔女。赛琳娜。镜之回廊。”
奥莉维亚点了点头。
“镜之回廊很远。”
“没关系。”薇拉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奥莉维亚看着她。
“你会回来吗？”
“会。”薇拉说。“串门是可以重复的。”
奥莉维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小。但是一个笑。
“好。”她说。“那我等你。”
薇拉转过身，走出城堡的大门。
云海在脚下铺展，白色的，缓慢的。远处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云在飘。云是普通的云，有形状，有变化，有不完美。
薇拉回头看了一眼。
奥莉维亚还站在门口。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她站在城堡的入口，没有关门。
“大小姐。”
“嗯。”
“她没关门。”
温妮莎也回头看了一眼。
“对。”她说。“她没关门。”
薇拉笑了。
她转过身，和温妮莎一起走下台阶。
云海在她们脚下分开，露出一条白色的路。路通向远处，通向下一站，通向镜之回廊。
薇拉走在路上，从口袋里掏出日记本。
她翻到新的一页，写道：
“天空之城，第十天。我们走了。奥莉维亚没有关门。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走。她说‘我等你’。”
“七个杯子都喝了茶。她没有喝。但她在学。学不完美。学不确定。学等待。”
“我留了一片花瓣给她。淡紫色的，干了的，边缘卷曲的。不完美。但那是那朵花的一部分。是那棵芽的一部分。是那颗种子的一部分。”
“是奥莉维亚的一部分。”
“下一站是镜之回廊。嫉妒魔女赛琳娜。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我知道，我会敲门。敲了，等。等她自己开。”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记本。
云海在脚下流动。
远处，有一座新的城堡在等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