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裹在秋意里，不停地前进。
何莲和庆海生因为共同的游戏爱好，关系似乎出现了某种微妙的、不可逆的化学反应。他们开始在QQ上频繁交流——当然，名义上是“讨论游戏攻略”，偶尔也会约着一起上线打副本。在文艺社里，何莲依旧大部分时间蜷在沙发上，保持着那副“我和沙发是一体的”的经典姿势，但她对着游戏机屏幕傻笑的频率，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偷到了整条鱼的猫，藏都藏不住。
虽然我实际上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最多也就是当了个传话筒和气氛组——但我还是很欣慰的。大概就像看着自己养的仙人掌终于开花了，虽然你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与自己有关。
这天午休，我正靠在走廊栏杆上吹风。我已经裹上了外套，但冷风还是无孔不入，从领口、袖口、甚至扣子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
“给，暖暖手。”
李佳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递过来一个还温热的烤红薯。那只红薯被锡纸包裹着，形状圆润，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谢了。”我接过来。指尖传来的暖意，勉强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何莲那边怎么样了？”她靠着栏杆，和我并肩看着楼下，“我看她最近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和庆海生加上好友了，经常一起打游戏。”
“那不是挺好？”李佳月轻笑了一声。
“是啊……”
我咬了一口红薯。很甜。有点太甜了。
李佳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没话找话的尴尬，像是在酝酿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王陆，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感觉运动会才结束没多久，这学期眼看就要过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
确实。当生活被琐碎的日常、社团活动、以及身边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填满时，时间就像被人偷偷按下了倍速键。你明明记得昨天才开学，但日历告诉你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种体验大概和玩游戏时开了加速器差不多——你明明什么都没做，进度条就已经跑到了底。
“马上就是期末考了……”李佳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忧虑，“然后就是寒假。”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某种不需要理由就已经足够好看的自然现象。阳光透过云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种阴影的密度大概介于“蜘蛛网”和“栅栏”之间。
“担心考试？”
“有一点吧。”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在这个距离，我听得很清楚，“而且……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从来不会无聊。有小说，有游戏，日子过得比上学还充实。
这算是成为现充了吗？
不过，李佳月家里就她一个人吗？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但我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问出来就像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虽然你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伤口。
“还有……”李佳月把靠在栏杆上的脸偏向我，那个角度刚好让阳光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放假可别忘了我，笨蛋王陆。”
她的语气很轻。
“不会的。”
……但是，期末不是还有一个半月吗？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就像是提前一个月收拾行李准备旅行，只会让行李箱在角落里落灰而已。
“那就好。”她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上课铃响了。
那个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把走廊上所有闲聊的人都浇回了教室。
我和李佳月一同转身，走进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