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惜颜是被阳光晃醒的。
家里的窗帘没有宿舍那么厚,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线。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想起。
手机震了一下。
me: 起了吗
微光: 没有
me: 咱也没有
微光: 那你几点起的
me: 刚醒
me: 又闭眼了
me: 没睡着
微光: 我也是
me: 那你起吗
微光: 不想起
me: 咱也是
惜颜盯着“咱也是”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被子外面有点凉,她把脚缩回去。
微光: 你今天做什么
me: 不知道
me: 可能躺着
me: 一天
微光: 不吃饭?
me: 吃
me: 冰箱有草莓
me: 还有面包
微光: 又是面包
me: 咱只有这个
微光: 你妈呢
me: 加班
微光: 你爸呢
me: 不在
微光: 那你一个人?
me: 嗯
me: 习惯了
惜颜盯着“习惯了”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微光: 好吧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起床洗漱。
客厅里,上官砚坐在餐桌前吃包子,面前放着一碗粥。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翘起来一撮,像没睡醒。
“早。”惜颜坐到他对面。
“早。妈出去了,说中午回来。”上官砚把包子碟子推过来,“还有两个,你吃。”
惜颜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是青菜香菇馅的。
“哥,你最近忙吗?”
“还行。课不多,就是社团那边有点事。”上官砚喝了一口粥,“你呢?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室友还好相处?”
惜颜想了想:“嗯,都挺好的。”
她没说林浅月的名字。上官砚也没追问。
“那就行。”上官砚站起来,把碗收了,“你吃完了记得洗碗。对了,我把驾照考了,等我那边拿到车,我带你出去玩。”
他温柔的笑了笑,走进房间关上门。
惜颜坐在餐桌前,慢慢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堂堂的。
她想起昨天林浅月在公交站说的那一句“牛奶周一会有”,嘴角弯了一下,没让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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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惜颜躺在自己房间里,手机放在肚子上,屏幕亮着。
me: 咱去喂猫了
微光: 你不是在家吗
me: 梦到的
微光: 梦到喂猫?
me: 嗯
me: 橘猫
me: 蹲在花坛边
me: 你不在
me: 它就不吃
微光: 猫怎么会认人
me: 它认
me: 它只吃你喂的
微光: 你也喂了
me: 咱喂的不吃
me: 可能
me: 它在找你
惜颜盯着“它在找你”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边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
微光: 你今天除了草莓还吃了什么
me: 面包
me: 说了
微光: 就这些?
me: 还有水
微光: ……
me: 你管好多
微光: 你吃太少了
me: 咱不饿
微光: 你昨天也说不饿
me: 你记性真好
微光: 你记性不好
me: 咱记性哪里不好了
微光: 你昨天说“还有别的”
me: 什么还有别的
微光: 你说想猫,还有别的
me: ……
me: 咱忘了
微光: 你看
me: 你记这个干嘛
微光: 随便记的
对面停了一下。
me: 咱想回学校了
微光: 为什么
me: 家里没人
me: 学校有人
微光: 谁
me: 猫
微光: 还有呢
me: 你
惜颜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扣在床上。心跳有点快。她盯着天花板,数上面的纹路。数到第七条的时候,手机震了。她把手机翻过来。
me: 你怎么不回了
微光: 在想事情
me: 想什么
微光: 想你说的话
me: 咱说什么了
微光: 你说想回学校
me: 嗯
微光: 还有
me: 还有什么
微光: 你刚说的
me: 咱忘了
微光: 你又说忘了
me: 嗯
me: 咱记性不好
微光: 你故意的
me: 被发现了
me: 那怎么办
微光: 不怎么办
me: 你生气了
微光: 没有
me: 那你发个表情
微光: [猫]
me: 为什么是猫
微光: 因为你是猫
me: 你才是猫
微光: 你学猫叫
me: 那是
me: 意外
微光: 不是意外 我听到了
me: ……
me: 咱去煮点别的吃
me: 晚安
微光: 晚安
惜颜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弯起嘴角。
窗外的天还没黑,晚霞把窗帘染成橘红色。她躺在床上,盯着那块橘红色的光。
其实她也想回学校了。
不是不想在家,是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安静到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很响。宿舍不一样。宿舍有翻书声,有压低的说话声,有隔壁床的呼吸声。有每天早上概率刷新的草莓牛奶。有林浅月。
惜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她没多发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后天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