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惜颜到教室的时候,夜花已经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半根火腿肠。
“你今天不是要早点走吗?”惜颜放下书包。
“改主意了。下午走。”夜花把火腿肠咽下去,“绛莲上午就回来了,中午一起吃饭。”
“她妈出院了?”
“嗯。昨天下午出的,她今天赶早班车回来的。”夜花从抽屉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递给惜颜一块,“草莓味的。”
惜颜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你今天下午怎么回去?”夜花问。
“坐7路。林浅月也是。”
“那你们一起。”
上午的课平平淡淡。数学老师讲了试卷,英语老师听写了单词。惜颜在课本底下给林浅月发消息。
微光: 绛莲回来了
me: 知道。夜花告诉我了
微光: 中午一起吃饭?
me: 嗯。食堂见
中午,食堂人多。惜颜端着餐盘转了一圈,看到林浅月坐在角落,对面已经坐了两个人——绛莲和夜花。绛莲瘦了一点,下巴尖尖的,但精神还好。
“这里!”夜花朝惜颜招手。
惜颜挤过去坐下。四个人面对面,两两一对。
“你瘦了。”林浅月看着绛莲。
“医院的饭不好吃。”绛莲夹了一块排骨,“还是学校的香。”
“你妈怎么样?”惜颜问。
“恢复得挺好。医生说下周拆线。”绛莲喝了一口汤,“这几天辛苦夜花了,天天往医院跑。”
夜花低下头,耳朵红了。“我没做什么。就是带点吃的。”
“你带了草莓蛋糕、小笼包、鸡汤、水果……”绛莲一个一个数。
“行了行了。”夜花打断她,“吃饭。”
惜颜看了林浅月一眼。林浅月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四个人在操场上散步。阳光很好,风不大,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里划出细细的线条。
“校运会你报了3000米?”绛莲问夜花。
“体委坑我的。我报的800。”
“你跑得完3000吗?”
“跑不完。但我可以走。”夜花顿了顿,“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绛莲看了她一眼。“会。”
夜花的耳朵又红了。惜颜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你呢?”绛莲问惜颜,“报了什麼?”
“铅球。”
“铅球?”
“嗯。不用跑。”
绛莲笑了。“你扔得动?”
“扔不动就滚过去。”
“铅球不能滚。”
“那就让它砸地上。”
绛莲笑出了声。林浅月在旁边也弯了一下嘴角。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又热闹起来。惜颜收拾书包,夜花已经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了。
“我先走了。5路。”夜花挥了挥手,“周一见。”
“周一见。”
惜颜走到高二楼层,林浅月已经站在走廊上了。今天没穿风衣,深灰色短外套,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今天带的东西少。”惜颜说。
“脏衣服都在宿舍用洗衣机洗了。”
两个人并排下楼。楼梯上人多,惜颜走在靠墙的一侧,林浅月走在外侧。到了校门口,7路已经停了,车门开着。
“这次有座位。”惜颜说。
两个人上去,坐在最后一排。惜颜靠窗,林浅月坐中间。车开了,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你周末做什么?”林浅月问。
“睡觉。画画。可能跟夜花出去逛。”
“绛莲说她周末想约夜花去看电影。”
惜颜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绛莲跟咱说的。”
“她跟你说了,你还问我?”
“咱以为你知道。”
惜颜没接话。她把书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
“上官惜颜。”
“嗯。”
“你下周铅球比赛,咱去给你加油。”
“你不是要坐主席台吗?”
“不坐。主席台有别人。”
“你翘班?”
“嗯。”林浅月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翘。”
惜颜弯了一下嘴角。
公交车到了新华路口,林浅月按了下车铃。
“我到了。”
“周一见。”
林浅月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放在惜颜旁边空座位上。
“下午喝的。不是早上。”
惜颜看着那盒牛奶,常温的,没有便条。
车门关上,林浅月的影子从车窗边滑过。惜颜拿起牛奶,插上吸管。
晚上,惜颜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me: 到家了
微光: 嗯
me: 牛奶喝了吗
微光: 喝了
me: 甜吗
微光: 甜
me: 那就好
微光: 你今天为什么在车上给我牛奶
me: 因为早上没给
微光: 早上你不是放桌上了吗
me: 那是昨天的
me: 今天早上没买
微光: 那你哪来的牛奶
me: 书包里翻出来的
me: 上周的
微光: ……过期了吗
me: 你看看
惜颜翻过牛奶盒,找生产日期。
微光: 还有三天过期
me: 那正好
me: 过期前喝掉
微光: 你为什么要存一盒牛奶在书包里
me: 忘了
微光: 骗人
me: 嗯。骗你的
me: 记得
me: 但是不告诉你为什么
惜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微光: 那你周一早上有牛奶吗
me: 有
微光: 热的?
me: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