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还在这里?”花子站在客厅,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迷路的孩子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无助地自语。
羊笙从冰箱拿出一半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下一块,含糊地说:“谁知道你啊。”
她坐到餐桌旁,花子已经提前坐在她对面。
再次咬下一块巧克力,羊笙眼角扫到桌边的蛋糕盒,猛地想起昨天的蛋糕还没吃完。她回想着蛋糕的形态,小声嘟囔着怎么买那么大的蛋糕。
她瞥了一眼对面郁郁寡欢的花子,把剩下半边的蛋糕推给她。花子抬起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伸手就去抓那块蛋糕。
羊笙撑起身越过桌子,用叉子抽了一下她的手背。
“埋汰。”她把叉子递给花子,“用这个。”
花子似懂非懂地歪头看着属于人类的餐具,接过去后用叉子切下一块,伸手抓起叉子上的蛋糕送进嘴里。
“行吧......”羊笙无奈地拍着额头。
“所以你的传送阵又失败了?”羊笙捏着太阳穴,抬眼看向满脸奶油的花子。
“不,成功了哦。”花子舔舐起残留在之间的奶油,目光完全被剩余的蛋糕吸引 “只不过进去之后马上就到你家了。”
“而且你还记得吗,每次你把我扔出去之后,”花子干脆把叉子扔到一边,捧起蛋糕大口嚼了起来。
“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把我拽回来,就好像你家的厕所成为我的锚一样。”
“我家的马桶是什么沙盒游戏里的床吗,一睡上去就会刷新重生点。”
“下次安在你学校那边会不会爆炸啊?”羊笙叉着下巴,已经完全适应了花子那埋汰的吃相。
“而且关于那股力量,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的吗?”羊笙手指微动,铁处女外形隐隐显现。
花子低头思索,看见铁处女的瞬间,沾满奶油的手就指着羊笙身后:“对对,就是这个!和我当时第一次被抓过来的手一模一样!”
“果然是我的能力啊?”羊笙看着搭上自己肩上的黑色伪手喃喃自语。
花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在桌面留下奶油手印,羊笙啧了一嘴,正想发作,花子的质问就如子弹般袭来:
“你自己用了二十年的能力你不知道嘛!”
羊笙像是被这颗子弹射入脑袋般背靠在椅上,过长的刘海恰好遮挡住看向天花板的视线,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这又不是什么特别方便的能力,光是每次使用都要在脑子临摹那些被这个世界记录的实体就已经够累的了,”
她拨开遮挡视线的刘海:“只能是被世界记录的实体才能接触这个世界的物质,那些人类恐怖幻想的新造物,就算费力描摹出外形,能力也就只有特效水平,你就理解成会动的画儿吧。”
“我又不是没看过动画片,这点不用解释的。”花子居然抓着这点吐槽。“那你又怎么分清被记录的实体和我们这种怪谈呢?”
羊笙沉吟片刻,突然把面对着她,用手戳了两下太阳穴:“阻力,原因就在这里。你们是罕见且危险的怪异,一般来说,我召唤实体的时候会有一种似是而非的膜在阻碍我;但像你们这种只有记载没有记录的怪异,才会被毫无阻碍的叫出来。”
羊笙咬下一块手中的巧克力:“当然你们完全不可控就是了。”
花子口中喃喃着羊笙所说的“记载”和“记录”,显然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羊笙看着她,迅速在脑中模拟一堂语文课的场景。
然而花子并没有追问这两个词的区别,转而问出一个更直白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像我这种怪异就不可控呢。”难得的,她居然刁难起羊笙来。
羊笙耸耸肩,无视花子的坏笑。
“呃,我以前叫出来过一个戴口罩的大姐,她一直问过路人‘我好看吗’,不论怎么回答都会被她追着捅。后来还是魔法科的人来处理的,硬是把她的召唤时间拖完了。”
“老师!”花子举起手,“那你为什么要叫她出来呢?”
“我那会被猫脸老太追着咬啊!我不叫出来我就要死在那里了!”她回想起当时中学时第一次用丧尸逃出校园的情形。
花子的纯黑眼眸弯成一个欠揍的弧度,“原来你也会有今天。”她幸灾乐祸地嘲笑。
“不过为什么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呢?”花子似乎想到什么,“不管对象是谁都会有召唤期限吧?我当时就在脑子里听到了倒计时。”
羊笙用手撑住脑袋,一副沉思的样子:“难道是那个吻?”她把指尖覆上嘴唇回想起那冰冷的触感,不禁打了个寒战。
“怎么可能嘛!你是喜欢童话故事的小女孩吗?”花子显然也回想起那件事,站起身不断拍打着桌子表示不满。
“等一下,你还记得你的学校叫什么名字吗?”羊笙起身按住她的脑袋,让她安静。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花子也懵了,她原本竖起的眉毛很快就拧成一起:“诶?我,我来自哪里来着?”
“我还打算亲自送你回你所在的地方呢,省得你老赖在我这。”羊笙扶额,在手机上搜索花子的传说:“你作为人类记载过的怨灵,总得有个源头吧?比如在哪个学校成为的地缚灵之类的。”
花子依旧眉头紧锁:“不对,就连死因也变得很模糊了,有好几个死状出现在我脑子里......”与此同时,她还说出好几个地名,羊笙根据她的描述找到了好几所学校,但所处的位置完全找不到规律。
“其实一个人只能用一个方法死去的哦,哪怕怪异的生前也是。而且案发地点也只能是唯一的,这又不是《占星术杀人魔法》。”
她顿了顿,把手机中播放的各种宣传画面摆在花子面前。
花子挣脱开羊笙的手,端详着里面的画面:“周围的景色能勉强认出来,但是也太新了吧?”
“毕竟你是昭和时代出生的老东西了,”羊笙收回手机,“你难道是那种因为城改就找不到家的迷途蜗牛吗?”
花子愣了一下,反驳道:“我才不是蜗牛。”
羊笙耸了耸肩:“你也没背着大书包。”
花子学她的样子扶着自己额头,决定不再和她拌嘴,把剩下的蛋糕塞入口中,虽然尝不到味道,但这种滑滑的口感她很喜欢。
羊笙看着眼前的花子,嘴角悄悄上挑,忍不住小声吐槽:“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嘛。”
花子抬头看向她,正想追问,羊笙便一边脱下卫衣,无言走向浴室。
——
半夜。
太阳穴在持续发胀,从脑髓深处传来的钝痛不断消磨羊笙的睡意。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的羊笙猛地睁开眼睛,花子依旧用那双纯黑无白的瞳孔在床头瞪着她。
“你有病啊。”羊笙翻了个白眼,抄起枕头就朝她扔去。
花子接住枕头,供出自己的算盘:“我在想能不能这样子吓死你,这样就能把我的力量取回来了。”
“省省吧,圣斗士是不会中相同招数第二次的。”她背对花子紧闭双眼。身后传来一声钝响,花子因为产生了杀害召唤者的想法被黑液紧紧捆了起来。在花子含糊的叫骂声中,羊笙竟觉得这是绝妙的催眠曲。
指针行走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羊笙梦到自己在一间课室。
桌上是一堆画满各种设定的草稿。
奇怪,我平时会在上课画画吗?羊笙想着,不过既然是梦,她如今的身份和过去的记忆混淆起来也不奇怪。
转眼间,一只手按在她的桌面上。是老师,他毫不留情收走了桌上的稿纸。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显然带着嘲笑的情绪。
我在班里原来这么不受欢迎的吗?羊笙回想起学校生活,虽然她不爱和同学打交道,但她自认为应该没有得罪任何人才对。
眼前的景象骤变,她身下突然变成了讲台。羊笙回头看去,大量的侮辱性词汇就展现在上面。台下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她从后背摸到一张纸,取下来一看,
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就握在手中。
台下突然安静下来,她抬起头,同学和老师的肢体四零八落堆满整个教室。
下课铃逐渐被闹铃侵蚀替换,
羊笙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盘算着待会还要补几个小时的觉才能起来赶稿。
她摸着自己布着两道泪痕的脸,眼角还残留着大哭后的酸涩。
“哎?刚刚是我的记忆吗......”
——
今后几天,花子居然意外地没有闹腾,她只是安静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两点一线无意义游荡,羊笙看不下去,叫出丧尸a陪她解闷,因此才得以享受这难得安静的赶稿时光。
直到这天,她的房门被急促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