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瑜已经不需要闹钟了。
身体已经自动形成了生物钟。
几点发消息，几点拍照片，几点做什么等等，连陆子轩都发现了异常，说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宁瑜没理他。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每天按计划走，不焦虑也不乱想，不会发生我今天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纪舒怡说得对，计划能带给人安全感。
周六上午，他按日程表去花店买了一束洋桔梗。
纪舒怡标注过，送花就选洋桔梗，比玫瑰低调，比满天星有心，价格适中，花期长，放在花瓶里能养一周以上。
他拿着花，站在余苏师范大学门外等黎璃。
阳光很好，他把花束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又换到左手。
第三次换手的时候黎璃从宿舍楼那边走过来了。
她穿了件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扎，看到他手里的花，她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接过去低头闻了闻。
“好好看。”
“这个花期长，放在寝室花瓶里能养一周以上。”
“你怎么知道？”
“花店老板说的。”
黎璃把花抱在怀里，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多看了他一眼，宁瑜没注意到这个区别。
他正在脑子里核对今天的安排。
上午散步，中午在湖边吃饭，下午自由活动，傍晚去看日落。
中央公园的湖边，人不多。
三月的余苏开始有春意了。
黎璃抱着花走在他旁边，手指轻轻拨弄叶子。
经过一张长椅，长椅旁边有一棵开得很早的花树，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椅面上。
黎璃没说话。她把落在长椅上那几片花瓣轻轻扫掉，坐下来把花放在膝盖上。
宁瑜在她旁边坐下。他看了看她的侧脸，说了句今天天气挺好。
见她不说话，宁瑜把手指轻轻扣进她的指缝。
黎璃没有拒绝，她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凉。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是某种宁瑜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接着往前走。
湖边的石板路的石砖松了，踩上去会轻轻晃一下。
黎璃走过了那段路，然后把手从他手心里轻轻抽了出来。是很自然地松开。
中午在湖边餐厅吃饭，宁瑜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
他帮她拉开椅子，把菜单翻到意面那页。
他按纪舒怡的话术模板说这家店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湖，日落的时候很好看。
黎璃翻着菜单说之前不知道余苏有这个公园。
宁瑜说这个公园是去年新修的，以前是一片荒地。
“你以前给我送加湿器，结果一启动就坏了。之后你唱歌跑调，被邻居骂了，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很自然，但是你最近......怎么说呢？感觉怪怪的”
宁瑜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说的对，那是纪舒怡写的计划表。
但他说不出口。
黎璃说的对，他确实怪怪的，带着小抄去考试。
“我觉得你太累了，这几天你先不用找我了，先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拿起桌上的洋桔梗。她说花很漂亮，她会好好养。
然后就走了。
背影在餐厅门口停了一瞬。
宁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意面还冒着热气。
他的左手保持着握着什么的姿势放在桌上，拇指轻轻弯着。
几分钟前那里还坐着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着菜单上的图片。
面条卷成很规则的一团，旁边点缀着番茄和罗勒叶。
他忽然觉得它像纪舒怡写的那些话术，摆盘很完美，分量很精准，只是不是他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