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后，宁瑜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他坐在路边，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骑上小电驴走了。
璀璨水湾还是老样子，保安大爷已经认识他了，这次连登记都免了，挥挥手让他直接进去。
沈书禾家的客厅灯火通明。萧茉窝在沙发最左边，穿着睡衣。沈书禾坐在沙发正中间，端着刚泡好的茶。
茶几上支着手机，屏幕里是纪舒怡的脸，她还在加班，背景是办公室的白墙，银粉色短发在灯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萧茉看到宁瑜推门进来，兴奋地招招手说学长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们，是不是出大事了。
宁瑜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眶下面有浅浅的乌青色。
“黎璃说我最近像变了一个人，连她闺蜜也说觉得我有点怪。”
纪舒怡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你的计划很完美，按时发早安午安晚安是对的，记下她说过的话也是对的，但是能做这些的不是我，她感觉到了。她说我最近做事情太有计划了，像设了闹钟似的。以前我给她发消息都要先在手机上打好几遍草稿，最后发出去只有两个字。”
沈书禾没有说话，端着乌龙茶的杯沿停在唇边，没有喝
“你是说所有按计划做的事，全都不对吗？”
“不是不对，其实很对，但黎璃要的不是这种男朋友，是真实的我，你写的话术是对的，但没有一句是我自己心里想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
沈书禾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轻响。
她说宁瑜对她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在烤肉店里。
他问她当年生日真正想要的礼物是什么，她说是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他说他以为送习题集就有用，今天他说的这些话，就是当年她一直想听但从来没听到过的。
她等了很久，从分手到现在，才等到他能自己说出来。
屏幕那头的纪舒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把脸凑近了摄像头。
“你说得没错，我的问题不是计划本身，是我没有把你的主观感受放进计划里。”
她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我就不记你的问题了，我只记几条。我建议你从明天开始调整完成任务的时间，其余时间你自行安排。”
萧茉在旁边回头得意地看着沈书禾。
“你看吧，黎璃姐姐觉得学长不像学长，肯定是计划出了毛病，我都说了，浪漫什么的，是不能被计划管理的！”
宁瑜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下周，他用自己的方式约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纪舒怡在屏幕上头也不抬地说搞砸了也没关系。
萧茉把玩偶扔上天花板又接住，提议既然教学方针调整了不如吃个宵夜庆祝一下。
沈书禾说冰箱里有包好的水饺，让萧茉去厨房煮一下。
萧茉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宁瑜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窗外的17号线末班车从高架桥上驶过，声音远远传过来，很快又被煮水饺的咕嘟声盖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