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真相
“咳咳，你们还好吗？”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伴随烟尘慢慢散开，露托拍了拍身上的渣滓，接着回首看向后方的孩童。
刚刚露托为了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动用了已经为数不多的卷轴。仔细数着剩下的卷轴，露托不经皱了皱眉头，只剩下三次还能使用的机会了。
而她身后的两位孩童瑟瑟发抖，面对露托的关心她们久久无法开口，很明显是被刚刚的一幕吓到了。
“放心，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的。”，于是露托再次开口。
露托十分确信自己的语气十分温柔，可为什么她们像是副见了鬼的样子。不信邪的露托往前试探性走了两步，二人也跟着后退了几步，直到墙角再退无可退，“哇呜——”，她们毫无征兆的开始大哭起来。
“欸？！”，露托不解的挠挠头，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吗，明明先前还聊的好好的。
在对方眼中，少女一个人披头散发站在废墟上，在本就阴暗的地牢中露托的面色又是如此阴沉。在孩童眼中这简直和鬼就没有区别，再加上露托还笑了笑会，导致什么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怎么回事？”
伴随吃惊的疑问，随后而来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露托知道，是那群看守地牢的人了。
暂时管不了身后的其他小家伙们了，露托一个人便走了出去。
“你，你怎么出来的。”
潮湿的走廊上，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警惕地举着锈迹斑斑的铁棍拦住露托，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露托是如何逃出来的。
“我是露托，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并没有听过露托的威名。
“快去，拿下她！”
胆子稍微大点的头领让一旁的手下上去拿下露托，只是其他人并没有动，他们心中已经快把老大骂了个遍了，没看见她身后被炸出那么大个窟窿吗？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
露托咬了咬指头，按理说不应该啊，这段时间自己应该挺出名的。
她稳了稳身形，强行压制住心中的胆怯，说出了她最不愿意脱口的话语:“你们难道想与魔女为敌吗？”
“魔，魔女！”
“魔女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前一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怪不得能够一下破开牢笼。
“该死，怎么还不动啊！”
露托就快要急哭了，这群人这么不吃压力吗，她真的不想再动用卷轴了。
“哐当！”
伴随第一个人丢下手中的铁棍，不断有人丢下手中的武器，说到底他们只是收容所的员工，唬唬普通人还行，但和魔女较量还是太不不自量力了。
“呼……”，露托长舒口气，看来是起效果了。
“我命令你们，马上放所有人出去。”
露托来到领头之人面前，背地里死死抓着卷轴，生怕她会耍什么小手段。
在她的带领下，露托穿过恶臭与血腥味交织的长廊。伴随牢门打开，不断有人颤抖走从中走出，可也有些依旧麻木的蜷缩在角落不为所动。
这群家伙真的还有人性吗，露托在心底暗骂。
“嘎吱”，又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打开，露托走过熟悉的旋转楼梯，她重新回到了钟楼外的空地。露托这才发现地牢坐落在整个收容所之下，而它的入口在钟楼之内——一道钟楼分为了上下两层的隔板。
“嘶，过去多久了？”
刚从黑暗地牢中走出的露托还有些不能适应这份难得的光明，看着远方扑面而来的火红光辉她不由抬起手微微合上眼眸。
“露托小姐，你还好吗？”
这次的动静比上次还要大上不少，地底爆炸产生的震动如地震般波及了整个城镇。
德比斯早早就带人赶来了，现场已经被一群卫兵包围了。
露托简单将来龙去脉讲了下，随后有些怨恨的说到:“德比斯镇长最好能够对这一切都有个解释。”
“嗯，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德比斯的语气有些阴森，这位平时忠厚稳重的镇长脸上从未像这样覆盖过一层阴云。
只见他在士兵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即一队士兵便小跑而开了。
之后不断有人从地牢中被送出，露托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内心依旧无法平静。她仍然无法理解，为何和善无比的艾尔会做出这样的事。
“露托小姐！”
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等她反应，只感觉莫名的冲击袭来，露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露托低头看去，萨拉正紧紧抱着自己，眼里还泛着些泪光，她是真的很担心魔女小姐出什么事。
“哎呀，搞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也突然这粘人，露托艰难想要把她推开。
“话说现在多久了到底。”
“这是第二天了，钟声就快响起了。”，萨拉贴心的解释到。
露托又把艾尔骂了一道，想不到这家伙给自己下这么重的药。
“还好吗，魔女小姐。”
又是一道问候，露托抬头看去，莉莉丝在几个卫兵的护送下也来到了这里。
“莉莉丝小姐，我想请问你就是这么管理收容所的吗？”
“你是指什么呢？”，莉莉丝还试图狡辩什么。
“我在许多年以前就把收容所交给你管理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除了那些工人，只有你和我才知道钟楼下通往仓库的密道。”
德比斯愤怒的站了起来，他杵着拐杖，镜片下的目光无比犀利似乎是想将莉莉丝洞穿。
“欸，怎么回事？”，露托和萨拉心头泛起同样的疑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德比斯咬牙切齿的说到。
“看来是瞒不住了，我认栽。”
莉莉丝摊开手，也懒得演下去了。
“镇长，明明就是你多此一举。”
“何必去管那些无家可归的家伙，不过你既然已经建立了它，还不如让它发挥些作用。”
“这些年城镇上的翻新很大笔资金都来自这里哦！”
“换句话说我们都是为了城镇。”
“你………”
德比斯哑口无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
露托也想起来了，德比斯之前提到过现在的收容所是由莉莉丝管理的，看来自己最初选择相信德比斯是正确的。
“大家到底在说些什么？”
先前萨拉并不在现场，对于收容所的阴暗面依旧毫无所知，没招的露托只能单独将萨拉单独拉到了一边解释起来。
“会长，魔女小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萨拉不可置信的看向莉莉丝，这位平时在公会格外关照自己的人，真的会这么做吗？
“……”
“明明都告诉艾尔这段时间低调点，可似乎她有些任性了。”
面对萨拉的质问，莉莉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的懊悔着。
“够了，把她带走。”
德比斯已经无法容忍了，下令把莉莉丝带了下去。。
“报告，我们没有找到艾尔小姐。”，一位士兵上前说到。
“镇长大人，我的孩子呢？”
同时早已围在这里的镇民也迎了上来，他们并没有在这里找到自己失踪的家人。
闻言露托不经也皱起眉头，这里面似乎并没有失踪事件的受害者，收容所里发生的应该可以单独算作另一起人口贩卖事件。
艾尔不知所踪，那位会魔法，暂时称作萨拉“姐姐”的人也没有出现，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哎呀，这么多人都在呢。”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不远黄昏的街道上，艾尔微笑的身影不断被日光放大。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道隐匿在黑袍下的神秘身影。
“艾尔小姐，你想要做什么？”
德比斯率先上前，卫兵同时将艾尔团团围住。
“你也参与了这一切吗？”
“……虽然我很不想打击您，可既然是选择做过的事就要承认。”
面对德比斯颤动的眼眸，艾尔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她并没有否认。
“为，为什么——”
“镇长大人！”
德比斯只感觉一阵心痛，短时间遭遇了太多打击让他眼前的视线突然恍惚起来。见状一旁的卫兵连忙扶住他，德比斯这才捂住胸口重新稳住身形。
“艾，艾尔，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以前你也是这里的一员。”
“也是让我骄傲的存在。”
“对不起，镇长大人……”
艾尔目光抬起头看向一旁耀眼的钟楼，思绪被拉回遥远的时光，一个人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从记事起我就生在被旁人羡慕的家庭中，偌大的府邸，美满的家庭，富裕的生活，这便是他们眼中的幸福。
可那只是旁人眼中的幸福，对于我来说幸福是母亲那嫌弃的眼神，父亲日复一日的鞭笞，他们口中的野种是我听过最多的赞美。
直到有一天，魔物潮的警报响彻整个庄园。
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那天我如往常被父亲关在漆黑的地下室中。等走出房间，大家都倒在了地上，空气中洋溢着我从未闻过的温暖气息，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我笑了，在一片血泊当中，这就是旁人口中幸福的感觉吗？
后来我跟随逃难的人们不断迁徙，每每有人倒下，我都能去肆无忌惮拥抱那些温暖的幸福。直到看见人们异样的目光，我才知道，原来这样的幸福在人们口中被称作“怪物”。
只有那些怪物才会渴望鲜血……
旅途的终点是在这座城镇，一个被叫做收容所的地方。
那时的收容所里经常会有个年轻的男人前来闲逛，为什么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我十分不解这个问题。
镇长大人，我记得其他人是那么叫的。
出于好奇，我开始靠近他，镇长大人对所有人都很热心，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拥抱也能感受到温暖。
如果没有镇长大人的收容所，我或许早就成了人们口中的怪物。
“镇长大人，这个高高建筑是什么呀！”
“那是钟楼，每当它响起，所有的迷茫与阴云都会被驱散。。”
“看，艾尔，那些星星，等你长大了踏上钟楼就能摘下它们了。”
“以后你一定也能成为像这钟楼一样，为众人指引方向的人。”
如果没有后来的一切，说不定我真的能够成为那样的人。
“恭喜艾尔终于长大了！”
我在收容所里待了很多很多年，直到成年日的那天，莉莉丝小姐为我举办了欢送会。
甜甜的蛋糕入口，我感觉一切就像梦一般。等我再次醒来，周遭的一切都改变了，我的双手无法动弹，熟悉的血腥味再次让我想起了过去，人们的哀嚎是如此动人。
“求，求你们放了我……”
“我，我也能帮你们。”
究竟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又还是其他原因呢？
我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大概我一直就是怪物吧！
“这孩子似乎不错……”
“艾尔，我的收容所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
莉莉丝小姐是这样嘱托我的。
“聊，聊完了吗?”
“人，人类真的好难理解。”
艾尔身后的人影开口了，她的话语里依旧没有多少感情，断断续续的语言怎么听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她揭开自己的面纱，露出露托与萨拉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姐姐！”
“别过去！”，露托拦住激动的萨拉。
“她不是你姐姐。”
那样熟悉又充满寒意的眼神，露托曾在城墙上与之对视过。
“艾，艾尔她是谁……”，德比斯的话语里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应该算是我的朋友吧！”
“回来吧，艾尔，我，我们重新开始……”
“对不起，镇长大人，已经回不去了……”，艾尔的一只眼眸划出道泪痕。
“魔女小姐，都怪你，明明…我也想继续好好在这里继续生活的。”
艾尔带着哭腔的嗓音继续说着，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说到:“就让我们了结这一切吧！”
话音落下，大地再次传来颤动，街道不断产生裂纹。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的庞大身影慢慢显露在眼前，那是所有人都熟悉的一副副面庞组成的如同蠕虫般的怪物。
“爸……爸……”
“妈妈……”
“我……我们好想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