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劫人与海怪突袭

作者:晴真操人 更新时间:2026/5/14 17:28:48 字数:3487

夕阳的余晖将孩童嬉闹的影子拉得老长。树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女孩正大口喘着气,试图将自己缩进树干的阴影里。然而,一只顽皮的手冷不丁地拍在她肩上。

“哈哈哈!一下子就找到你了!跑都跑不远!”带头的小孩得意地大笑道:“那么喜欢怪兽,现在轮到你来当‘鬼’啦!”

“可……可是……”小女孩——年幼的远藤月——支支吾吾地想辩解。其他孩子早已从各自的藏身处跳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嘲笑像雨点般砸来。

“反正她体力弱得要命,怎么都能逃掉的。”

“像她这样的人当‘鬼’有什么意思?赶紧换人吧!”

“她能抓住谁啊?”

“就是,哈哈哈……”

她哭着,跑着,所有人一哄而散地跑开,她想要奋力追上,那双乱挥的小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除了刺耳的嘲笑。

远藤月的噩梦,在日出时分结束。

想着离去的光,她彻夜难眠。她一直在思考,去追,还是不去追。

她的电脑上,还存着光的GPS定位——现在,正在即将开船的码头。

那个本应该和其他记忆一起被掩埋的噩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被想起。但,这忽然给了她一个启发。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以前万圣节用的黑斗篷,还有父母买回来对她恶作剧的鬼面具。

如果是普通的人,肯定追不上已经发出的客轮。

但,她是远藤月,是真田光的“共犯”。

“好久……没玩过鬼抓人了。”她对着镜子,套上那滑稽的面具,罩上斗篷:“这一次,我要抓住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算扮成鬼,也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逃跑的。”

巨大的豪华游轮,在码头停靠,真田光此刻穿着的是一袭红色的礼服长裙,脖子上轻盈的铂金项链,对她来说却像扼住咽喉的手,勒的她喘不过气,她曾经那些舒适自由的衣物,被牢牢封锁在行李箱底层,如同她此刻被母亲牢牢掌控的步伐。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在晨曦中苏醒的都市轮廓,心中是一片死寂的荒芜。选择如此早班而隐秘的航次,正是为了彻底断绝任何被“挽留”的可能。

当她拖着行李箱走上船舷,不合脚的高跟鞋刺的她脚底生疼。当梯子缓缓收起,轮船的轰鸣响起,港口,也在驻目中逐渐远去。她感觉学校里的欢声笑语、舞台上的汗水与激情,和月的奇妙冒险,都像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泡沫,随着海浪翻涌而消逝。

她思忖着,不知道当乐队的其他人可能现在或更晚才知道自己离开的消息是什么反应,不知道月此刻心情如何。但无论想象她们如何担心和难过,也已经于事无补。

也许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月如此地重要——不只是因为她们的特质将彼此捆绑,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再在其他人的面前扮演一个听话的富家千金,或是充满活力的主唱,她敢在远藤月的面前哭泣,她敢在她的面前分享手掌上不可思议的光芒,和心中的所有一切。

在远藤月的面前,真田光才是真正的真田光。

而此刻,母亲牵着她的左手,好像牵着一只顺从的山羊,缓缓经过一大片陌生而令人不舒服的目光。

“这是李斯特伯爵,我们的合作伙伴。”

“这是弗朗西斯科老师,你未来的音乐老师。”

沉睡在记忆深处,本来早应该忘记的,令人厌恶的问候语从咽喉滑落,她感觉到呕吐般的不适,咽喉像被火焰灼烧。

母亲始终带着深不可测,而充满嘲弄的微笑,当她穿过各界名流,最终把她带到花束装饰的华丽舞台之前,那舞台上,摆着一架华美的七弦琴。

“来吧,光,让各位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音乐。”

那话里有话的告示,像是对她所经历的一切努力和热爱的,最恶毒的侮辱。

光慢腾腾地走了上去,手指轻轻碰到琴弦之上,怒火和屈辱,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绷!”

忽然,她右手的指尖流泻出了一道微光,似乎是情绪的反射,它爆发出灼热的温度,瞬间地将那琴弦烧断。

“真田光!”

母亲直呼女儿的姓名,怒火从她的双瞳几乎喷发。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未平息,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就在台下一片哗然之时,一个诡异的空间裂缝忽然从天花板出现,一个披着黑衣、带着面具的怪人从中跌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鬼吗?!怎么会从那种地方出现!”

那个“鬼”二话不说,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从斗篷下拿出一把匕首,快步抓住光的肩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可怕的、经过电子处理的、扭曲怪异的声音从身上挂着的收音机发出。

“……你们这些愚蠢的、被金钱腐蚀的蛀虫们,给我听好了,现在,这个女孩的性命在我手上!立刻准备一艘最快的快艇,加满油,放到船尾!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如果敢耍花样,或者让我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

那“鬼”象征性地把匕首在光的脖颈上比了又比。

“……”

那可怕的女强人,光的母亲,真田美智子沉默了。她看着此刻被挟持的光,眼神中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但不像是担心家人——更像是担心自己的一件重要财产。

“把我的女儿留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多少的钱,要哪里的房子,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总之别想把我的女儿从我的身边带走!”

“是吗?我可不在乎这些东西,但是我对她和你可是感兴趣得很。”那神秘人身边的录音机发出带着失真声的、不自然的笑:“美智子女士,我对你可是做过功课的,你的女儿好像在你的手下过得不太开心啊?你真的爱你的宝贝女儿吗?”

美智子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愤怒得仿佛要杀人。

“我怎么教育我的女儿,轮不到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来置喙!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你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要你脑袋搬家!”

此刻,闻声而来的海警已经将扳机上膛,指着对方,却投鼠忌器。

“哦……你的表情真是微妙呢?你到底是在担心你的宝贝女儿,还是在担心……你的道具?你的工具?你的……人偶?”

美智子脸上那故作高贵的表情,在瞬间破裂了。

“不如让她自己来说吧,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样子?是顺从你这个恶魔一样的母亲?还是脱离你的管控,自由自在地生活?”

“你……你……别胡说八道!!!”

光一直都在感受着,这个古怪的神秘人的温度,不知道为何,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右手,会传来共鸣一样的阵阵暖意。

“你……是……”

“别跟我说话。”收音机里的声音警告了一下,但匕首却松了一松。

“咳咳。”接着,那个人清了清嗓子,大喊道:“快说吧,真田家的女儿,你的真实想法!!!”

“我……”真田光大口吸了吸气,随后用着最大的音量对母亲大喊:

“我讨厌您!!我讨厌您说的那些所谓高雅的音乐!我不想演奏那些我根本就不喜欢的曲子!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和UMA的大家一起创作、一起演出!我想要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喊出这一切,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滚烫地滑落。

“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待在您的身边……我每一天都感觉好痛苦……我好想逃……无数次地想逃……如果您真的还要把我强行锁在那个冰冷的笼子里……我……我宁可……”

“光!别……别做傻事!”

真田美智子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真实的恐惧。她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崩溃、如此绝望地哭泣。在她过去的认知里,女儿即使离家出走,也总是倔强地昂着头。她一直以为那只是青春期的叛逆,一场迟早会结束的赌气。却没想到,这场“赌气”持续了这么多年,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将女儿推向了如此绝望的边缘。

长久沉浸于商界的勾心斗角和权力的掌控游戏,她似乎早已忘记了如何去倾听,更忘记了去思考,究竟什么才能让她的女儿,真正地、快乐地活着。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模样,听着那字字泣血的控诉,真田美智子坚固的心防,终于被砸开了一道裂缝。她踉跄一步,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强势,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哽咽:

“光……是妈妈不好……妈妈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样,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只是想……想把你牢牢地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她说着,泪珠从略带皱纹的眼眶滑落。

“妈妈以为只要把你变成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就可以让你一生过得顺利和快乐……却没想过……你这些日子会这么痛苦……是妈妈错了……一直都只是一意孤行,用错了方式……把你……锁在了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一阵压抑的抽泣打断。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仿佛也在这一刻,微微佝偻了下去。

船舱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真田美智子压抑的抽泣声和光断断续续的哽咽在空中交织。宾客们面面相觑,保安们举着的武器也略显尴尬地微微下垂——眼前这幕,似乎早已超出了寻常绑架案的范畴。

“鬼”适时地保持着沉默,仿佛在给这对母女消化情绪的时间。抵在光脖颈上的匕首又放松了些许,虚贴着皮肤。

“砰!”

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打破了寂静,有人跑到船边查看情况,却被吓得魂飞魄散。

“怪!怪……怪物!!!!”

听到这个词,两人的神经都不由得收紧,“鬼”甚至忘记了把匕首放在光脖子上的“表演”,两人一起看向船舱外头。

一只巨大的、足有客轮一般巨大的鲨鱼,正用它的脑袋撞击着船舱,它的脸上几乎全都是渔网、鱼叉留下的伤痕,而更诡异的是,那鲨鱼的背后,不是鱼鳍,而是电线杆一般粗细的章鱼触手,正牢牢地抓住船舷,仿佛把客轮当做了它的猎物。

“卢……卢斯卡……”

收音机中传来了发抖的声音,不是装模作样的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战粟。

这只从1938年始有记录的巨型海怪,此刻重现于世,而它的血盆大口,将啃向公海之中孤立无援的一叶孤舟。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