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大门

作者:西红柿炒番茄一加 更新时间:2026/5/15 21:41:59 字数:2668

疗养院大门

近看才发现,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是斑驳的灰白色,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青山疗养院”几个字。

“疗养院?这荒山野岭的?”张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是八人中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运动装,身材结实。

“先躲雨再说!”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后来知道他叫老陈——用力推了推铁门。

门没锁,但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林砚最后一个进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暴雨中,那段公路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手机屏幕显示“无服务”,电量还剩42%。

“门关不上了。”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试了几次,“铰锈死了。”

“关不上就关不上,反正这鬼天气也不会有人来。”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自称姓王,在邻县做生意。

疗养院的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老式的水磨石,已经开裂起翘。正对大门是一张接待台,后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钟,指针停在11点47分。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延伸进黑暗深处。

“有人吗?”张扬喊了一声。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没有回应。

“看样子废弃很久了。”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地点燃。跳动的火光照亮他沉稳的脸,“我们分头看看,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或者别的出口。”

“分头?”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苏晚——小声说,“我觉得……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林砚注意到她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背包,指节发白。

“小姑娘说得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大概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这种地方,单独行动不安全。我是李医生,在县医院工作,今天本来是去市里开会的。”

林砚多看了李医生一眼——他的白大褂太干净了,在这种暴雨天赶路,居然一点泥水都没沾上。

“那现在怎么办?”王女士不耐烦地问,“总不能在这大厅里过夜吧?”

“先检查一下建筑结构。”林砚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再找找有没有备用电源或者通讯设备。”

他的冷静感染了其他人。众人简单分工:老陈和李医生检查一楼左侧走廊,张扬和王女士检查右侧,林砚、苏晚,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自我介绍叫赵明,是个中学老师——留在大厅搜索。

林砚走向接待台。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奇怪的是,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有人在这里翻找过什么。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最底层的抽屉里躺着一本硬皮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像是女性的笔迹:

“青山疗养院患者守则(1987年修订版)”

“为保障治疗顺利进行,请所有患者及访客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1. 本院作息时间为早6点至晚10点,非作息时间请勿离开病房。”

“2. 每日三餐将由护理人员配送至病房,请勿前往食堂。”

“3. 夜间如听到走廊有脚步声,请勿开门查看。”

“4. 本院所有镜子均已封存,请勿寻找或使用任何反光物品。”

“5. 如发现病历本出现在非医护区域,请立即远离,并通知最近的工作人员。”

“6. 广播通知为唯一官方信息渠道,请务必遵守广播内容。”

“7. 地下室为医疗废弃物处理区,严禁任何人员进入。”

“8. 天台门永久锁闭,请勿尝试打开。”

“9. 如遇紧急情况,请按病房内红色呼叫按钮。”

“10. 最重要的一条:相信规则,规则保护你。”

林砚皱起眉。这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疗养院管理规定,但某些条款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为什么不能照镜子?为什么病历本不能出现在非医护区域?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找到什么了?”苏晚凑过来。

林砚把笔记本递给她。苏晚接过,刚看了几行,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怎么了?”林砚问。

“没、没什么。”苏晚把笔记本塞回给他,后退了一步,“就是觉得……这些规则有点奇怪。”

她的反应太大了。林砚正要追问,右侧走廊突然传来王女士的尖叫。

所有人冲向右侧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牌号从101开始。墙壁下半部分刷着淡绿色的漆,上半部分是白色,但已经发黄剥落。每隔十米左右有一盏壁灯,灯罩破碎,灯泡不知去向。

王女士瘫坐在108号病房门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

林砚第一个赶到。病房里很暗,只能隐约看到两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户玻璃碎了,雨水从破口飘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

“有、有人……”王女士语无伦次。

林砚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病房。

空无一人。

“你看到什么了?”老陈沉声问。

“一个老太太……坐在床上……”王女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转过头看我,眼睛是……是全白的……”

张扬冲进病房,四处检查:“没人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真的看到了!”王女士激动起来,“她就坐在靠窗那张床上,穿着病号服,头发全白了……”

李医生蹲下来检查地面。雨水积成的水洼很清澈,没有脚印。窗台和床铺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不像是有人坐过的样子。

“可能是光线太暗,加上心理紧张产生的幻觉。”李医生站起身,拍拍白大褂上的灰,“这种废弃建筑里常有奇怪的影子。”

“不是幻觉!”王女士坚持。

林砚没说话。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靠窗的那张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虽然积灰,但铺得很平整。然而在枕头的位置,灰尘的分布有些不自然,像是最近有什么东西压过。

他正要凑近细看,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谁?”张扬朝走廊深处喊。

没有回应。

“我们去看看。”老陈说。

“等等。”林砚拦住他,“刚才王女士说看到了人,现在又有声音。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分散行动风险太大。”

“那你说怎么办?在这干等着?”张扬不耐烦。

林砚看向李医生:“你说你是医生,对这种疗养院的结构应该比较了解。一般这种建筑,除了正门还有别的出口吗?”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老式疗养院通常有后门,连接后勤通道。另外,如果是为了消防考虑,天台可能也有逃生梯。”

“天台规则说‘永久锁闭’。”林砚提醒。

“那是给患者看的规则。”李医生笑了笑,“实际上,任何建筑都必须有消防通道。”

他的话有道理,但林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李医生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意外被困的普通人。

“这样吧。”老陈提议,“我们分成两组,一组去检查后门和消防通道,一组留在这里照顾王女士,顺便再仔细搜索一下,看有没有有用的物资。”

最终决定:老陈、李医生、张扬去探索建筑,寻找出口;林砚、苏晚、赵明留下照顾王女士,并搜索一楼可用房间。

分开前,林砚把笔记本上的规则给老陈他们看了一遍。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扬扫了一眼,“这都废弃多少年了,还守则呢。”

“小心点总没错。”老陈认真看完了,“尤其是地下室和天台,先别去。”

李医生点点头,但林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请勿寻找或使用任何反光物品”那条规则上多停留了几秒。

三人打着手电走向左侧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