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一楼大厅被临时布置成了一座小教堂。
墙壁上挂着十字架,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上放着蜡烛和一小束白色的百合花。
一个穿着黑衣的老神父站在桌前,手里捧着圣经,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两侧站着一排穿军装的军人,大约十几个人,笔直地站着,双手贴着裤缝。
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冷漠,像是来参加一场军事演习,而不是一场婚礼。
塔利娅被埃齐奥拖着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白色的婚纱,白色的头纱,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没有人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绳子和嘴里的绸缎。头纱太厚了,婚纱的袖口太宽了。
老神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主持了几十年的婚礼,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闭上嘴。
“亲爱的各位,”神父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稳,“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上帝的见证下,为埃齐奥·巴尔蒂尼先生和塔利娅·科伦坡小姐举行神圣的婚礼——”
塔利娅想喊。她想扯掉头纱,想吐出嘴里的绸缎,想告诉这个老神父、告诉这些军人、告诉全世界——她没有同意。她不想嫁给这个男人。
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绸缎堵着她的嘴,绳子绑着她的手,头纱遮住了她扭曲的表情。
她站在埃齐奥身边,像一个被精心包装的、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洋娃娃。
“埃齐奥·巴尔蒂尼,你愿意娶塔利娅·科伦坡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埃齐奥说。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塔利娅·科伦坡,你愿意嫁给埃齐奥·巴尔蒂尼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服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塔利娅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地摇头。
但头纱太厚了,烛光太暗了,她的摇头在薄纱的遮掩下只是一个轻微的晃动。
没有人看到。或者有人看到了,但选择了不去看。
神父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埃齐奥转过身,掀起她的头纱,他低下头,吻了她——隔着那块绸缎,他的嘴唇压在她被塞住的嘴上。
神父合上了圣经。
军人开始散去。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埃齐奥松开了她的嘴唇,低下头,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
绸缎还塞在她嘴里,她没有吐出来——不是不想,是她知道吐出来也没有用。
他不会因为她吐出了绸缎就放她走。
“上楼。”他说。
卧室的门关上了。
塔利娅站在床边,穿着那件白色婚纱,头纱已经被取下来了,但绸缎还塞在嘴里。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婚纱的裙摆,指节发白。
埃齐奥站在她身后,解开了她头发的发夹。
卷发散落下来,披在肩膀上,衬得那张小脸苍白而脆弱。
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她白皙的后颈。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这个男人吻她的样子。
她不想记下这个画面。
但他不允许她闭上眼睛。
“睁开。”他说。
她没有睁。
他站起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我说,睁开。”
塔利娅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的脸——方下巴,深眼窝,下巴上那道白色的旧伤疤。
这张脸在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把她从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上救下来,给她盖上军大衣,抱着她走进了夜色里。
然后在一年后的一个广场上,把她的裙子扯碎。
现在这张脸就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烟草的味道混着红酒的余味。
“你是我的妻子了。”他说,“当着神父的面,当着上帝的面。”
塔利娅摇了摇头。
嘴里的绸缎让她说不出话,但她用眼神说了她想说的话——不是。那不是婚礼。那是绑架。
埃齐奥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笑了。
“你摇头也没用。”他说,“那张结婚证上有你的签名。”
他伪造了她的签名。
她甚至不需要问——她百分之百确定他伪造了她的签名。
一个意大利皇家陆军上尉,能在广场上当众处决平民,能调动军用卡车和宪兵队,伪造一个女人的签名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埃齐奥直起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先是军大衣,扔在床尾的椅子上。
然后是黑色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
月光照在他的胸膛上——他比两年前更壮了,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像被刀刻出来的。
他把衬衫也扔了,只剩下裤子和皮带。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一个孩子一样,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很轻,轻到他在抱起她的那一刻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掂量一只小动物的重量。
他把她放在床上,让她仰面躺着。
她的双手自由了——绳子解开了——但自由没有意义。
她能跑到哪里去?
卧室的门锁着,窗户在二楼,楼下有守卫。
埃齐奥上了床,压在她身上。
她的绿色眼睛里全是泪水。
埃齐奥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塔利娅,你已经当着神父的面,当着上帝的面,嫁给我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是我合法的妻子。”
就在这一刻,塔利娅做了她唯一还能做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她,看到她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血从她被绸缎撑开的嘴角流下来,沿着下巴滴在枕头上,在白色的枕套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猛地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嘴掰开。
绸缎还在里面,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他用手指勾出那块湿透的绸缎,扔到一边,然后看到了她口腔内侧的伤口——牙齿咬破的,不算深,但血一直在流。
“你咬舌?”他的声音变了,“你知道,咬舌死不了人——”
这个男人在害怕。不是怕她,而是怕她死。
塔利娅的声音冰冷,“咬舌头死不了人。我知道。但我可以咬得更深。下一次我会更狠!”
埃齐奥看着她的脸。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这个女孩说得出做得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她身上起来了。
塔利娅躺在床上,没有动。
她的手还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牙齿还在发抖,但她没有闭上眼睛。
“你赢了。”埃齐奥说。
“但你终究嫁给我了。”他说,“那张结婚证是真的。神父是真的。证婚人也是真的。不管你怎么想,在法律上,在上帝面前,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塔利娅没有回答。
她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不想看他的脸,而是因为她太累了。
“我会把你关在这里。”埃齐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直到你同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