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下午。
恩佐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便很快钻进了房间。
而正在午睡的露西娅则是哼哼唧唧。
因为男人又在欺负自己。
露西娅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帘缝隙里那道光。
恩佐握住了她的脚踝，把她那只脚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露西娅的声音高了半个调。
恩佐没有回答。
露西娅的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
恩佐直勾勾的盯着她——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不是小蛋糕——”少女害羞了。
恩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不，你就是小蛋糕。我想把你吃掉。”
露西娅瞪了他一眼。
但恩佐已经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了。
……
纠缠到了傍晚——
弗兰克请他们去楼下吃晚饭。
露西娅穿了一件玛丽亚借给她的碎花连衣裙，淡蓝色的，领口有一圈小小的白色蕾丝。玛丽亚比她矮，也比她胖，裙子穿在她身上有些宽，腰那里松了一圈，她用一根皮带系了一下，看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她下楼的时候，恩佐跟在她身后。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想吃饭，而是因为她的腿在发抖。
恩佐忍着笑，他只是把手搭在她腰后，若有若无地扶着她。
弗兰克已经在餐厅里摆好了桌子。不是对客人开放的那几张，而是厨房旁边一张小圆桌，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上面摆着一瓶红酒、一篮面包和一盘切好的奶酪拼盘。
玛丽亚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海鲜烩饭，放在桌子中间，烩饭上铺满了贻贝、虾仁和鱿鱼圈，金黄色的米粒吸饱了汤汁，散发出浓郁的藏红花和海鲜的香气。
“坐坐坐，”玛丽亚用围裙擦了擦手，“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露西娅坐下来，发现自己的位置正对着恩佐。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下午的事情——想起他欺负自己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发出的那些声音，想起她最后几乎是求着他才结束的。
她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露西娅，你脸怎么这么红？”玛丽亚把一杯红酒放在她面前，“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露西娅连忙摆手，“就是……厨房有点热。”
玛丽亚疑惑地看了一眼厨房——炉灶已经关了，连锅都刷干净了，厨房里连蒸汽都没有。
弗兰克低头喝了一口酒，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恩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拿起面包篮，取了一片面包，放在露西娅的盘子里。
“多吃点。”他微笑着。
露西娅瞪了他一眼。
恩佐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露西娅低下头，开始吃烩饭。
不得不承认，玛丽亚的手艺是真的好。藏红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散开，海鲜的鲜甜和米饭的嚼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口下去，露西娅觉得自己之前在那不勒斯吃的所有烩饭都可以被忘记了。
“好吃吗？”玛丽亚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露西娅真心的说。
“好吃就多吃点。”玛丽亚又往她盘子里添了一大勺，“你太瘦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胳膊比你大腿都粗。”
露西娅看着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烩饭，又看了看玛丽亚那两条确实很粗壮的胳膊，默默地拿起了勺子。
她吃了很多。多到她觉得自己的胃被撑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气球。她把盘子里的烩饭吃完了，又吃了两块面包，喝了半杯红酒，最后还吃了一小块玛丽亚特制的提拉米苏。
吃完饭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玛丽亚开始收碗碟。露西娅想站起来帮忙，但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腿还是软的，又坐了回去。
恩佐站起来，接过玛丽亚手里的碗碟。
“我来洗。”他说。
弗兰克放下酒杯，抬起头看了恩佐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一个从前在军队里能单手拆枪的人，现在主动要求洗碗？
恩佐没有理会弗兰克的眼神，端着碗碟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来，哗啦哗啦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玛丽亚凑到露西娅耳边，压低声音说：“他还会洗碗？”
露西娅红了红脸，小声说，
“这本来是我的活儿——他想这样做，大概是因为他觉得今天下午让我太累了。”
玛丽亚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好好好，”她拍着露西娅的手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年轻人嘛，正常，正常。我跟你弗兰克叔叔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这样。”
露西娅的耳朵已经不是烫了，是烧。
弗兰克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看了玛丽亚一眼。
“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他说。
“什么孩子？”玛丽亚白了他一眼，“人家都结婚了，叫人家孩子？”
“瞧瞧她，多稚嫩啊，像个娃娃——”弗兰克说。
“娃娃怎么了？那是幼态美——再说了，这身材生孩子的话……”玛丽亚看了一眼露西娅通红的耳朵和垂下去的脑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拍了拍露西娅的手背，“行了行了，不说了。你上去休息吧，碗让他洗。”
露西娅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恩佐刚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滴着水，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恩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缩回了厨房。
露西娅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爬上楼梯，腿还在抖。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然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但他也没出息。
最后又在心里补了第三句：但没出息的好像主要是我。
因为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在期待晚上的快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