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恩佐开始了外出工作。
他有力气,自然不愁着没法出苦力。即便是帮别人跑腿送东西,也总有一天几美元的收入。
而露西娅则是在餐馆内打杂——
尽管日子平淡而辛苦,但他们夫妻俩都很高兴。
露西娅甚至还打算着,等他们攒够了一点钱,夫妻俩就搬出去,单独租个小房间——
毕竟,老寄人篱下,也不合适。
除此之外,露西娅更希望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小窝。
在小窝里,她可以无拘无束的和男人亲昵——而不用太过拘谨。
有必要的话,她想让男人在每个角落里欺负她——
她得承认,自己骨子里有开放的一面……
这种开放,让她很喜欢自己的身体,当然也希望有强壮男人的身体来和自己一起获得快乐……
这也正是母亲说自己天生身体与别人不同的根本原因吧——
她说,因为她的身体太诱惑……因此所有的男人都会喜欢她……
而她……永远也不会缺男人……
想到这儿,少女不禁脸红了。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毕竟,她已经长大了。
男女爱欢的事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停在了餐馆门口。
跟着就是一番争吵。
她刚好去了洗手间,刚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餐厅里那张小圆桌被踢翻了,碗碟碎了一地,红色的海鲜烩饭汤汁溅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摊摊干涸的血。
一个尖下巴的男人靠在一张椅子上,一只脚踩在另一张椅子的坐垫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在指间转来转去。他的两个跟班站在他身后,胖的那个面无表情,瘦的那个低着头,似乎在躲避什么人的目光。
玛丽亚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围裙上沾着被打翻的汤汁。
弗兰克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露西娅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露西娅。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裤,头发散在肩膀上,没有化妆,嘴唇有点干,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恩佐昨天下午把她折腾到凌晨两点,她确实没有睡够。
尖下巴的男人看到了她。
他手里的雪茄停止了转动。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开始往下移动——从她的眼睛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到她的脖子,从她的脖子到她的锁骨,从她的锁骨到她的胸口。
那个目光的轨迹,露西娅太熟悉了。
尖下巴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把雪茄别在耳朵上,双手插进皮夹克的口袋里,慢慢走到露西娅面前,歪着头,从上到下把她又打量了一遍。
“弗兰克,”他开口了,声音是一种刻意的、带着油腻感的低沉,“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在你的餐馆里见过?”
弗兰克没有回答。
尖下巴男人伸出手,想捏露西娅的下巴。
露西娅没有躲。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让他的手指落了空,然后她的目光冷冷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手拿开。”她说。
尖下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笑不是那种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而是一种“有点意思”的笑。
“脾气还挺大。”他说,把手收了回去,但眼睛还黏在她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呢?”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痞笑,“这条街上的事,都与我有关。我是负责这一片的。你住在弗兰克的店里,那就是在我的地盘上。在我地盘上的人,我总该知道是谁吧?”
“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亲戚。”弗兰克有些恼火的说,“从意大利来的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尖下巴男人又笑了,“弗兰克,你什么时候有了西西里的远房亲戚?”
“一直都有的。”弗兰克的怒意更盛了。
尖下巴男人盯着弗兰克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回到原来的椅子旁边,但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从耳朵上取下那根没点着的雪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弗兰克,我们来谈谈保护费的事情。”
“上周不是刚交过吗?”玛丽亚忍不住插嘴了。
“上周是上周的。”尖下巴男人连看都没看玛丽亚一眼,“这周是这周的。最近行情变了,要涨。”
“涨多少?”
“三十美金一周。”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美金一周。弗兰克的餐馆一天的营业额大概二十到三十美金,除去食材成本、房租、水电,一周的纯利润也就六七十美金。
“好——”弗兰克的声音很冰冷。
看得出来,他还是想息事宁人。
尖下巴男人笑了。“弗兰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生意人,识时务。”他朝瘦跟班勾了勾手指,瘦跟班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了过来。
“签个字。”尖下巴男人把纸和笔放在桌上,“证明你自愿缴纳。”
弗兰克走过去,拿起笔。
就在这时,尖下巴男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露西娅。
“对了,”他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个远房亲戚小姐,在这里住多久?”
“不久。”弗兰克说,“也就几天。”
“几天?”尖下巴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那这几天,她有没有兴趣出来走走?我可以带她逛逛纽约。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中央公园——我当导游,免费的。”
他的两个跟班同时笑了起来。
弗兰克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露西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导游。”
尖下巴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走到她面前,凑得很近,“总而言之——有事随时找我。我叫托尼。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我在哪。”
他直起腰,转身朝门口走去。两个跟班跟在后面,胖的那个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露西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门关上了。别克轿车发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餐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玛丽亚第一个打破沉默。她走到露西娅面前,拉起她的手,嘴唇在发抖:“对不起,孩子——你没被吓着吧——”
“没有。”露西娅说。
“他们最好别把我逼急了——”弗兰克冰冷的说道。
“弗兰克……闭嘴!”玛丽亚立刻瞪了他一眼。
“没事的,弗兰克”露西娅平静说,“他就是嘴贱。不会怎么样的——对了,今天的事情,别让恩佐知道——”
少女看向玛丽亚和弗兰克。
他们无奈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