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的那张精致的、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暴露在了冷空气中。
托尼的目光停在了她的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她。
“跟我上车——”他思考了约莫三四秒，随即狞笑。
“什么？”
“我说上车。”托尼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牛皮纸袋从她手里滑落，法棍滚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子。
露西娅挣扎了一下，但托尼的手像一把铁钳，她挣不开。
她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握着枪，但她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伸进去——她必须要考虑——当街开枪杀了黑手党成员，会给自己的平静生活带来什么后果。
他们的平静生活会被彻底打破！
弗兰克一家会被牵连！
恩佐也会被追杀！
她们只能逃亡！！！
而露西娅已经厌倦了逃亡。
退一万步， 就算是杀人， 她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不然的话， 美国警方也不会保护她。
她会被扔进监狱，甚至是判处死刑！！！！
想到这儿，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放开我。”
托尼没有放开。他把她的手腕扭到背后，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别克轿车的方向推。胖跟班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瘦跟班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露西娅的脚在地上蹬着，鞋底在石板路面上打滑，发出吱吱的声响。她的呢子大衣被托尼拽得歪到了一边，毛衣的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别他妈乱动！”托尼低吼了一声，把她整个人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胖跟班坐到了副驾驶，瘦跟班坐到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门关上了。别克轿车驶离了街道，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露西娅蜷缩在后座，背靠着车门，两只手在身后摸索着门把手。门锁了，从里面打不开。
托尼坐在她旁边，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歪着头看着她。
“我是这一片的老大。乖乖配合我，就什么事都好说——”
露西娅没有回答。
车子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前停了下来。
布鲁克林的这片区域有很多这样的仓库——红砖外墙，铁皮屋顶，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这栋仓库的铁锁已经被打开了，锁链垂在地上，门虚掩着。
瘦跟班下车推开了门，胖跟班把车开了进去。
仓库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几扇天窗透进来几道灰蒙蒙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老鼠屎的味道，和一种陈旧的、挥之不去的机油味。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机器零件，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的皮面已经开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托尼把露西娅从车里拽了出来。
她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一堆木箱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
“把她放到沙发上。按住胳膊！”托尼对胖跟班说。
胖跟班走过来，两只手抓住露西娅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拖到那张破沙发前，把她按在了上面。
随即，两个跟班按住了少女的胳膊。
托尼蹲在露西娅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我真搞不懂，”托尼歪着头，像在欣赏一幅画，“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怎么会嫁给一个流浪汉！？”
露西娅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托尼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从她的脖子滑到她的锁骨。
露西娅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沙发的靠背挡住了她，她无处可退。两只手被按住，她也根本没法反抗。
“你不要怕。”托尼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跟你玩玩。你开心，我也开心。完事了我送你回去，你丈夫不会知道的。”
他开始解她大衣的扣子。
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被从中间扒开了，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毛衣是高领的，领口紧紧箍着她的脖子，挡住了锁骨以下的皮肤。
……
胖跟班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托尼俯下身，
“现在，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不配合。配合的话，你会舒服一点。不配合的话，你会疼一点。”他顿了顿，“但不管配不配合，结果都是一样的。”
露西娅闭紧了双眼——
她的确后悔没提前开枪了——
等到男人停手的时候……
仓库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跑过来的声音。
瘦跟班站在仓库门口，转过身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出来，他的身体就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在灰蒙蒙的光线中是黑色的。
枪声这才传了过来。
托尼猛地转过身，手伸向腰后——他的手在裤腰里慌乱地摸索着，半天没摸到枪。
胖跟班的反应比托尼快。他已经拔出了枪，是一把黑色的柯尔特，枪口对准了仓库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恩佐的右手握着一把枪，左手握着那把折叠刀。
胖跟班扣动了扳机。
恩佐躲开了。他的身体往左一闪，子弹从他右臂旁边飞过，打在身后的红砖墙上，碎砖和灰尘溅了他一身。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