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
“嗯。”
“我想要你。”
恩佐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
“你确定?”他问。
“确定。”
“你今天——”
“我知道。”露西娅打断了他,“但我想要。不是因为他们碰了我。是因为你是你。”
她伸出手,解开了自己大衣的纽扣。大衣从她肩膀上滑落,堆在她身后的干草垛上。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被托尼扯变形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锁骨下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恩佐伸出手,没有去解她的毛衣,而是把手掌覆在了她的脖子上。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握住她整截脖子,拇指按在她的动脉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在发抖。”他说。
“不是冷的。”
“那是什么?”
“是……”她顿了顿,耳朵尖红了,“是想你想的。”
恩佐把她放倒在干草垛上。干草在身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几根干草刺穿了毛衣,扎在她的后背上,痒痒的。但她没有去管那些。
恩佐直起身,脱掉了自己的毛衣。
她解开了他的皮带。
恩佐帮她把毛衣脱掉了。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放平在干草垛上。
随后,恩佐把少女的内衣肩带从肩膀上拨了下来。
他俯下身——
露西娅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干草。
到了后来……
露西娅哭了。
“怎么了?疼?”
露西娅摇了摇头,“不是……”
过了很久——
恩佐从她身上翻了下去,仰面躺在干草垛上。
露西娅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恩佐。”
“嗯。”
“我们明天去哪里?”
恩佐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先回一趟——”他说,“拿东西。然后离开纽约。”
“弗兰克和玛丽亚怎么办?”
恩佐沉默了几秒钟。
“我会跟他们说。让他们跟我们走。或者给他们留一笔钱……”
少女点了点头。
他们晚一点又来了一次。
直到……少女再也支撑不住。
第二天露西娅很晚才醒来——
恩佐开车载着她,再次来到了市区。
他们不久之后,便看到了路边的报亭。
少女心中忽然多了一种异样。
“看看报纸,有没有什么新闻?”露西娅忽然多了一个想法。
恩佐点了点头,他停了车,买了一份报纸,然后钻进了车内。
只看了一眼后,男人便愣住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少女的第六感传来了某种不详。
“你自己看——”
露西娅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接过报纸。
她眯着眼睛,把报纸凑近了看。头版是英文的,她读得还不太流利,但标题上那几个大写的字母她认识——每个都认识。
“ITALIAN MAFIA STRIKES IN BROOKLYN: RESTAURANT OWNER KIDNAPPED, WIFE MISSING”
意大利黑手党袭击布鲁克林:意裔餐馆老板夫妻下落不明。
标题下面的照片是一栋被烧毁的建筑。红砖外墙被烟熏成了黑色,窗户玻璃碎了,门框歪斜着,屋顶塌了一半。门口停着两辆消防车,消防员们还在往废墟上喷水,白色的水柱和黑色的浓烟交织在一起。
露西娅认出了那栋建筑。
是弗兰克的餐馆!!!!
她的手指攥紧了报纸的边缘。她把目光从照片移到正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在她眼前跳动,她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今日凌晨三点左右,意大利街区的意大利餐馆发生火灾。消防部门赶到现场时,火势已蔓延至整栋建筑。据目击者称,火灾发生前曾听到争吵声和枪声。警方在现场发现一名不明身份男性的尸体,初步判断为枪伤致死。餐馆老板弗兰克及其妻子玛丽亚目前下落不明,警方怀疑其遭绑架……”
露西娅读完了最后一行字,把报纸从眼前拿开。她的手在发抖。
“他们这是在报复?”
“没错,他们抓走了弗兰克和玛丽亚,就是为了逼我们出来。”
露西娅看着他的脸。
“你要去救他们?”
恩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能不去。”他说,“弗兰克收留了我们。给我们地方住,给我们饭吃,帮我们办证件。玛丽亚把你当女儿一样疼。我不能看着他们因为我而死。”
“你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他们会杀了你。”
“可能。”
露西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恩佐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她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恩佐打断了她。
露西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如果我一个人去,”恩佐说,“我还有可能活着回来。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个都会死。”
露西娅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那你就别去。”她几乎是哀求了,“我们可以跑。现在就跑。跑到旧金山,跑到西雅图,跑到加拿大。跑得远远的,跑到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恩佐看着她。
“弗兰克和玛丽亚呢?”他问。
露西娅的手指攥紧了恩佐的衬衫,“他们是好人。他们不该死。”
“不,如果我不去,他们一定会死!黑手党的规矩我懂!”恩佐说。
露西娅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睁开眼睛。
“你打算怎么做?”
“我知道他们的窝点,所以——今晚可以踩点,然后明天或者后天动手。”
露西娅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他们重新返回那座废弃的谷仓——
恩佐让露西娅待在这儿不要离开,他自己却离开了几次。
一次是去附近的农场偷了两件干净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和一条黑色的裤子,还有一双旧皮鞋。皮鞋大了两号,他在里面塞了干草,露西娅穿上去的时候脚在鞋里晃来晃去,像踩了两条船。另一次是去镇上买食物——面包、奶酪、一罐腌橄榄、一瓶水和一包烟。他把食物放在谷仓的地上,用毛毯盖好,然后坐在门口抽烟,眼睛一直盯着树林的方向。
傍晚的时候,恩佐在她面前蹲下来。他的手捧住她的脸,“露西娅。”
“嗯。”
“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回来,你就走。离开纽约,去芝加哥,去旧金山,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不要等我。不要找我。”
露西娅的眼眶红了。
恩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她的手心里,“这些钱够你用一阵子的。还有那把枪,你留着防身。保险记得开,这次不要再忘了。”
“恩佐——”
“听我说完。”他打断了她,“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找个别的男人。不要一个人。你一个人活不下去——不是因为你不强,是因为这个世界不会让一个漂亮女人独自活着。找一个对你好的人,不管他是干什么的,只要他不打你,不欺负你,你就跟他过。”
露西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恩佐的手指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的是实话。”恩佐说,“我见过太多人死了之后,留下的人一个人撑不下去的例子。我不要你变成那样。”
“那你别死。”露西娅抓住他的手腕,“你别死,我就不用找别人。”
恩佐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尽量。”他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打开,检查了一下刀刃,然后合上,塞进工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他又检查了那把从胖跟班手里夺来的柯尔特手枪——弹匣是满的,保险关着。他把枪别在腰后,用外套遮住。
然后他回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从干草垛上拉了起来。她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大了两号的旧皮鞋踩在干草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恩佐低下头,吻了她。
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到她的嘴唇有点疼。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被箍得发痛。她没有推开他。她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用力到她的嘴唇也感觉到了他的牙齿。
恩佐索性把她放倒在干草垛上。
这一次,他很粗暴——
以至于她痛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