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没有再问。
她把鱼放进水池，把蔬菜码进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和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露西娅坐在客厅里，听着那些声音，手指翻过杂志的一页，上面是一篇关于巴黎时装周的报道，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模特穿着一条高腰阔腿裤，站在埃菲尔铁塔前面。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但没有真的在看。
她在想萨尔瓦托雷刚才离开之前对她说的话——"明天下午我还来。你穿那件深红色的。"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呵在她耳朵上，她的脊椎像被一阵电流击中。她点了头。
她又在想另一件事——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安东尼奥已经好多天没来了。罗莎说他还在处理码头那批货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但码头的事总有解决的一天，安东尼奥总有回来的那一天。
到那天，她该怎么办？
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向厨房。她走到罗莎身后，轻声问："今晚吃什么？"
罗莎正在切洋葱，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海鲜意面。藏红花用完了，改天我去补。"
露西娅站在她身后，看着罗莎圆圆的背影，看着围裙带子在她腰间系成的那个蝴蝶结。她伸了伸手，想碰一下罗莎的肩膀，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把手收了回去。
"好的，"她说，"那我去楼上待一会儿。"
她走上楼梯，回到卧室，锁上门，躺到床上。她看着天花板，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锁骨——萨尔瓦托雷下午在那里留了一个吻痕，很浅，几乎看不见。
她的指尖摩挲着那一点温热的位置，然后她把手放了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三天后，星期六。罗莎去了市场。
而萨尔瓦托雷——他甚至不用提前告诉她。她已经习惯了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习惯了他走进门厅时大衣下摆带进来的冷风，习惯了他把钥匙扣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一声轻响。
他们先是做了一次。在客厅的沙发上。
天很亮，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排平行的光带。她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
后来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萨尔瓦托雷把她转了过来，让她靠在墙上——
然后，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哑又软："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不放。"萨尔瓦托雷抬起头，嘴唇上还带着水光。“你属于我——”
"我不属于任何人。"她轻声说，"我谁都不属于。"
"嘴上说没用——"萨尔瓦托雷站起来，把她从墙上拉进怀里，"至少在身体上，你属于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了。
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暖，也许是因为热水已经变凉了，她开始发抖，而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便关掉了水，用浴巾把她裹了起来，像裹一个小孩一样从肩膀包到膝盖。
走出浴室的时候，她的腿在发抖，脚趾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裹着浴巾坐在床边，萨尔瓦托雷站在她面前，头上也搭着一条浴巾，正在擦头发。
她看着他，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看，好看到让她忘记了他是谁，忘记了自己是谁。她伸出了手，用手指碰了碰他腹肌上方那条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碰的位置，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露西娅收回手，"就是觉得你像假的。"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现在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嘴唇。"真的。"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扯掉了那条碍事的浴巾。
他咬了她的小腿肚，她笑着踢了他一脚，他抓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拖到了床的中央。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不是罗莎，罗莎不会用那种方式开门。
露西娅与萨尔瓦托雷对视了一瞬。
萨尔瓦托雷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已经翻身坐起，正在无声地从床尾抓起自己的长裤。
"露西娅？你在家吗？"安东尼奥的声音。
露西娅的手攥紧了床单。
萨尔瓦托雷已经穿上了裤子，正弯腰去捡他扔在椅子上的衬衫。
她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用尽全身力气把床头的衣柜推了过来——衣柜不算太重，但里面塞满了衣服，足以挡住卧室门半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