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武器收起来。”
“一个毛头小子加两个女眷，不是帝国的先锋军。”
帝国突然退兵，肯定是后方出了事。
相比于杀人抢东西，阿都觉得现在更需要活口来打听消息。
阿都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五匹战马再次迈开蹄子，速度不快，呈半包围的扇形向板车逼近。
十步之外，战马停步。
阿都的目光越过持剑戒备的文缕，直接落在端坐在驾驶位上的少女身上。
他常年在荒野厮杀，直觉极其敏锐。
眼前持剑的少年虽然满脸敌意，但真正让人感到危险的，是坐在那里连武器都没拔出来的灰发少女。
“帝国人？”
阿都握着长矛，用带着浓重落日谷口音的红枫语大声喝问。
“大冷天往落日谷跑什么？”
文缕完全听不懂对方的呼喝，只能将迅捷剑握得更紧。
双眼死死盯住阿都持矛的右手，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莫小甜虽然听得懂一点点，但是在车厢内大气都不敢出——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紧张的事情。
顾芍静静地看着阿都，搭在悲白剑柄上的右手缓缓松开。
对方的口音虽然粗糙难懂，但依旧在红枫语的体系内。
而且对方没有直接冲锋放箭，说明有交涉的余地。
“我们不是嘉坦人，只是往北走，路过而已！”顾芍语调平稳地回应道。
“你们知道帝国军为什么走到一半退回去了吗？”
原来是害怕烈烈。
顾芍知道嘉坦还没有完全统一，眼前这些人应该就是剩下的部落了。
“烈烈谋反了。”
顾芍没有隐瞒：“现在他正忙着在王城稳固王座，一年之内，他都没空搭理落日谷的部落。”
一年是顾芍胡扯的，反正只是随口报个数字。
话音刚落，五名骑手齐刷刷变了脸色。
提着剑的斥候倒吸一口凉气，几个人在马背上面面相觑。
阿都紧紧盯着顾芍的眼睛。
他无法立刻验证消息的真假，但这番话解释了帝国大军为何仓促回撤。
长矛矛尖缓缓垂落，指向干硬的地面。
“如果你撒谎，荒野里的野狗会把你们的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阿都调转马头，冲着手下挥手：“让开道路，放他们走。”
五名骑手迅速拉扯缰绳，战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看着杀气腾腾的骑兵主动让路，文缕爬倒车厢边缘，但并未收起迅捷剑。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们烈烈造反，没空来打仗。”
“他们忙着回去报信，应该没空跟我们在这里耗。”
两匹挽马重新迈开蹄子，沉重的六轮板车擦着骑手们的战马。
忽然，阿都开口喊道：“最近从北面来了一群外域人，行事诡异，要小心。”
顾芍微微一愣，看向阿都。
“这是交换。”阿都撇过头去，带着骑手们先行一步往落日谷离开了。
外域人……
据顾芍所知，在嘉坦附近活动的外域人大概就只有戴蒙的商队。
如果是戴蒙的话就不会被称之为行事诡异了。
马车在荒原上又颠簸地前行了十几里地，地平线尽头的太阳逐渐收敛，将天际的云层染得昏黄。
旷野上的风势不减，但空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属于夜晚的湿冷。
顾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游戏里的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五六点钟，按照《秽境》与现实世界昼夜颠倒的机制来换算的话……
地球那边现在正值凌晨五六点。
“吁——”
顾芍拉动皮质缰绳，将马车引离了坑洼不平的主路。
顺着地势的走向，停在了一处避风的浅谷里。
谷底有一条并不算宽阔的溪流，水质清澈。
“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吧，夜晚的荒野不安全，马也需要休息。”
顾芍利落地翻下驾驶座，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马车的侧面去解缰绳。
莫小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车厢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哇——坐了一整天的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跳下马车，踩在柔软的草皮上，环顾着四周壮阔的荒野落日。
随后用系统自带的拍照功能拍啊拍。
“真漂亮啊……”
莫小甜沿着溪流边缘轻快地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兴奋。
“这个游戏里的风景简直绝了！感觉我们在自驾游旅游呢！”
“早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我就不该天天窝在丰收谷的屋子里啃那些破原住民词典。”
“错过了多少大好河山啊！”
正在将草料往下搬的文缕听到这话，嘴角扯动：“你以为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吗？”
“哪个旅游景点，会突然蹦出几个野蛮人拦路？”
“特色旅游项目之车匪路霸重现吗？”
莫小甜被噎了一下，不满地冲文缕做了个鬼脸：“你这人真是破坏气氛！就不能让我稍微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吗？”
文缕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另一边，顾芍已经安顿好挽马，从附近捡来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碎石。
溪流边平整的空地上升起一丛篝火堆。
顾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腰间的褡裢里掏出三个用油纸包裹的硬疙瘩。
那是这个年代远行常见的肉干，硬得像石头，风干的肉纤维里只裹着粗盐粒。
除了能提供必要的能量，味道口感都差到令人发指。
顾芍将肉干分发过去，自己先拿起一块，放在火上稍微烤软，准备就着正在煮的热水下咽。
“等等！别急着啃那玩意儿！”
莫小甜看着那块卖相极差的肉干，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她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几个小陶罐，罐口用软木塞紧紧封着。
“这是什么？”
“香料啊！有孜然，粗盐，还有类似辣椒粉的植物碾碎物！”
莫小甜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陶罐。
“这旁边不就是现成的溪流吗？我们去抓鱼吧！”
“……香料是什么时候买的？”
在顾芍这种人眼里，出行带盐是为了补充电解质和防腐，香料这种既昂贵又不能饱腹的玩意儿，纯属浪费负重。
顾芍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无法理解玩家这种为了口腹之欲而增加生存成本的行为。
文缕耸了耸肩：“在边境市场的时候。”
莫小甜已经兴致勃勃地卷起了裤腿，脱掉鞋袜，光着脚丫踩进了溪水边缘的浅滩里。
“快来快来！”
“我不去，我讨厌吃鱼。”
顾芍皱着眉头，满脸写着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