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鱼肉果冻的传说吗?
原本是江浙人的顾芍虽然说不上特别喜欢吃鱼,但至少是能吃得下去鱼的。
直到那一天。
顾芍尚且是青涩少年的十几年前,在丰饶地得罪了一个他当时只可仰望的人。
“来人,喂公子吃鱼~”
那一天,顾芍体会到了什么叫丰饶地特色菜谱——鱼肉果冻。
那是由腐坏的鱼肉加上其他不知名东西制作而成,工序中不知道有没有史莱姆的参与。
自那天以后,顾芍就很少吃鱼了。
……
“你不爱吃,帮我们抓也行啊!”
莫小甜硬是把一根削尖的树枝塞进了顾芍的手里。
无奈之下,顾芍只能站在溪边的石头,举着树枝,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一条巴掌大的黑鱼从石缝里慢悠悠地游过,顾芍手中的树枝猛地刺下!
水花四溅。
树枝深深扎进泥沙里,至于鱼早就不清楚飞到哪里去了。
“这水有折射,距离算不准!”
顾芍拔出树枝,看着光秃秃的木尖,有些恼火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哈哈哈,爱丽丝,你的准头也太差了吧!”
莫小甜弯着腰,双手在水下的一块大石头边缘轻轻摸索。
突然,她双手猛地一合。
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就被她死死地掐在了掌心里,直接扔到了岸上的草丛里。
“看我的!”莫小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另一边,文缕也脱了鞋下了水。
相比于莫小甜的技巧,文缕的捕鱼方式则完全是仗着玩家模板的高敏捷属性。
他站在水里,只要有鱼经过,他的手又准又狠,几乎百发百中。
不一会儿,岸边已经躺了五六条肥美的溪鱼。
“哇,阿文,你可以啊!有当年那味了。”
“我还记得咱们小学几年级来着?”
“我们在乡下,你在村口那条小河沟里,捞了整整一桶啊!”
听到莫小甜的话,文缕抓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直起腰,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夕阳,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是啊。”
“我记得你当时嫌泥巴脏,不敢下水,就坐在岸上帮我提着塑料桶……”
“谁嫌脏啦!我那是怕水里有水蛇好不好!”
莫小甜红着脸反驳,随后两人在溪水里互相泼了一捧水,惹得一阵嬉笑。
站在岸边举着树枝的顾芍,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嬉闹,陷入沉思。
盲人,是看不了漫画的,更摸不了鱼。
直到这一刻,顾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事情:文缕并不是先天性的失明。
他曾经拥有过正常的视力,他看过这个世界的色彩。
是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因为某种变故,他才被夺走了光明——这样才能解释他卧室里的漫画书。
“行了行了,抓够了就上来吧,水里凉。”
顾芍从思考中回过神,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嬉闹。
文缕和莫小甜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岸,在火堆旁烤干了脚丫。
接下来处理食材的环节,由顾芍负责。
虽然她讨厌吃鱼,但处理任何动物的尸体都是冒险家的必修课。
她小刀像是吸尘器一般,所过之处鱼鳞掉落,鱼肚开膛,内脏滑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莫小甜目瞪口呆。
“爱丽丝,你这刀工……不去卖烤鱼真是可惜了。”
顾芍没有理会她的吐槽,找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将鱼串好,架在篝火上翻烤。
随着高温的炙烤,鱼皮表面开始滋滋作响,渗出金黄色的油脂。
顾芍均匀地将香料撒在鱼肉上。
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香料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好香啊!”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橘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三个人的脸上。
鱼烤熟后,顾芍象征性地撕了一小块边缘烤焦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随后便继续啃那块硬邦邦的肉干。
文缕和莫小甜倒是吃得大快朵颐。
莫小甜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起她在语言学习小组里遇到的趣事。
文缕这次并没有在一旁冷着脸装深沉。
他坐在篝火的另一侧,手里拿着烤鱼,很自然地融入了两个女生的对话中。
火光跳跃在文缕清秀的脸庞上,驱散了眼底的阴郁。
顾芍小口啃着肉干。
感觉……这样也不错。
……
夜色渐浓,篝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偶尔迸射出几点火星。
吃饱喝足后,莫小甜就躺下下线了。
虽然明天是周末,但是莫小甜还是要早起准备一下期中考试。
“你们俩别趁我不在偷偷推进剧情啊!”
呵?能推进什么剧情?
文缕瞥了眼篝火旁的顾芍。
“守夜怎么安排?”
“我守夜吧。”
文缕看了眼时间:“不过我得先下线十几分钟,把早饭对付了。”
“然后中午十二点我再去吃个饭,回来能继续守。”
顾芍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还是给自己留点时间吧,守夜蛮无聊的,下半夜我来守好了。”
文缕也没有拒绝,靠在车轮边闭上眼睛,干脆地登出了游戏。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
“我回来了。”
文缕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
“有任何不对劲的动静,立刻叫醒我,别逞强。”
顾芍没有拖泥带水,将身边的悲白剑挂回腰间,干脆利落地爬上了车厢。
她刻意避开了莫小甜的位置,找了另一侧靠着挡板躺下,很快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荒野的夜,深邃而辽阔。
文缕独自坐在篝火旁,四周除了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呆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索性站起身,走到了距离马车十几步外的一处平坦空地上。
铮——
迅捷剑出鞘,修长笔直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文缕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起这几天顾芍教导他的动作。
他沉下重心,双腿微屈,手腕翻转,猛地向前刺出一剑。
“唰!”
剑刃切开冷风,发出一声轻锐的鸣响。
文缕练得很专注,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太弱了,这种弱小带来的无力感在面对嘉坦大军时达到了顶峰。
他不想永远只做一个被顾芍保护,或者只能靠扯谎和魔术道具来狐假虎威的废物。
就在文缕练得正投入时,一丝异响钻进了他的耳朵。
文缕猛地收住剑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主干道的坡上方向传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缓坡。
顾芍睡前嘱咐过有动静就叫醒她,但文缕犹豫了一下。
也许只是一群夜行性的大型野兽路过?
如果每次风吹草动都要把顾芍叫醒,自己这个守夜人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吧!
“我先上去看一眼,确认是什么情况再说。”
文缕在心里拿定主意,将迅捷剑倒提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朝着主干道的坡顶爬去。
随着地势的升高,那股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文缕加快了脚步,双手攀住坡顶的一块巨石,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远方山谷望去。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文缕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的山谷,也就是那群骑兵离去的方向……
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