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群混混骑着电瓶车轰鸣着离开后。
老板叹了口气。
“文少爷,你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老板一边收拾地上的空瓶子,一边无奈地摇头。
“这帮孩子天天在镇上和县城里瞎晃悠,正经学校早就不要他们了,里面好几个还是少管所里放出来的。”
“他们家里大人要么出去打工一年不回来,要么就是爹妈离婚不管不顾。”
老板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悲哀。
“说到底,也是一群没人教没人养的可怜虫,他们的家庭……造孽啊。”
顾芍咬了一口手里的千层饼,转头看了一眼文缕。
没人教没人养的可怜虫。
“这不是他们堕落的借口。”文缕小声地说着,像是什么长篇大论的开端。
顾芍将千层饼塞到了他嘴里,在他脸上闪过的错愕之中,想要说的就这么被化解了。
……
莫小甜和文小白也来到了镇上,四人汇聚后,去了镇上的街机厅。
在这个年代,街机厅这种早就该被时代淘汰的产物,居然还能在这座偏远小镇苟延残喘。
原因无他,老板是个根本不差钱的街机爱好者。
开店纯属为了情怀。
莫小甜去前台换了一大把游戏币。
“来来来,决战紫禁之巅!”
莫小甜拉着文小白在一台老式格斗机前坐下,手柄摇得咔咔作响。
顾芍对这些古董电子游戏也颇有兴趣,随后加入战局。
不过顾芍的游戏水平只能用悲剧来形容,别说街机高手文小白,莫小甜也打不过。
文缕站在机台旁边听着有些吵闹的三人。
虽然看不见,但是能看得出来文缕一点也不无聊。
顾芍被赶下机台,和文缕一起“看”两人玩街机。
她看得出来,即便在这乌烟瘴气的街机厅里当听众,文缕也根本不想回那个家。
四人在街机厅待了一下午。
“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
直到有人说出这句扫兴的话。
四人只好走出街机厅。
为了抄近道,他们拐进了一条相对昏暗的后巷。
刚走到一半,前方路灯的阴影里,慢悠悠地晃出来几个人影。
领头的正是下午在饼铺遇到过的那个黄毛。
“哟,美女,又见面了,之前走那么急干嘛?我请你喝杯奶茶啊。”
巷子后方也传出脚步声,两个混的入截断了退路。
被包围了。
莫小甜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惧意笑着说道:“你们认真的?2027年了诶?”
黄毛脸色铁青地“哈?”了一声,捏了捏拳头。
“你瞧不起我啊?”
莫小甜看了看顾芍,心中不免为眼前这些人哀悼。
两分钟后。
混混们躺在地上背手摔,手里的棍棒散落一地。
顾芍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而文缕喘着气,手中的盲杖挑了个剑花随后收到身侧。
文小白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文缕。
“小缕哥……你这……你这眼睛到底看不看得见啊?”
莫小甜酸溜溜地吐槽道:“你是变成夜魔侠了吗?”
她当然知道,文缕应该是在现实中复刻了祈祷术聆听之风。
毕竟论坛上已经有人在现实中复刻修炼法——她也在尝试,只不过速度有些慢。
吃醋的地方在于,顾芍一点都不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该死啊!住在一起还是太权威了!
“走吧,回去吃饭。”
四人走出小巷,留下满地狼藉。
……
半个小时后。
黄毛捂着高高肿起的下巴,一瘸一拐地踹开了一家废弃汽修厂的铁门。
房间最里面,一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男人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留着刚出狱没多久的标准青皮寸头。
蔡迫,黄毛的表叔。
蔡迫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钞票,唾沫横飞地跟几个狐朋狗友吹嘘。
“文建华那个土老帽,真以为自己去城里开了几年公司,就是什么大老板了。”
蔡迫冷笑一声,把钞票拍在桌面上。
“昨天晚上在茶楼,老子几把牌就让他把底裤都输干净了。”
“老子一晚上就赢了……十万块!”
周围的狐朋狗友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纷纷端起酒杯敬酒。
“哥牛逼!”
黄毛捂着脸凑了过去,声音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叔……”
蔡迫皱起眉头,看着表侄这副惨状。
“怎么弄的?被人打了?”
黄毛把在后巷被修理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个瞎子,下手真他妈黑!”
听到“瞎子”,蔡迫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停止了吹嘘,坐直身体,目光在黄毛脸上打转。
“你说你被文建华那个瞎眼儿子打了?”
“就在街机厅后面的巷子里……”
蔡迫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
他在监狱里蹲了这么多年,刚出来没多久。
手里虽然赢了文建华一笔钱,但在他看来,那远远不够。
文建华是镇上出了名的富商。
“文建华那个老东西手里有的是钱。”
“既然那瞎子在镇上晃悠,不如咱们干票大的。”
“把那小子绑了,找个偏僻的场子一关。”
“就文建华那身家,张口要个一千万,他敢不给吗?”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狐朋狗友的眼睛顿时亮了。
一千万,足够他们这群人挥霍好几年了。
黄毛听完,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虽然平时在街头偷鸡摸狗,调戏小姑娘,但绑架这种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现在是2027年了!不是叔进去之前的那些年头了!”
“天网工程早就覆盖到村里了,镇上哪条街没有摄像头?”
“你现在去绑架,没等拿到赎金,特警就能把咱们给围了!”
但蔡迫却完全听不进去。
二十多年牢狱生活,让他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那种凭借好狠斗勇就能称霸一方的时代。
他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黄毛的脸上。
“废物东西!”
蔡迫怒骂道:“老子在里面蹲了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破摄像头就把你吓得尿裤子了?”
“不敢干就给我滚!少在这里碍眼!”
黄毛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根本不敢再反驳一句。
他跑出汽修厂。
外面的冷风一吹,黄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抱着肚子蹲在路边,胃里一阵翻腾。
蔡迫是个疯子,在监狱里脑子已经蹲坏了。
一旦绑架的事情败露,他这个知情者也绝对跑不掉。
报警?
去报警抓自己的亲表叔?
黄毛擦了擦鼻涕,骑上电瓶车往村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