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放弃了,她承认自己低估了这团赤金火的棘手程度。
这其实并不怪她,因为这已经是她目前能调动的最高级的资源了。
况且丹田里养着一簇赤金火这种事情,在整个修仙界都是从来没有过先例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思来想去,白霜霜只能用一个比较邪门的办法了。
谁说道种一定要凝聚在丹田正中央呢?我惹不起正中央的这个大爷,我找个角落自己过活去还不行吗?
她不再试图喂饱那簇火,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灵气,往丹田最角落的地方挤过去。
那里离赤金火最远,或许能避开它的注意,悄悄凝一颗道种出来,然后双方相安无事。
灵气刚挤进去,还没来得及压缩。
赤金火像是闻到了肉味的豺狼,猛地窜了出来。
而是整个丹田里的火,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赤金色的火焰填满了丹田的每一个角落,烧过灵气,烧过经脉,烧过穴窍……然后沿着经脉逆向扩散。
白霜霜的瞳孔骤然缩紧。
疼疼疼!!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喊疼。
从丹田开始,这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就这样顺着经脉往上窜,一路烧到指尖,烧到头顶……
她咬紧牙关,却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一口暗红色的血液从白霜霜嘴里喷涌而出,她实在是顶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折磨了。
“白霜霜?!”
赵清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白霜霜想回答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的全身真的在烧,这不是比喻。
火光从她体内透出来,她整个人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笼。
那光越来越亮,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种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神性的赤金色。
神圣吗?用命换来的。
“白霜霜!”
赵清悦急了,猛地站起来,往前冲了一步。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生生推了回去。
她又往前冲了一步,又被逼退,脸上被热浪烤得发红,但她还是咬着牙往里闯。
秋月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所以这俩人到底谁是谁?
白霜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白得像纸,指尖在膝盖上不停地发抖。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赤金火烧光了丹田里所有的灵气之后,开始吞噬她刚刚引导进来的那些。
那些还在经脉里流转,还没来得及灌入丹田的灵气,也被赤金火烧了个干净。
赤金火吞噬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像是一个干涸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水源。
很快,周围的灵气就被吸干了。
阵纹暗了下去,灵玉失去了光泽,长剑停止了嗡鸣。
整院子里,甚至方圆百余丈之内,所有的灵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
这点稀薄的灵气,根本就供养不起那位赤金色的祖宗。
但火还在烧。
赤金火不会因为没东西吃了就熄灭,它会找新的燃料。
白霜霜的意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冰冷的认知——如果没有灵气供赤金火继续燃烧,它就要开始灼烧她的灵魂了。
她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着的落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她需要灵气——”
秋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毕竟是正经仙家门派的得意弟子,还是有点见识的。
赵清悦猛地转头看她。
“虽然不知道那个火是什么东西,但它在不停地吞噬灵气!”
秋月的目光落在白霜霜身上,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周围的灵气已经被吸干了,如果没有新的灵气补进去,火就会开始烧她自己,到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赵清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赵大小姐其实完全能够理解秋月的话语,可是……
灵气?上哪儿找灵气?
她不懂修炼,也没有囤灵石的习惯。
就算现在跑去找老爹,紧急调用库房里的海量灵石,一来一回也来不及了。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秋月犹豫了一下,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灵石。
这是她随身带的,不多,品相也一般,但这是她仅有的了。
她把灵石朝白霜霜的方向扔了过去。
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没人会怪她,但骨子里的善良驱使着她。
灵石落地的一瞬间,炸开一团灵气,像是一杯水泼进了火堆里。
白霜霜身上的火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
杯水车薪罢了。
秋月咬了咬嘴唇,手伸进袖子里又摸了摸,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对上赵清悦的目光,无声地摇了摇头。
赵清悦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她看着白霜霜那张痛苦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指、抿紧的嘴唇、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她急得快要晕过去了。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
铃印!
那方先前跟着她踏遍南境所有名山大川,盖过无数山水神灵脑袋的铃印!
南境的灵气凝滞,她册封了那么多神灵也没能改变。
但那方铃印,那方她亲眼看着,一下又一下盖在那些山水神灵额头上的铃印,多少该有点灵力在的吧?
赵清悦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屋子里。
“诶?!你去哪?!”
秋月被她吓了一跳。
“等着!”
赵清悦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衣裳扔了一地,梳子、胭脂、发簪也撒了一地,终于在柜子最深处摸到了那个冰凉又沉甸甸的东西。
她握紧铃印,转身冲出来。
秋月还站在原地,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没来得及问,就被赵清悦拽住了袖子。
“帮我!”
秋月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灵力合在一起,顶着热浪,一步一步地朝白霜霜走过去。
热浪烤得她们睁不开眼,衣裳被烤得发烫。
赵清悦走在前面,秋月跟在后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松手。
终于走到了白霜霜面前。
赵清悦喘着粗气,手抖得厉害,但还是稳稳地举起了铃印。
那方在南境每一座山每一片水上都盖过的铃印,就这样被高高举起,然后轻轻落下。
她把它按在了白霜霜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