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怀里抱着那本灰扑扑的《斩天诀》残卷，踏着月色兴冲冲地落回了含光峰的院子里。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在书阁里翻到的后三式剑招，连惊鸿步落地时比平时重了几分都没注意到，鞋底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念念和叶芷柔正并肩坐在石桌旁。叶芷柔手里的青瓷杯刚举到唇边，念念正拎着茶壶给她续水。两个女孩听到动静同时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涵涵已经朝她们扬起手挥了挥，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念念，叶师姐，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掠过石桌，径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木门“啪”地一声合上，紧接着便是翻书的哗哗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院子里一阵安静。念念拎着茶壶的手还悬在半空，壶嘴里流出的茶水差点溢出了杯沿。叶芷柔端着茶杯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那句“涵涵师兄晚上好”还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具，轻手轻脚地朝涵涵的房间走去，一左一后，不约而同地凑到了门缝边。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到了一起。
房间里，涵涵盘腿坐在床铺上，将那本残卷摊在膝盖上，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逐页翻看。前三式他早已烂熟于心，直接跳过。翻到第四式“崩岳”时，他的手指顿住了——剑招图谱旁边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此式需金丹初期方可修习。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后翻。第五式“无痕”旁边的标注写道：此式需金丹中期方可修习。再翻到第六式“归尘”：此式需金丹后期方可修习。
涵涵沉默片刻，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庆幸的笑。他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幸亏我之前在青云山早就突破到金丹后期了。这要是修为不够，拿到了剑谱也只能干瞪眼，那不得憋屈死。”说完便继续埋头研读起来，指尖顺着剑意注解的墨字一行行往下划。
门外，念念和叶芷柔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念念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理直气壮的笑意，在心里对自己说：涵涵是我哥哥，我这叫关心，不叫偷窥。想完又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涵涵膝上那本残卷到底写了什么。
叶芷柔站在念念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系带。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却也不肯退后，在心里默默念叨：涵涵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是关心他的安危，害怕他看剑谱看出什么岔子来，所以也不算偷窥。念叨完又理直气壮地往门缝边挪了半寸。
两个女孩各怀心思地挤在门口，谁也没有出声，谁也没有离开。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修长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随着她们微微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
房间里，涵涵对门外的两道目光浑然不觉，依旧盘腿坐在床上，手指点着剑谱上的第四式，嘴唇翕动着默念心法口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头顶的团团不知什么时候从他头上跳了下来，蜷在枕头边，三条尾巴将身子一裹，琉璃色的眼眸微微掀开一条缝，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它的耳朵轻轻转了转，随即又闭上眼，毛茸茸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说——“这帮人类，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