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是林清雪三年来睡得最香的一觉。
她完全凭自己挣来了足够买下一颗筑基丹的钱。
睡前,她数了几遍钱,亲了又亲,嘴巴根本合不上。
她做了个美梦,踩着飞剑回到桃花城,在爹娘他们的注视下,从空中落下,那震惊掺杂骄傲的目光,让她笑着从梦中醒来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安全就成了问题,林清雪不打算就这样带钱回宗门,毕竟从荣溪城到紫光宗,路程要半个月,半道若是出事,比如被劫了,她得气死。
而荣溪城有可以解决这个烦恼的地方。
广域殿。
林清雪踏入这间金碧辉煌的殿堂。
像个土包子,四处张望,偶尔哇一声。
这个到处都散发着富贵的地方,简直让人害怕踩脏反光的地板也得赔钱。
上千人在宽广的大堂排着队,空气都仿佛变得浑浊了。
声音嗡嗡嗡的。
“哎,怎么这么久啊,从早上排到了现在……”
“怎么又涨价了,这家伙……”
“希望娘喜欢这个珠子……”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站在墙前的林清雪。
林清雪看了看墙上的介绍,又看了看价目表,变成了苦瓜脸。
好贵!
用力抓抓头发,她叹气一下,认命地去排队。
一直排到了傍晚。
林清雪拉着脸,好像谁谁都欠她百八十万。
任谁排队这么久,看什么都会不顺眼的。
终于轮到林清雪。
穿着专业服饰的女修坐在台前,对她淡淡开口:“身份玉牌或许纸契。”
林清雪摸索着从袖子拿出折叠成小方块的纸契。
女修接过纸契扫了眼,将纸契按在晶莹的玉质小方块上,小方块随之亮起繁多的光纹。
林清雪只觉得哪哪都新奇,盯着不放。
突然,一条红光从林清雪额头扫到脚下。
很快女修把纸契还给她,问道:“你跟要哪里对话?”
“紫光宗。”林清雪立刻回答。
“二百炁钱,现钱还是牌?”
林清雪数二十张钱给她。
女修的指尖在空气里点了点,然后交给林清雪一块小玉牌,道:“好了。”
玉牌上刻着六层十五室。
林清雪脱离队伍望向台阶,提起裙子吭哧吭哧上了楼。
走廊两旁,一扇扇房门紧闭。
她把玉牌贴到写着十五的门扉中心的格子,门扉亮起阵纹,打开缝。
她用力推开。
里面布局很简单,墙壁贴着方方正正的大镜面,在镜面前方,圆柱形的透明琉璃罐装满水,静静浮着两个箱子,一红一蓝。
林清雪眼巴巴盯着墙壁的镜面,镜面荡漾着荧蓝色的波纹。
好看是怪好看。
可她要看的不是这个啊!
该不会是……坏了吧?林清雪刚这么想,镜面骤然无比清晰的显出另一边的场景。
紫光宗联结堂。
专门负责联通。
白云芝伸个懒腰,趴到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镜子里的水波纹。
又是谁啊?
舍得用这玩意,多半又是哪位长老。
可恶,偏偏今天轮到她来联结堂,好想去看比赛啊,秦师兄持剑而立的英姿,啊……希望哪个姐妹能用留影符录下来。
她可以花钱买的。
在白云芝出神的幻想着擂台那边时,镜子里总算显现出一个面貌美丽清纯的少女。
白云芝歪头笑了笑,坐直了身子。
这服饰,是外门弟子?居然舍得用这个?真新鲜。
林清雪半抬起手挥了挥。
“能看见我吗?师姐?能听到吗?”
白云芝点点头,打量着她,道:“可以,你有什么事吗?外门弟子。”
镜子里的少女露出非常急切的神色。
“我要买筑基丹!麻烦师姐了,请快些叫丹堂的人过来,快快快!”
不然的话,超过半刻钟,多滞留一个呼吸就要多交二十钱啊!
简直是明抢啊啊啊!
白云芝一开始见她脸色变得着急,以为什么大事呢。
结果,就这?
她懒懒的打个哈欠,随手用了一张通讯符。
“别急这位师妹,长老马上来。”
片刻,长老出现在镜面里。
林清雪都要急得跺脚了:“长老好!我要买筑基丹!”
长老抚着胡子,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想通过这个买?”
他指了指镜子。
“是的长老,我把钱送过去,等我回宗门之后,再取筑基丹。”林清雪当面取出十几张大钱,数够之后,用一根粉红色的头绳绑住,放入红色盒子,并盖住盖子。
她的眼睛几乎要贴到琉璃上,生怕薄薄十来张钱也会把盒子压得很沉。
通过镜子,白云芝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嗤笑一声。
所幸,琉璃罐的水,连红盒的第一个刻度线都没有淹到。
林清雪喜笑颜开,这代表她往蓝盒放入一百钱的起始价就行。
白云芝离去了十来秒,再闯入画面时,举了举那十几张钱,还有那根粉红色的头绳。
林清雪彻底松了一口气。
长老点好数之后,开出票。
不过传送只能单向,紫光宗那边不能送东西到这。
林清雪用事先买好的留影符记录好,踩着时间将尽的点,快步跑出房间。
出了广域殿,林清雪顿觉空气新鲜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身姿雀跃地加入欢笑的行人里。
天南地北的小吃,她尝了个遍,反正基本是用凡人的钱。
凡俗的金银,她还是有一点。
逗留两日玩遍这座繁荣的城池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少女和白马就在如雕塑般巍然不动的城门士兵注目中,消失在道路尽头。
石阳山脉,连绵不绝,俯视下,如同一条巨龙。
常年云雾缭绕,据闻,其中秘宝、灵药数之不尽。
作为烛武宗的外门弟子,宋瑟一直有筑基的梦想,二十岁炼气五层,资质极差,希望渺茫,她很久以前听闻石阳山脉有逆天灵药,名叫“逢春”。
服食可让人一步登天。
这不,前些天有采摘三叶青的任务,三叶青只在石阳山脉生长。
她二话不说就接下。
采摘三叶青为主,探索那传说中的“逢春”为次。
宋瑟拨开高到胸口的杂草,前方雾气稀薄的地方,一株眼熟的轮廓若隐若现。
嗯?又一株三叶青吗?她心中一喜,快步往前,右脚一踩上去,松软塌陷。
意识是什么状况,宋瑟惊喜的表情刹那凝固。
坏了……
念头刚起,她嗖的往下掉。
“啊啊啊啊!”
挣扎的双手只抓到一把又一把烂泥。
呯的闷响。
她胸膛结结实实地砸地,白眼上翻晕了过去。
宋瑟遭遇变故前,离她不远的地方,高马尾少女双手叉腰,对低头啃草的白马碎碎念。
“你倒是吃开心了,这些草又嫩又绿,肯定很爱好吃吧,可我又不能吃啊。”
“让你在山下等我就不愿意,你也不想想,这么难走的山路,你蹄子一拐摔了怎么办?”
“吃吃吃,每次一说你就装傻充愣,我怎么买了你这个吃货。”
林清雪回想起那位婶婶的话,就属它最能吃。
唉……
“小白,你就待在这等我,听到没?乱跑被猛兽吃掉的话,我只能尽力埋掉你变成的大粪了,别指望我能给你报仇。”
她念叨的时候,身后山林里传来一连串尖叫。
随后像是被什么吞掉了,戛然而止。
林清雪眼眸睁大,然后皱眉,瞥一眼抬起脖子的白马。
看来有人出事了啊。
她向白马走去,拿起绳子就打算下山。
脚还没迈出去,她啧了一下,回过头,静静看着。
雾气蒙蒙,树影张牙舞爪。
算了,去看看吧……
林清雪撇撇嘴,点了点白马,严肃道:“听好了小白,我要去看看,你不许乱跑,乱跑我可不找你。”
白马弹了弹耳朵,踏了踏蹄子,鼻子喷出气。
林清雪抓了抓它耳朵,回过身,警惕地猫着腰,往刚才尖叫响起的方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