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一场可怕的梦。

作者:许愿一个晴天气 更新时间:2026/7/2 17:48:23 字数:5538

想来与崔小姐正式接触开始,她已经对我流过两次泪了。

虽说是比我年纪要大的职场女性,但流泪的时候也是异常脆弱的样子。

尽管抽了很多张纸巾,崔小姐的泪水仍然如同开闸的水库般滔滔不绝。

劝都劝过了,非要小马过河那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只能一边帮她抽纸巾,一边舀蛋糕给她暂且止一下辣意。

要不找401借一下牛奶来镇一下,我准备起身,手腕被拉住。

“不...要...离开。”

崔小姐对着我露出勉强的笑意,她迅速红肿的嘴唇,失去焦点的眼神,还有被汗水浸湿的领口。

她被辣傻了,我下了定义。

但我不能跟着犯傻,她现在的样子必须得找点解辣的东西来给她解辣,不然辣坏了身体钱不是最要紧的,而是没必要遭受不该遭受的苦难。

我搜了一下解辣的方法。

可以把白糖含在嘴里,也可以喝牛奶。

“我舀点白糖来你含一下看能不能止住辣意先,然后我去401借点牛奶,给你止止辣。”

崔小姐松开了我的手腕,我立刻来到她做饭的地方的柜橱,很简单的调料瓶罐,一眼就看到标着糖的罐子。

我还看到一瓶调料上模模糊糊标着的“亚......”

是盐吗?

可是旁边也有一瓶写着“盐”的罐子。

我想了想,可能是对崔小姐有着某种特殊意义的物品吧,所以说会放在随时都会看到的地方。

比如说为了方便记忆,会写是“某某送的礼物”之类的,这大概就是一位名字里带有“亚”的友人送的白色沙子之类的吧。

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找了干净的铁勺舀了一大勺白糖,走过去。

“啊,张嘴。”

我轻声细语,生怕自己吓到崔小姐。

她张开嘴,我将糖勺盖在她的舌面上,她的舌头缠着勺子,洁白的牙齿磕碰出闷响,嘴角轻易地溢出唾液。

她含住了白糖,不再说话,只是眼泪仍然如同断线的珠子滴落在衣服上。

生理性泪水和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泪水还是不太一样。

等等,生理性泪水......

我的脑海在一瞬闪过一些片段,但我没能抓住。

于是我迅速找401借了牛奶,李夫人正在给清清的嘴唇涂药,她指挥了乐乐从冰箱拿一盒牛奶给我。

乐乐小跑着把牛奶给我,一升的牛奶拿在手上还是有几分重量的。

“哥哥?”

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乐乐叫住了我,他满脸疑惑,然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

“乐乐,哥哥现在有点事,等明天早上再说好吗?”

“好。”

乐乐吃着手指,慢吞吞地回了我。

......

喝了牛奶之后,崔小姐的状态好了很多。

她此刻才算是理智回笼,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手指碰到泪痕时,像是触电般立刻缩了回去。

“对不起。”

她再一次对我说了对不起。

说实话,明明是我要补偿她,我却让她遭了这一番罪,我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气氛凝滞住,除了崔小姐仍然长流的生理性泪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总要活跃下气氛吧,本来想的也是给她一个惊喜,可是现在却被搞砸了。

所以,我故作笑意,“怎么办,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流了两次泪,都说事不过三,真不敢想,要是我看到你流第四次泪,会发生什么。”

崔小姐听到,连忙抹掉眼泪。

“我不讨厌泪水哦,我只是看到了你悲伤的泪水,看到了你因为痛觉而哭泣,更深入一点,我期待你的泪水。”

崔小姐的眼眸比水洗过的镜子还要明亮,她与我对视,双手紧紧攥住衣服。

我同样回以注视,如果现在能照镜子看到我的表情的话,我希望我的表情是毫无保留的真诚。

“期待你快乐的泪水,狂喜的泪水,幸福的泪水,最重要的是,我想要看到你的泪水为自己而流!”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怮动。

......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找回了那时一闪而过的灵光。

我的前女友贝雅君容貌绝美,从我还是外人时的角度来看,她的姿态孤冷如带刺的白玫瑰,在与我交往期间她却是十足的体贴温柔。

但她是个饱含谜团的人,她的优秀,她的柔软,她在交往中所展现的对我无限的痴迷和隐隐的控制欲。

我配不上她,也看不懂她。

从被她主动表白,迷迷糊糊在一起,再到我发生一系列事情主动向她提出分手并搬出学校宿舍。

思来想去,她是让我有所恐惧的。

因为,在我和她的恋爱关系上始终蒙了一层灰纱,我可以保证她能看到全部的我,但我却不能保证我所看见的是全部的她。

从亲密关系的底层来看,我与她距离的亲近又或是在别人看来我“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殊荣”并不能带给我任何安全感,或者说产生情感链接的快乐。

越是与她相处,踏入泥潭的感觉就越是强烈,无力感就越是涌上来。

也许会有情欲的存在吧,但到后面也只是勾起机械性的欲望与对视。

她也曾对我流过三次泪。

因为有了崔小姐的泪水作为参照,我能够理清泪水和泪水的区别。

什么是饱含复杂情感的泪水。

什么是单纯的泪水。

贝雅君对我流过的泪水中,只有一次充满了感情。

其他的泪,都算是顺势而为的泪......

黑暗中,我的眼皮眨了眨,不知不觉间困意涌上来,身体在感到沉重之后逐渐失去感知。

我睡着了,做了很多关于过去的梦。

......

第一次被表白。

天台上风很大,一身白裙的她背对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致远楼的电梯特别拥挤,我只能走八楼的楼梯走上来,等我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抬眼,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本来只是用来放风的天台上种满了白玫瑰,广阔蓝天之下,狂风吹拂时,洁白的玫瑰花瓣簌簌飘落,裹挟着露水与花香混杂的气息充盈鼻腔。

背对着我的她,白裙没有掩盖的皮肤是那样白皙美好,泛着淡粉色的脚踝、腘窝、手臂关节......与光滑的肩膀。

今天的她穿一字领连衣裙,绸缎材质的白色泛着柔软华贵的丝光,原本如瀑的黑发用简单的发绳低低地捆束起来,搭在修长肩颈的一边。

因此,我能看她的一部分脊骨,突出的蝴蝶骨如同随时都要展翅高飞的白天鹅,连衣裙到腰部的收束很好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部,飞扬的裙摆让此时的她就像是绽放的白玫一般美丽。

......

我不记得过程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说过了什么。

模模糊糊更替的片段,背对我的女人早已转过身来,下一刻,她靠在我的怀里,水墨般清冷的五官被脂粉雕琢,悠长平缓的眉,长翘的睫毛,红晕从颧骨处蔓延到鼻子中间的皮肤,艳色的口红并没有产生不协调的感觉,而是一种风格的变换。

我的心脏狂跳着几乎不受我本人的意愿,胸口滚烫。

原是她的泪水滑落脸庞,泪水的热度通过衣服传给我的心口。

此刻,我的喉咙酸涩,视线融化成美丽模糊的水彩。

“能喜欢你真是太好了。”

.......

漆黑的夜,喧闹却灯火通明的街道,商贩喧闹着,我在前,她在后,我们的手牵着。

霓虹灯的光晕成了背景,刚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有带来凉爽,却是宣泄不尽的潮热之气。

......

再睁眼,我的手肘撑着地,传来石块硌着的感觉,但没有疼痛,反而像是踩在云朵上的轻飘飘的感觉。

抬眼望去,不知为何,原本亮堂的街道陷入一片黑暗与宁静。

我挣扎着起身,却被拉住手臂,一个失衡,到了呼吸都觉得明显的距离,我才终于察觉到,在我身下躺了一个人。

是她了。

黑暗中,勉强在适应后能视物的双眼对上同样正在注视我的她,幽黑的眼瞳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我,仿佛要撞进我的心里。

骤然,烟花在天空炸响,我们的嘴唇相叠,旖旎纯粹的情感在心口回荡。

可以确定是人生第一次的独一无二的爱情的这一刻无比宝贵,唾液交缠间,我尝到了咸涩的泪水,便是觉得五脏六腑都为之震颤,心脏有种隐隐的疼痛,呼吸被抑制的感觉。

“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

宿舍里,我早已收拾好所有行李。

我准备搬出去住了,学校的手续我已经办好。

只要过了今晚,只要再相安无事一晚上,我就和宿舍里的这群混蛋告别了,以后能我还能和他们心平气和说上一句话都算是我孬。

我躺在床上,下面的香烟熏上来,我往床下看,江军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一边打游戏一边抽烟,烟灰掉到手上激地他一抖。

江军立刻丢下鼠标,一长串脏得没法形容也没法描述的话就从他口中脱出。

说完,他深深嘬了一口烟嘴,吞云吐雾时又是骂来骂去。

周有余跑到江军身后,“老大,又发的哪门子邪火?”

周有余嬉皮笑脸的,江军看了他一眼,“你个煞笔玩意儿,就这么坑你爹的?艹尼玛的,死狗玩意儿!”

我收回视线,手机上已经编辑好要发给贝雅君的分手消息,很长一段消息,迂回曲折,最终兜兜转转提出分手的要求。

手指停留在发送键上,我知道这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选择,这是一个沉重的选择,会令我们双方都苦恼很久的选择。

但,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在一个不对等的情况下继续维持恋爱关系,被刻意设计的开始,身边发生的一些坏事与女友无法忽略的蛛丝马迹的关联,以及她逐渐恐怖起来的控制欲。

分开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现在的名声在整个大学里都臭掉了,尽管对于我来说是短暂时间难以消化的,但事实上来说,现在的我配不上贝雅君,我只会拖累她。

在与贝雅君成为恋人之前,我没有其他感情经历,因为严格的家教管束,我早恋都没有过,第一次恋爱,我付出了全部真心,也不得不承认,我和她的恋爱关系是畸形的。

而如果我仍旧放纵关系畸形发展下去,最后等来的只是两个人的破碎。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宿舍逐渐嘈杂起来,将我的注意力拉扯到江军和周有余的争吵上。

我点了手机上的发送键。

“只能说是我们宿舍的风水不好,有鬼东西在作祟咯。”

“艹,你是不是那个鬼东西啊?”

“哇,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可干不出腆着脸偷听的事情,也不是喜欢偷偷摸摸的人渣,没脸没皮。”

“真是‘旧时王谢梁上燕,偷得浮生半日闲’。”

随着周有余念出这两句被生拉硬凑的诗句,宿舍内爆发起了一阵强烈的笑声。

除了我,四个人都笑得前仰后翻。

是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嘲笑罢了。

事到如今,我失去了再和坚持不懈要污蔑我的人辩论也好、吵架也罢的力气。

手机震动着,锁屏界面亮起。

【下楼。】

【下楼下楼下楼。】

【图片】

是一张图片,视角是我们这栋宿舍的整貌,黑夜中亮堂堂的宿舍楼下站了朝着镜头这边看的人,而毫无疑问,我的女友正在楼下。

.......

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前的女人正在哭泣,她的泪无声滑落下来,沿着下巴边缘不断滴下。

周围人正在窃窃私语,愤怒的目光在我身上集中,我的后背发冷,并不陌生的紧张感席卷我的全身,让我感到莫大的伤心与莫名的怒意。

我说了什么让她哭泣?

对了,已经给她发了分手消息,所以说现在只是情绪分割的阵痛而已,我的胸腔像是被大石头死死压住一样呼吸不上来。

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说,说得更加狠一点吧,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即使真正背上“始乱终弃的渣男”名号,也要彻底切断这段关系。

我或许是有怨怼的吧,因为我冥冥中知晓这一切有她的推波助澜,她要我成为只属于她的存在,她要让我孤立无援只能依赖于她,她要创造一个暗室,这个暗室中她就是唯一的光源,我从此之后只能注视着她。

“不可以!”

我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因为我的按压往胸口靠,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靠着我支撑着。

她垂着眼眸,再次抬眼,直视我的眼眸中有无辜,可怜与无限的希望。

“真的可以吗?”

我的精神一恍惚,面前的人变成了崔小姐的模样,她痛苦地皱着眉,五官扭曲着,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我靠近些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背上却被猛地抓住让我和她分离开来。

“死人渣你干嘛呢?有那个脸拉拉扯扯吗?”

江军朝我怒吼,咄咄逼人,我的怒意终于到了极致,立刻扑倒他,和他缠斗起来。

突然,江军大吼一声,他的双目狰狞,眼白上满是血丝,随后,口中涌出一大滩血。

我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握着一把刀,刀的一半没入了江军的腹部,他“哇”一声,腥臭的血全吐我脸上了,我的视野染上了一片血色。

闭眼,我的手在颤抖想要挣脱开来,但刀柄死死黏在我的手上,手掌先是冰凉的麻木感,紧接着是被划开的剧痛。

心口也发震一样的有着残酷的疼痛感。

我睁开眼,惊惶地发现,身下的人已经变成了贝雅君的模样。

刀从我的胸口贯穿出,刺入贝雅君的胸口,血色浸染了一切。

我从沉冗的梦中起身睁开眼,已是冷汗涔涔。

脚冰凉的难受,卧室的门一搭一搭的发出“吱呀”的响声,冷风吹进来,吹到身上有种反胃感。

幸亏是给肚子盖了毯子,不然我现在会更加难受。

我起身,脚碰到地的感觉都有些虚软,盗汗太多,口干舌燥的。

来到客厅,雨下地酣畅,睡前为了保持通风而打开的窗户飘了不少雨进来,凉丝丝的风吹着。

我把窗户关小了些,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反思那个梦。

毫无疑问,梦里的是我过去部分的回忆,但不能说是重放,而是诡异的重组和变形,尤其是在梦的末尾,简直是猎奇诡异血腥大杂烩,荒诞得一塌糊涂。

我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事情,不说和平,但宁静。

然后就是,梦里的我也非常奇怪。

总之,是一场失真的噩梦,从头到尾都不明所以。

我仰头,沉重的感觉又如潮水般涌来,呼吸都变得不是特别顺畅。

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断绝。

我看天花板大概看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反正过了一段时间吧,起身上了个厕所准备继续睡。

在卧室门口时,我听到了急促的震动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一直在弹着短信消息。

这急促的声音让我心烦意乱,我疾步走上去,打开手机。

陌生号码的短信消息一直在弹动。

【阿生,你过得还好吗?】

【你现在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你把我的微信、电话号码全部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我好想你,所以只能这样联系你了。】

【阿生,你搬出了学校,我很少能再看到你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一直不愿意打扰你,我一直在反思。】

【第一次恋爱,我的控制欲太强了吧,所以让你感到窒息了,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这样对你,我们可以一起扛过那些事的,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所有人证明你不是那样的人的......】

我拉黑了,没什么好聊的。

我不愿意拉她下水,也不愿意再重新回到那段有毒关系之中了。

不曾想,拉黑她的短信之后,又有更多短信消息跳了出来。

【阿生,我知道你正在看着哦,不要拉黑我了。】

我想拉黑这个号码。

可是,许多消息蹦出来,是不同账号发出的。

【没用的,阿生,是因为有别的女人了所以要和我永远划清界限吗?】

【阿生,我真的很爱你,你只要回头看一眼我,我就会重新和你在一起。】

【阿生,不要犯你自己都会后悔的错误啊,其实犯错了也没有关系哦,都是别人让你犯的错吧,没关系,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努力。】

【等我来找你,我会找到你的,阿生。】

卧室外,白光一闪,我恍惚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手机从手中滑落。

惊雷迟迟炸响,从此刻开始,似乎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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