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下课的铃声响起，林晓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的最里面。
那股青苔味似乎已经散去，也有可能是他的鼻子逐渐习惯了。
他的心始终悬着，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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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林晓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食堂。
他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没人，就算回去也是去苏晴家蹭吃蹭喝。
但苏晴今天同样有课，她所在的医学系每天可比林晓这边要忙得多。
虽然嘴上不说，但林晓心里清楚，苏晴为了准备上次的生日宴，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他随便点了份盖浇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筷子直接开动。
刚嚼了两口，却又停了。
鼻腔里似乎依然能够闻到那股青苔味，虽不明显，但足以让他食欲全无。
从小，林晓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相信科学。
在还没上小学之前，爸爸就给他讲过：鬼不存在，神仙也不存在，这世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这句话他信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以，就算这几天发生了一些……比较难以理解的事情，他也宁可归咎于最近没睡好、学习压力大、大学生常见的心理亚健康等客观因素。
甚至连患上精神类疾病这种可能性，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之，就是不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向去想。
林晓把饭盒推到一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搜索结果出来一大堆，他点开第一个。
「幻觉的常见原因：睡眠不足、压力过大、药物副作用……」
林晓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
除了药物这块，自己基本都符合。
他又搜了一条：「闻到不存在的味道是什么原因」
「幻嗅（Phantosmia）：可能由鼻窦炎、偏头痛、神经系统疾病引起。」
这个答案，让他划动的拇指顿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又翻到一条——
「幻嗅的持续时间通常为数分钟至数小时，若持续超过一天，建议及时就医检查……」
翻到后面，林晓索性将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
算了，不搜了。
越搜他越是觉得，自己怕是明天就要住进ICU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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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随便扒了几口盖饭，应付一下空瘪的肚子。
刚打算起身走人，他的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苏晴：「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亲自下厨，你可不许迟到！」
后面跟了个叉腰的表情包。
林晓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考着应该如何回复。
说实话，他今天不太想去。
苏晴这几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不去的话，以苏晴的性格，下一个出现的就不是消息，而是她本人直接上门来提人了。
躲是躲不过的，林晓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个「哦」。
苏晴：「哦你个大头鬼啊， 给个痛快话！」
林晓：「请大小姐放心，小的我一定准时到场。」
在他这句话的安抚下，苏晴总算是没有继续跟他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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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林晓换了双拖鞋，拎着一小袋苹果走到对门。
苏晴家的门依然是敞着的，里面的油烟味和蒜香味正不断地往外冒。
他敲了敲门框：“阿姨，我来了。”
苏晴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些许面粉：“哎，小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听见外面的动静，苏晴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看了林晓一眼。
“你中午没吃饭？”
“吃了。”
苏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林晓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吃了两口。”
苏晴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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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苏晴妈妈照例问了一堆问题。
“小林啊，最近有没有谈女朋友？”
“还没呢，阿姨。”
“那你可得抓紧了，大学不谈，等工作了更没时间——”苏晴妈妈说着，忽然转头瞪了苏晴一眼，“你也是，天天就知道窝在房间里，连个动静都没有。”
林晓刚打算说点什么，却莫名在桌子底下挨了一脚，力道还不轻。
他不由闷哼了一声，苏晴妈妈立刻看了过来：“怎么了小林？”
“……没什么，腿抽筋了。”
苏晴继续低头扒饭，嘴角的弧度很小，但林晓看见了。
臭娘们，你给我等着。
苏晴妈妈没有怀疑，话头一转，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林晓一眼。
“小林啊，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啊？”
“脸小了。”苏晴妈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还白了好多，上次见你还没这样。”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吧。”
说话的同时，林晓不着痕迹地把手塞进口袋，生怕被她看出更多细节。
“跟睡没睡好没关系。”苏晴妈妈夹了一块鱼给他，“你小的时候就白，不过那会儿是婴儿肥，圆乎乎的。现在这样……”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找不到词来形容。
“反正就是……不太一样了。”
苏晴在旁边一口鱼汤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
“妈，你说话说一半是个什么毛病。”
“妈妈就是觉得小林越来越好看了嘛。”苏晴妈妈没在意，“你说是不是啊，晴晴？”
苏晴没说话，继续埋头扒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晓端起水杯默默喝了两口，试图装作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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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晓主动请缨去厨房洗碗。
苏晴妈妈也没怎么跟他客气，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待他将所有的厨具洗完，刚打算回家休息，却被苏晴堵住了去路。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剥着。
“你身上怎么一直有股香味？”
“啥意思？”
林晓被苏晴这句没由来的话搞得有些懵，半天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该不会真背着我找了个小女朋友吧。”
苏晴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不是问句，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盯了很久的事实。
林晓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汇成了一句。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苏晴笑了笑，嘴角是弯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
“也是，毕竟我们也只是青梅竹马罢了。”
她把吃完的橘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便离开了。
“……”
林晓不是愣头青，他当然知道苏晴这是在生自己的气，那些话语甚至比未熟的橘子还要酸。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似乎想要验证苏晴的说法。
之前鼻腔中的那股青苔味，此时早已消失，但袖口上的确还残留着另一种气味。
味道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是洗洁精，也不是油烟味。
这并不是一种很常见的味道，但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到他的心，也跟着莫名地紧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