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原本还在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被一声不合时宜的长鸣打断了。
他低头看了眼肚子，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自己差不多已经有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了。
另一边的身体倒是有在按时吃饭，但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两边的身体分别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系统。
也就是说，林晓和艾莉丝本质上的确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晓本想去隔壁苏晴家蹭饭，脚都迈出去了，立马又收了回来。
回想起昨晚苏晴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没能厚着脸皮踏出这一步。
既然已经排除了蹭饭这一选项，他接下来所要做的，自然是打开外卖软件。
点了份炒饭和一份回锅肉，他便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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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林晓打开房门，刚准备伸手去接。
外卖小哥像是触电了一般，突然就愣了一下。
林晓疑惑地看了外卖小哥一眼，却见对方的眼神在他手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来，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再落回手上。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或许是觉得自己没睡醒，他还特地揉了揉眼睛。
“……还有什么事吗？”
被看得实在有些无语了，林晓这才幽幽开口，没有回避对方的视线。
听到这浑厚的男声，外卖小哥愣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见对方不说话，林晓摇了摇头。
从他手中接过外卖，便关上了房门，转身走了。
只留下外卖小哥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仿佛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林晓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清楚，这双手放在自己这具身体上显得有多么违和。
他把外卖摆到桌上，掰开一次性筷子。
手才刚握住，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倒不是夹不住，就是手指头摆放的姿势实在别扭。
他皱了下眉，试图纠正自己的手指，将它们重新掰回正确的位置。
用了十几年的筷子，他可不希望今后连吃饭都成问题。
然而，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脑子的指挥。
刚刚才被掰正位置，还没撑过三秒，又变回了先前那副别扭的姿势。
林晓不服气，他从小学用筷子学得比谁都顺利，他爸当年教他的时候甚至还专门夸过他“这小子有灵性”。
结果到了现在，他却像个第一次拿筷子的外国人一样，怎么握怎么不对。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分钟，看着那依旧不堪入目的姿势，他终于选择了放弃。
林晓把筷子扔到一边，拆开了附赠的那把白色塑料勺。
用勺子吃了一口饭，又扒了几块回锅肉。
饭菜都是温的，味道也还可以。
就是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让他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岁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不会用筷子，也是像这样在妈妈的帮助下，一勺一勺将饭菜往嘴里喂。
这场面要是给苏晴撞见，他这辈子的英名怕是全毁了。
吃完外卖，林晓靠进椅背里，发了一会儿呆。
从昨晚敲不出代码，到今天用不了筷子，类似的情况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看了眼自己那双精致的手，林晓能够感觉到，这双手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是外表，还是深藏在其中的肌肉记忆。
那些长久以来所养成的习惯，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只能尽可能去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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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都，艾莉丝的寝宫内——
窗外有鸟在叫，屋内却是静悄悄的。
薇尔莉特依旧站在床边，默默守候着。
就像曾经那样，床上的少女一动不动。
呼吸很浅，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安安静静的。
自从拉完弓之后，艾莉丝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从她倒下来的那一瞬间，薇尔莉特接住她的手直到现在都还在微微颤抖。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个房间原本的宁静。
薇尔莉特没有阻拦的意思，她听出来了对方是谁。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那个人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
她与艾莉丝的样貌有着八分相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银发从肩侧垂下去，发梢微微卷着，比艾莉丝的发丝多了一层岁月沉淀过后的柔和。
她便是精灵一族的女王——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的目光落在了艾莉丝身上，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她的目光又朝旁边扫了一眼。
那是床柱后面的木头，那里有几道很浅的旧痕，是艾莉丝很小的时候留下的。
怎么来的，她早已记不清了。
艾莉西亚伸手，将指腹贴了上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过后，她将手收了回来，看向了薇尔莉特。
“还是没醒吗？”
艾莉西亚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像是早已知晓了这一结果。
“没有……”
艾莉西亚没接话，她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下来。
微微俯身，手搁在膝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女儿的脸。
薇尔莉特站在艾莉西亚身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小到大，她见过女王站着的样子——立在王座旁边，立在大殿中央，立在需要她的任何一个地方。
但很少见她坐在一张床上，隔着一张被子的距离，看向一个人。
“十九年了。”
艾莉西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这张脸，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上次向我请安，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侧过脸，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薇尔莉特。
“你觉得，现在的她，还是她吗？”
艾莉西亚的语气，不像是女王在问下属。
更像是一个母亲，在问另一个守在女儿身边更久的人。
薇尔莉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
想了半天，她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
艾莉西亚看了薇尔莉特很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
“够了。”
艾莉西亚轻声说道。
“这就够了。”
然后，她伸出手，把艾莉丝额前散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什么给碰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