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林晓这边也没闲着。
此时的他,正坐在自家书桌前,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些什么。
他想试试看,用这双手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
毕竟和写字一样,对于此前的林晓来说,画画也是一件让他颇为头疼的事。
苏晴过去常说,他画的东西可以拿来辟邪。
但现在不同了。
笔尖刚一落到纸上,他的手便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林晓想起了上次去过的那个地方——精灵王都的宫殿。
明明没去过几次,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却清晰得不像话。
廊柱的间距,穹顶的弧度,窗棂上嵌着的那些会发光的石头……
像是在很久以前,他曾经站在那些柱子底下,仰着头看过很长一段时间。
随着笔尖在纸上舞动,穹顶的弧线一笔拉过去,柱子也一根根立起来,宫殿很快便初具雏形。
到了细节的部分,柱身上的纹样林晓见都没见过,手指却知道怎么起笔怎么收尾,几乎完全是在遵循身体的本能。
画着画着,他停了下来,盯着纸面看了很久。
这幅画完成度高得可怕,要是拿去参赛,说不定能拿个奖回来。
但他也只是想想,真要这么高调,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林晓又往下画了几笔。
画到最后一笔时,纸上的线条隐隐开始发亮。
他本以为只是台灯的反光,可当那一道道银光变得越来越亮后,他终于意识到……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还没来得及把笔扔掉,光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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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视线再次清晰,头顶已经变成了织金的帷幔。
空气里有旧木头和干花瓣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像熏香,更像是天长日久浸进木头里的那种,闻着就让人犯困。
艾莉丝坐起身,银色的长发从肩侧滑下去,发尾搭在丝绸织成的被面上。
她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番,房间里很安静,没有铠甲摩擦的声响,也没有脚步声。
薇尔莉特似乎不在这里。
也是,她又不是机器,总不能一天到晚守在自己身边。
艾莉丝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了窗台边。
夜深了,窗外听不见一点声音。
穿越前不久,她曾看了眼时间,当时是晚上11点左右。
如果两边时间相同的话,这里的居民们应该也已经入睡了。
窗帘旁,那把被挂在墙上托架里的弓,艾莉丝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将视线移开。
上次只是简单地碰了一下,就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这次她可不想再体会那种无力的感觉了。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然后又坐回了床上。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还真是有够匮乏的。
之前有薇尔莉特在身边陪着时还不觉得,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闷。
还好她时不时还能回去,要是真一辈子住在这里,怕是要无聊死了。
事已至此,艾莉丝除了睡觉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
可她才刚刚醒来,想睡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被梳妆台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里靠着另一面墙,是她此前为数不多没有仔细观察过的地方。
台面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绒布,摆了几只小木盒和一盏还没点的油灯。
油灯旁边搁着一个银丝底座,上面托着一枚发饰。
艾莉丝走过去,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发饰的做工很细,银丝绕成了月牙的形状,中间嵌着一颗月光石,坠子垂下来一小截,在空气里轻轻晃着。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穿过那颗石头,在绒布上投出一个淡蓝色的小光斑。
盯着那枚发饰看了一会,她总觉得眼熟,像是见过它很多次了。
艾莉丝伸出手,把发饰从底座上取了下来。
冰冰凉凉的,银丝贴着掌心,分量比她想象中还要轻。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内侧有几道刻痕,似乎是几个花体的字母。
明明从未学习过精灵族的文字,她却隐约能够察觉到,上面写的是——Alice,是她的名字。
艾莉丝抬起头,朝着面前的铜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同样也在看着她。
这张漂亮的脸蛋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还是不太习惯,总觉得不是自己。
艾莉丝把发饰别到鬓角,又对着镜子看了看。
嗯,还挺合适。
银丝卡在发间,月光石刚好垂在颧骨上方。
平时倒是没觉得,但戴上发饰之后,自己的确是多了几分公主的样子。
她现在总算是理解了,女孩子们为何都喜欢戴点小饰品在身上。
艾莉丝把发饰从发间摘下来,正准备放回底座上。
手指还没完全松开,一股麻痹感就涌了上来。
先是指尖,然后顺着手指一路往上,手腕和手肘也都遭了殃。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温度,和上次拉完弓的感觉一模一样。
又来?
她想要松开手,手指却不听使唤。
指节自己往里收,把发饰死死扣在掌心里。
银丝勒进肉里,硌着指骨的关节面,钝痛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更难受的是那股凉意……
不是金属本身的那种冰凉感,是从发饰内部渗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冻住了,贴着掌心那一片的皮肤麻到几乎没了知觉。
她的视野再次开始后退。
织金帷幔、雕花木柜、墙上的铜镜——所有东西都在往远处收缩,就连铜镜里那张脸也在变小变远。
最后只剩手心里那枚发饰的触感,坠子在指缝间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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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桌面和画纸,铅笔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桌角。
这是又回来了?
微微愣了那么一两秒,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他感觉自己手里似乎攥住了什么东西。
那股被勒过的钝痛还残留在掌心,凉意也没有散干净。
是错觉吗?还是说……
林晓咽了口唾沫,缓缓将手摊开。
掌心摊平了,他才看清那是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刚好打在那东西上面——
银丝缠绕的月牙,中间嵌着一颗泛淡蓝色光的石头,坠子从他指缝间垂下来,还在轻轻晃着。
是艾莉丝寝宫里的那枚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