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晓回过神来的时候，月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挪了一截。
他盯着掌心里那枚发饰又看了好一会儿，将其搁在了桌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绷带已经拆了，无论是手心还是手背，看着都跟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双手也已经没有多少能够改变的余地了。
但林晓可不会掉以轻心，经验告诉他，每次从那边回来后，自己身上总会发生点什么。
何况这一次，他甚至连艾莉丝的发饰都一起带了回来。
林晓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他没开灯，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刚好可以看见镜子。
镜子里还是那张脸，除了胡子不怎么长了，乍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鬓角上方的反光，着实亮得有些扎眼。
林晓凑近了一些，侧过身子，把那一片头发拨开。
月光刚好打在上面，那里是白色的。
从发根到发梢，一整绺都是白的，比旁边的头发还要长出一截，垂下来正好到耳垂的位置。
像是在头上弄了个挑染，而且位置不偏不倚，正是艾莉丝之前戴发饰的地方。
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明显跟周围不一样。
又细又软，跟那些扎手的粗硬刚毛截然不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总觉得这个造型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晓摇了摇头，现在他可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明天还得去上课，若是就这样出门，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
头发不像手，还能借受伤这种理由用绷带包起来。
总不能一天到晚戴个帽子吧？
就算同学那关过得去，老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算了，暂时就这么着吧。
反正类似的事情之后肯定还会发生，到了那个时候再去烦恼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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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教室，坐后排戴眼镜的那个男生，看到林晓后的第一眼便不由得叫出声来。
“卧槽，林晓你这头发？”
他凑过来盯着林晓鬓角上方那绺白毛看了好几秒，又从侧面绕到正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啥时候整这么潮了？”
“就前两天……”
“卧槽，这不是以前很火的那个谁……”旁边正在抄作业的另一个男生也转过头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半天说不出名字。
“接头霸王啊。”
戴眼镜的男生再次发声。
“对对对，就是那个！”
抄作业的男生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
林晓被这两个活宝整得有些无语了，虽然他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唉，手游害人啊……
随着两人讨论的焦点从林晓的发型变成了角色的强度，他没再接茬。
把鬓角那绺往后一拨，默默翻开课本，准备听课。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人盯着他的头发看。
走廊上有人擦肩过去又回头，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人甚至为了能多看他几眼，故意排在他后面。
林晓也不想这么引人注目，可他也没辙。
他早上在卫生间拿剪刀试过，一剪刀下去，刚剪断的发梢眨眼又长了回来，还是垂到耳垂。
什么，你说这不科学？
林晓连那边世界的东西都能带过来，你还跟他讲科学？
他第一个不答应！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响，他把课本往抽屉里一塞，拉上外套出了校门。
顺便把兜帽也翻了起来，帽檐压得很低，从后面看俨然一副 Alan Walker 的造型。
嘉豪？
哼，事到如今，他早就不在意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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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林晓看了眼日期，不由愣了一拍。
今天是苏晴的生日。
虽然他做不到像苏晴那样，为她精心准备一场生日宴，但至少生日礼物是必不可少的。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以致于让他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考虑到前两天他还跟苏晴吵了一架，要是在她生日这天，再不表示点什么，这饭以后怕是再也蹭不着了。
想让她消气，按理说今天得送点走心的。
但他根本没空去准备。
就在林晓正为该送什么而发愁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桌上那枚发饰。
他伸手把那枚发饰拿起来，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
这枚发饰的做工相当精致，若是想在地球买到类似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花上好几个W吧。
送这个的话……她应该会喜欢吧。
林晓把发饰揣进外套口袋，久违地来到了苏晴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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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门开了。
苏晴穿着家居服，头发很随意地扎着，侧脸上还压着点枕头的印子。
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林晓，她嘴唇动了一下。
“你来干嘛？”
林晓本来已经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动作做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能让我先进去吗？”
苏晴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往里走。
林晓立马跟了上去，换上了常穿的那双拖鞋。
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不知何时，茶几上多了个蓝色封面的本子，旁边搁了半杯没喝完的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苏晴的视线在林晓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
“你头发怎么了？”
林晓早就准备好了，他把那套在教室里用过的说辞又搬了出来，甚至还加了一点轻松的尾音。
“没什么，就是想改变一下形象，给它挑染了一下。”
苏晴没接话。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抢在林晓阻拦前，用指尖拨开了他鬓角上方的头发。
她捏住发梢，指腹贴上去搓了一下——触感不对。
不是林晓头发该有的手感，倒像是……别人的头发被接在了他的头上。
“挑染？”
“嗯。”
苏晴把手收回去，盯着那绺白发看了好几秒。
“你染头发专挑一个地方染？还把头发给接长了？”
林晓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和靠着“接头霸王”就能糊弄过去的同学不同，苏晴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事已至此，他只能提前把底牌拿出来了。
林晓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在苏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将那枚亮闪闪的发饰递到了她的面前。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