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的照射下，林晓手中的东西格外晃眼，让苏晴足足愣了好几秒。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发饰上，又移到林晓脸上，最后又回到了发饰上。
“这是……？”
“你先拿着。”
还未等苏晴把话问清楚，林晓直接将发饰往她手里一塞。
苏晴接住了，指尖蹭过银丝的表面，做工看上去十分精细。
中间那颗淡蓝色的石头嵌得很牢，光打上去蓝莹莹的。
她平时逛街没少被同学拉着往首饰柜台凑，耳濡目染也懂了一点，手上这一枚，绝对不便宜。
“这到底——”
话说到一半，苏晴抬起头，对上了林晓的眼睛。
她很怀疑，这东西恐怕是林晓通过某种不正当的途径得来的。
毕竟，林晓平时有多少零花钱，她可比谁都要更清楚。
“林晓。”她把发饰攥在手心里，“老实说，你从哪弄来的。”
“家里翻出来的。”林晓说，“一直搁抽屉里没人戴，放着也是放着。”
苏晴看了他好几秒。
“……真的？”
“骗你干什么。”
苏晴捏着发饰，紧紧盯着林晓的眼睛。
他没有躲闪，甚至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苏晴没有全信他的话，但也没再追问。
至少他刚才说出生日快乐的那一瞬间，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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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把发饰放在茶几上，看了好一阵子没说话。
突然，一阵冷风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她缩了一下，下意识抱起胳膊。
林晓看着她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她曾经也总是这样。
明明怕冷，又不喜欢主动加衣服，有好几次几乎到了感冒的边缘。
他脱下外套，像之前每次做的那样，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身后传来的温度，让苏晴不由得顿了一下。
外套上还是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和她家用的不是一个牌子，却熟悉得令人安心。
就在这时，苏晴的余光瞥见了林晓的手。
他刚才脱外套的动作牵松了绷带，里面白色的皮肤已经露出了大半。
趁林晓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苏晴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让我看看。”
林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苏晴攥得很紧。
他这才注意到，绷带底下那一抹白色已经完全被她给看到了。
事已至此，林晓索性也不再挣扎。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随着那只手被苏晴牢牢控制住，她开始拆解手上的绷带。
一圈，两圈……
当绷带完全松开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住了。
没有伤口，没有淤青。
苏晴不意外。
她所在意的不是这些。
林晓的手背白得不像话，指节比她记忆里细了一整圈。
她翻过他的手掌，掌心的纹路还在，皮肤却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这双手苏晴以前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给她带来如此陌生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张开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五指对五指。
大小几乎一样，甚至她这边还要更大一点。
苏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林晓如实回应，这一次他是真不知道。
至于那边世界的事，他暂时还不打算说。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只会给她增添一些无谓的烦恼。
苏晴攥着他的手指，看了很久。
手背上有一些细微的纹路，不是血管，也不像皮肤原本的纹理，更像是皮肤表面正在变得平整。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抹掉那些林晓手上原本该有的粗糙。
她是学医的，见过很多疑难杂症，却没有一种教科书能够解释这件事。
她把他的手指放了回去。
好在这看起来不像是某种疾病，反而让林晓的手变得越来越白嫩，越来越光滑。
说实话，苏晴现在都有点嫉妒林晓了。
她不明白，为何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
“林晓。”
“嗯？”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苏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都不要再瞒着我了。”
林晓没说话。
苏晴收紧了手指。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面对的还是那张脸，掌心里的手却比她自己的还要软。
如果闭上眼睛，她恐怕会以为自己正拉着闺蜜去上厕所。
“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
在苏晴的再三强调下，林晓终于点头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苏晴从茶几上拿起发饰，站了起来。
手却没有松开，指间还圈着他的手腕。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林晓没动，苏晴也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总感觉……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比之前握得更紧了。
“今天这个。”她把发饰别在耳边的发间，“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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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晴洗完澡，披着半湿的头发坐到梳妆台前。
她把发饰从床头拿过来，在灯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
白天的时候，她只顾着听林晓说话，没来得及好好看。
现在她才发现，月光石在灯光下还会随角度变颜色。
最开始是淡蓝，偏一个角度，石头里浮出一层很淡的薄荷绿。
再转一下，薄荷绿退去，换成一小片紫，像是从眸子里渗进去的。
她把发饰别到鬓角。
镜子里，月牙形的银丝卡在发间，坠子垂下来刚好贴着颧骨。
“还行。”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银色的月牙卡在黑发里，像是月亮挂在夜空上。
她以前不怎么戴首饰，但这一枚别上去之后，让她突然有种“这东西本来就该待在那里”的感觉。
度过了还算充实的一天后，差不多也该关灯睡觉了。
黑暗中，枕边那颗月光石还在泛着淡蓝色的光，很淡，像一小片碎掉的月亮。
苏晴翻了个身，面对着那点光，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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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晴的身体坐了起来。
坐得太快了，肩膀还僵着，脖子也没跟上，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才正回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缩得很紧，枕边那点淡蓝色的光映进去，没有反光，只浮出一层暗紫色。
她的手往枕边伸，伸到一半停住了。
手指动了动，关节还生涩着，连怎么弯都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她才把发饰给握住。
指腹蹭过银丝，很慢，一下，又一下，仿佛在确认手感。
“总……”
声音先从喉咙里出来一截，断了。
她皱了一下眉，又试了一次。
“……总算。”
更低，更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再次张嘴。
“……找到了。”
她把发饰攥进手心，力道跟着往上走。
然后，身体突然往后一倒。
或许是动作太急，后脑勺磕了一下枕头。
她顿了一下，被这一磕给弄懵了。
月光石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苏晴的脸上晃了一下。
嘴唇弯了。
她在笑。
但嘴角的弧度不大，像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不知该弯到什么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