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好刺眼……
这是什么情况?
林晓不理解,他明明每天睡觉前都会把窗帘拉上,难道昨晚不小心把这事给忘了?
就算没拉窗帘,也不至于这么亮吧。
像是阳光整片压下来,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外面已经全白了。
他抬手挡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头顶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一层薄纱帷幔……好像也算不上陌生了。
等等。
她撑起身,看了眼自己的手。
翻过来,翻过去。
嗯……好像看不出来有啥区别。
她低了一下头。
突如其来的晃荡,让她的目光不由停了一拍。
这下确定了,不是林晓的身体。
是艾莉丝的。
不对啊,我记得之前好像也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艾莉丝撑着脑袋,将自己睡着前的记忆一截一截往回倒。
她只记得,自己从苏晴家回来后,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往下一倒——
再往后,脑海中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现在穿越连个提示都没有了吗?这还怎么玩?
艾莉丝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不是她自己盖的。
毯子的边角掖得很整齐,像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轻手轻脚弄好的。
就在这时,艾莉丝的尖耳朵微微动了动,她听见门外有动静。
声音很轻,是甲片之间相互碰撞的细响。
身上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她所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
艾莉丝勾了一下嘴角。
“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薇尔莉特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搭在门边上,另一只手里正端着什么。
“殿下,您醒了。”
“你在外面站多久了?”
薇尔莉特没答,直接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那是一碗汤,颜色像是清茶,上面漂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
从那缕薄薄的热气中可以看出,汤做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是厨房专门为殿下准备的。”轻轻地将碗放在床头柜上,薇尔莉特往后退了一步,“您这次睡了很久。”
艾莉丝看着她额角那道奇怪的红印,多半是靠在门外墙上等的时候压出来的。
“那你有睡过吗?”
薇尔莉特的动作停了一拍。
“……有。”
艾莉丝没戳穿。
薇尔莉特还真是一点也不会撒谎。
艾莉丝把毯子叠好放回床头,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带着一点草本的微苦,温度刚刚好。
若是以林晓的口味,这种东西他是半点也喝不下去的。
但她现在是艾莉丝,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至少也算不上讨厌。
见薇尔莉特就那么站在一旁,艾莉丝将碗搁回桌上,拍了拍床沿。
薇尔莉特抢先开了口。
“女王陛下已在正殿等候您去觐见。”
她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觐见。
这个词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听到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艾莉丝慢慢把手收回来,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既然自己是公主,那位女王陛下想必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母女间平时又是如何相处的?
这一切,艾莉丝统统不知道。
她现在很害怕,越是在这种熟悉的人面前,自己暴露的风险就越高。
万一被那位女王陛下看出自己是冒牌货,那她接下来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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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丝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四名侍女列队而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薇尔莉特侧身,为她们让开了一条路。
“殿下,觐见前需要更衣。”
两名侍女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柜——那个艾莉丝上次打开过,里面挂满了清凉衣裙的柜子。
她们打开柜门,从最里层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礼裙。
艾莉丝看了一眼,脑袋瓜顿时嗡了一下。
这件礼裙看着就很难穿,从里到外足足有五六层,每层的颜色由浅入深,最外面那层是近乎透明的银灰色纱。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精灵族平时穿的衣服就已经够清凉了,礼服更是变本加厉,把身体曲线强调到了极致。
能露的部分全露了,不能露的也只用最少的布料遮盖一下。
而现在,她要当着侍女们和薇尔莉特的面,把它穿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之际,侍女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低声说了句:“得罪了,殿下”。
艾莉丝还没来得及想好该说什么,她们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动作轻柔却毫不迟疑地解开了她身上的便服。
她本想拒绝,身体却意外的诚实,手臂自己抬了起来。
林晓的意识开始在心中不断尖叫,侍女们的手却没有因此停下。
礼裙被一层层套上来,侍女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擦过她的后背、腰侧、肩膀。
每触碰一下,艾莉丝便会有种想死的感觉。
这具身体的皮肤太敏感了,那层布料薄得几乎不存在,侍女手指的温度像是直接渗进来,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的脊背一阵一阵发麻。
她不敢看了。
不敢看侍女们平静的脸,不敢看镜子里逐渐显露出轮廓的自己,更不敢想——待会儿觐见的时候,她就要穿着这套总共没几块布的礼裙,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当最外面那层银灰色纱被披上来的时候,她终于从镜子里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肩膀是露的,锁骨也是露的。
腰线被束带勒得清清楚楚,裙子下摆开叉到大腿中段,每走一步光滑的大白腿都会若隐若现。
艾莉丝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得不像话了,血液一个劲往头上涌,耳朵尖烧得发疼,连呼吸带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她心里似乎有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其实……我还挺好看的。
而且,这个声音还在不断扩大。
她立马把这个声音给掐死了,若是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作为一个男人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随着更衣完毕,侍女们退到一边,低头静立。
薇尔莉特始终站在门口,没有看过来,但艾莉丝知道她在等自己。
“走吧。”
见艾莉丝换好了衣服,薇尔莉特愣了一两秒,然后转过身,走在了前面。
走廊很长,两侧的廊柱高得消失在阴影里。
薇尔莉特的靴子踩在淡色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而艾莉丝跟在后面,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踩得太响、太笨、太不像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不敢想门后面是什么。
但走廊总有尽头。
正殿的门立在那里,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上面的纹样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团,她一个也认不出。
但她更认不出,门后面究竟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艾莉丝的脚步突然停了。
不是她想停。
是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