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什么‘奥术结界’?”
陆渊跨过门槛,嫌弃地看了眼屋角那堆积灰,厚得能当土直接种菜了。“啧啧……这玩意防贼的还是防尘的?我看外头那几道爪印都快把墙抠穿了。”
“那……那是因为老师离开太久了,魔素供应断绝导致的!”爱尔法一边拍着裙子上的灰,一边倔强地扬起下巴,“只要给我一丁点魔力……不,哪怕是让我感应到一点魔素,我也能重构出一道让魔物绝望的火焰障壁!我可是火系前三!”
“行,‘前三’的天才,你就先在那边跟魔素聊吧。”陆渊没理会她一个人瞎巴巴讲个没完,自顾自地挽起袖子开始扫除。
半个时辰后,小屋总算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陆渊拉了把吱呀乱响的椅子坐下,顺手掏出那叠被他当宝贝的镇邪符,一张张理顺。
“喂,陆渊。”爱尔法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画满朱砂的黄纸,“你的家乡……人人都能用这种‘纸片魔法’吗?刚才那种把化形使烧成灰的力量,在你们那儿排第几?”
“人人都行?呵,想得倒美。”陆渊苦笑一声,自嘲地撇撇嘴,“我这种也就是个师门旁支的杂役,什么最脏最累的赶尸活儿都丢给我……真要论实力,我那些师兄御刀、请神,一个个比我强多了。我算什么?御个刀飞个十米都能歪到沟里去。”
爱尔法听得屏住了呼吸。
在她这点“现代魔法”的认知里,“御刀”约等于高阶风系魔法,“请神”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圣域级禁术。
她看着陆渊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来历不明的怪人”变成了“从神魔禁地走出来的隐世高手”。
当晚,陆渊在地上打地铺,听着爱尔法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科普。“唯一的办法是打败万魂贤者……”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虚弱,“被夺走的魔力才会回归……可是现在,大家连‘心灵交互’都做不到,更别提反击了。”
“行了行了,先别想那个什么贤者了,把明天早饭的干粮凑够再说。”陆渊打了个哈欠,翻身睡去。
第二天早上。
“好了,我们去哪化缘……不对,凑干粮?”陆渊伸了个懒腰,眼睛瞟向爱尔法。
“嗯……听说北边有一个精灵村落,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爱尔法想了想。
“行。”陆渊随便应了一声,收拾着自己的家伙事。
北行的路上。
当两人踏入那片死寂的精灵村落时,陆渊的阴阳眼就开始隐隐作痛。“这地方……怕不是撤离了,是绝户了。”陆渊停下脚步,嗅着空气中那股让他极度不适的腐肉味。
“那边有人!”爱尔法突然喊道,指着屋根下的一道银色身影。
躺在那里的精灵少女脸色惨白,小腿上一道泛着紫黑毒气的伤口正滋滋冒着腥臭。
“这是……噬灵主留下的魔毒!”爱尔法慌了手脚,试图用手去感应,“这毒会吞噬伤者的生命力,没有圣水或者治愈术,她撑不过今晚的!”
“起开,什么圣水邪水的,让专业的来搞。”陆渊蹲下身,反手从包里掏出一袋白花花的糯米。
“你要干什么?这种时候你还要煮饭吃?!”爱尔法气得跳脚,“她快死了!”
“少说几句吧,去找点有清热味儿的草叶子回来。”陆渊头也不回。
尽管爱尔法很不情不愿,不过救人要紧,她还是赶忙去找了一点草药回来。
陆渊接过草药,嚼碎了跟那些糯米一混,敷在了那精灵伤口上。
爱尔法忍不住皱眉:“你确定这不是在浪费草药?治愈魔法不是这么用的……”
而接下来的一幕,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那些洁白的米粒在接触到“魔毒”的瞬间,竟然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从白色变成了令人作呕的乌黑色。
随着陆渊双手有力的挤压,那股连魔导师都束手无策的紫黑色毒血,竟然被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谷物一点点给“拔”了出来。
陆渊回头看了看爱尔法,“你的魔法能这么管用吗?”她噎住了。她现在确实也什么都做不了。
“……哼。”她扭过头去,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伤口上瞟。
一盏茶后,精灵少女——希尔芙,缓缓睁开了翠绿色的眼眸。“是你们……救了我?”她的声音很沙哑。
“主要是这个人救的,虽然他的手段……”爱尔法看着那一地发黑的糯米,咽了口唾沫,“……很不魔法。”
“噬灵主攻过来了,我们没能守住。”希尔芙垂下眼角,看着自己被陆渊用奇怪布条包扎得极其严实的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哀伤,“它不仅吸干了魔力,还想把我们变成像那些‘化形使’一样的傀儡。”
“都不是些什么好货色。”陆渊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米渣,看了一眼精灵少女虽然纤细,但明显无法自由行动的伤腿。
“爱尔法,你背得动她吗?”他瞥向爱尔法。
爱尔法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精灵,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细胳膊,果断摇头:“我……没干过这些,力气活恐怕不太行。”
“靠,关键时刻一个顶用的都没有。”陆渊低声嘀咕了一句,走到希尔芙面前,直接一个深蹲。“上来,趴稳了。这地方阴气还没散干净,搜点干粮赶紧撤。”
希尔芙迟疑了一下,这个人类青年身上虽然古怪,却有一股极其浑厚阳刚的气息。她轻轻趴了上去,手臂小心地环住了他的肩颈。
陆渊稳稳起身,微微颠了颠:“走吧,再搜点能用的东西。”
虽然精灵村落已经是一片狼藉,但陆渊本着“贼不走空……啊呸,赶尸人不留遗憾”的原则,还是带着两个姑娘在废墟里翻找了起来。
“草药、干粮、铁器……这种时候,铁比金子好使。”陆渊一边往麻袋里塞东西,一边掂了掂几块厚实的铁片,盘算着回去能不能多磨几枚镇魂钉。
“陆渊,快看这个!”爱尔法从一处坍塌的祭坛下拖出几卷泛黄的羊皮纸,眼睛发亮,“是精灵族的‘符文绘卷’,上面记载着卜祭司对未来的占卜!”
希尔芙趴在陆渊背上,看着那些绘卷,眼神有些空洞:“‘魔力枯绝,序法紊殃……天地陨落,时日不长。’我们之前以为这只是古老的危言耸听,没想到,预言中的‘影子’真蔓延到现实里来了。”
“预言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陆渊随手把绘卷也扔进袋子里,语气平淡,“在我们那儿,这叫‘天数’。天要变,光靠一张纸可拦不住。”
就在爱尔法准备反驳这个“文化流氓”时,周围的空气猛地凝固了。
“嘶——吼!”
几只灰白色的身影从灌木丛中猛扑而出,它们长得像猎犬,但皮肤干瘪,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暗红色凶光。